砰
空旷的射击场里,头顶的灯光耀眼而刺目。随着枪声响起,远处的报靶器显示出鲜红的数字,旁边的克维德摘下消音耳麦,看向旁边的人,见他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接连几枪,报靶器上先后显出几个鲜红的数字:10环。
被叫出来就是来射击场,对方一句话都没说,克维德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陪他练枪的工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克维德都快在躺椅上听歌睡着了的时候,声音才停了下来。
终于舍得停了?
楚宴没说话,拧开水喝了一口,直接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克维德看着他额头上那一块显眼的纱布,问:你这是被你家那位开了瓢?我早就说过让你收敛一点,奥斯是谁,你这胳膊你这腿儿,他能一个打三个。
楚宴睁开眼睛,淡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映出冰冷的光:别跟我提他,心烦。
克维德笑了笑:我们的皇子殿下果然喜新厌旧,这才多久呢就烦了。你要敢在他爹伯安上校面前这么说,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我找你过来不是给我添堵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见他语气真的有发怒的意思,克维德也立刻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换个话题继续道:既然不开心就别在这里练闷枪了,去喝酒呗?
楚宴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伤口:医生说不能喝
克维德点了点头,心说的确不能喝,就在他在思考什么活动能让这位爷高兴起来的时候,一转头却看到射击场门外站了个人,因为除了两面承重墙之外,另外两面墙都是玻璃材质的,所以不管从里面看外面还是从外面看里面一清二楚。
诶,你家那位追杀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楚宴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穿着一身铁灰色军装的奥斯,正稳步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双重人格哈,哈哈哈。就是简单的狗血,上一辈子的恩怨,我们拿的可是爱恨交织剧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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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而旁边的克维德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外套,临走之前还送给了自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其实不光他,他们这些贵族没有一个不怕奥斯的,或者说都知道自己与奥斯不是一路人,所以也根本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但即使不敢招惹,他们这些贵族却也十分好奇,家教如此之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几乎是用按照标尺刻在骨子里的奥斯,是怎么与伊格这样仿佛天生反骨的人搅在一起的。
奥斯上将,晚上好,我有点事先回去了,下次再见哈。
奥斯看了他一眼,朝着克维德微微点了点头。
楚宴便看着克维德一溜烟跑进黑暗的背影,无语了片刻。站起来,对着奥斯道:把我的小伙伴吓跑了,那你自己来吧。
走到射击道前,楚宴带上耳麦干净利落地上好弹夹,抬手对着弹道尽头的自动标靶,一连打出了几个漂亮的点射,远处的自动报靶器争先恐后地精确地报出几个鲜红的数字,同时弹壳飞快脱落,在木质地板上接连砸出几声闷响。
奥斯目光从远处报靶器的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楚宴,他衬衫的袖子半卷到肘关节处,淡棕色的头发在头顶的灯光下泛出冷淡的光泽,也衬得他脸色愈发雪白,薄唇轻轻抿着,侧脸线条优美又冰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伊格,奥斯的心中总是会不可抑制地泛出仿佛针扎一样的疼痛来。
然而这种情绪一出现,很快又被奥斯压了回去,觉得自己实在很可笑。上一辈子的经历难道还不足以让他明白吗,他永远都猜不到伊格的想法,对方也根本不需要自己这多余的关心。
奥斯神色微敛,走到与楚宴平行的另外一条射击道前。
射击场上除了此起彼伏响起的砰砰砰的射击声,多余的声响一点没有,静寂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饶是奥斯从小受到的都是最严格艰苦的训练,可是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力还是让他头脑微微发涨,更不用说他们手中这种枪支不过是装备最普通的□□,光是强大的后座力都震得人虎口发麻。
奥斯看向楚宴站立的地方,脚下已经脱落了数不清的弹壳。
砰
最后一发子弹彻底打偏,甚至偏离了弹道,刺耳的警报声声滴滴响起,报靶器红字疯狂闪烁,奥斯终于心烦意乱地摘下了耳麦。
楚宴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抬手干净利落地将最后几发子弹接连打空,转过头微微朝着奥斯挑眉笑道:我赢了。
浅棕色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笑容虽淡,却神采飞扬。奥斯呼吸都因为他这个笑容微微停滞了片刻,心脏也不可克制地悸动了起来。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过头,走到了射击道旁边的空地上,那股让他心脏都麻痹的悸动散去过后,却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茫然。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或者说从他重生以来,他一直在期望,这一世的伊格或许会与上一世的那个人不一样,可是他渐渐地发现,其实不过一直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重演,伊格还是那个伊格,高兴时能哄得他神魂颠倒,为这个人人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不高兴时眼神里的厌恶都连掩饰都不屑。
这样就不高兴了?奥斯上将未免也太小气了。
奥斯脚步顿了一下,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继续不停地往前走去。
终于走到了射击场的门口,前面就是一片黑暗,奥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射击场中央明亮灯光下的人,发现他刚才脸上的淡淡笑意已经彻底消散了,正沉默地看着自己。
奥斯在原地停驻片刻,过了好久才终于问道:伊格,你难道不觉得自己需要对我解释些什么?
略微停顿了几秒后,他又问道:或者说,你其实从始至终都觉得没这个必要?
楚宴皱了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奥斯微微苦笑:你总是随心所欲,也许婚姻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多余的东西。
射击场里一片静寂,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仍旧面无表情的伊格,奥斯的一颗心也渐渐在这片可怕的安静中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微微发冷,每说出一个字就心如刀割:既然如此的话,又何必自欺欺人下去?
灯光亮得刺眼,仿佛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夺走,奥斯从来都不知道心脏能这么痛,即使是上一辈子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过。
他说完以后便看到对方的眼神很明显怔忪了一下,连脸上一向冷淡的表情似乎都在这一刻露出几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