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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2)

身外化身继续道:我碰见的是暗影帝国的使者石遥以及一个黑衣少女,想必那姑娘就是弑血剑魔姬如夫人的女儿。不过暗影帝国内部怕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使者和公主颇有貌合神离之感,也不知和平的表象能维系到什么时候。

沈孤鸿只是颔首,面部一丝表情也没有变化。

静默些许过后,在荒凉寂寥的修真界与魔界的间隙处,白衣墨发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么他呢?

这个他没有说明是谁,但两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身外化身却不接茬,半是戏谑半是嘲讽地笑了笑:我本以为你会先问我遇到了什么事。

身外化身轻轻地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我遇见了道寻子,他没有死。

道寻子这个名字让沈孤鸿心神巨震,他眉心微锁,继续听身外化身言简意赅的把玄武秘境的事一一道来。

其实身外化身是可以回到本体之中的,这样记忆联通,他最近经历的事本体也会身临其境,可偏偏现在还不是他回本体的契机,他还有要事要处理,要不了太久时间浩然宗就会有客来访。

听完后,沈孤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大抵是没有想到他的身外化身会如此行事,随从本心,像烤鱼道歉这些事做起来还真是一点犹豫也不带的,然最不该的还是那个拥抱,以及那句承诺。

天知道他为此隐忍了多久压抑了多久,却被这化身轻飘飘的任性一举击溃,来日他又该如何面对南冥,如何面对肩上的责任,如何面对自己的道?

萦绕在他周身的冰寒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他在双方的良久沉默中,冷冷道:你本不该如此。

为何不能如此?

拳头紧握,指尖深深刺入掌心复又松开:你没有那段记忆,又怎知你这么做对不对。

可你想做,我也想做,所以就做了,如此而已,你喜欢他不是吗?他也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对他避而不见,承担吗?这不是全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你到底洗去了我什么记忆,如若只是不想他受仙道之人非议,你,亦或者是我,不可能这般冷落他,是不是你

你想说什么呢?沈孤鸿打断道。

是不是如若不是你需要修复修真界与魔界的结界,你没有算出此次去玄武秘境他是大凶之卦,你是不是会亲自出去,然后,然后沈孤鸿闭了闭眸,然后才开口道,同意与他和离!

他的话竟是少有的凌厉,许是命魂在他身上,比之全部魂魄在时,他更加的容易情绪外露,也亦不会那般压抑自己,所以会格外在意南冥的情绪波动,甚至不惜做出烤鱼这等事。

他轻轻地喟叹了一声:你又何必?你总是这般,莫非真要等他与你形同陌路了才好吗?

何必分这么开,我们本就是一个人,本尊也是为了他好。

沈孤鸿清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轻轻叹口气,看向远方:你知道的,命数无常,你就不应该让他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期望。

一月过后。

临水而望,湖面平静,清风徐来,带起道道波纹。

白面书生临湖而立,淡淡的看着水镜中的黑衣少女,含笑问道:公主殿下当真不来遥这里吗?

水境中的黑衣少女倨傲地冷笑一声,扬了扬她高贵的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本公主说要历练就要去历练,本公主想要做什么,自然就去做什么,莫非还要经过石卿同意不成。

石遥轻笑了一下,那温柔的笑容几乎能让人如沐春风:遥怎敢冒犯公主,不过不是公主说要与遥一起吗?

哼!说过的话岂能句句作数,这不是石卿教本公主的吗?黑衣少女继续冷傲道,可她眼中却有着一闪而过的落寞,大抵是想起曾经有个温柔的大哥哥,对她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

石遥如同没有在意到少女的其它情绪,只是温柔嘱咐道:公主既然想去历练那便去历练吧,不过修真界强者无数,还望公主一路小心。

说完他便在姬如玥的冷哼一声中关闭了水境。

望着一碧如洗的湖面,石遥发了一会儿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权力,野心,欲望,尘世间的情感纠葛总是掺杂了太多太多混乱的因素,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却也别无选择。

原来当初那个会和他说哥哥抱的天真小女孩,也学会防备与欺骗了,看来人心都是会变的,他如是,小公主亦然。

唇边缓缓浮起一抹冷笑,石遥冷哼一声,这个小公主果然是不能继续留了,

不久,他就回到了湖边小舍,来到那个正在磨琴的白衣男子身边,轻轻笑了笑,问道:尊者在做什么?

道寻子手中的动作微顿,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继续磨着手中骨琴,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他自是不屑再多此一举的回答。

这琴好生精细,尊者是要送与谁吗?石遥随他冷漠的态度置若罔闻,继续好脾气地问道。

道寻子在沉默些许过后,才轻哼一声,冷冷道:未必是要送人,也可能是杀人。

石遥无声的笑了笑,垂眸暗叹:这世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琴正是仙道的仙器雨凰琴,其主人为仙道第一人沈孤鸿。纵使尊者不说,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杀人的琴,如此精致的琴用来杀人,不也枉费尊者如此辛苦磨它吗?

道寻子哂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神情中闪过一丝不屑:

本座不过是耗费点精力磨一把琴,使者却是连自己的半个主子也不愿放过。

石遥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产生什么情绪波动:小公主到底是个孩子,可如果要一个身份尊贵的孩子记恨上,那遥还不如把那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杀掉。

使者如何想的,与本座何干。

道寻子一语结束了两人的对话,继续磨着手中骨琴,再不作答。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石遥都已经泡好了第二壶清茶。

许是这人近来对他的态度好上了不少,石遥才又开了口:尊者,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

可本座就喜欢不甜的。道寻子冷笑一声,打断道。

他继续磨着手中去古琴,毕竟他活了那么久,世间万物在他心中不过是须弥芥子,唯有那冰霜雪冷的小师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落笔处带着血淋淋的刀口,让他痛苦也让他快乐,因此不愿舍弃,也不能舍弃。

是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也懒得否认。纵使得到沈孤鸿需要付出如何恐怖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可他又真的只是想要得到他吗?他其实还想亲手杀了他。

石遥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道寻子这话显然让他语塞了,绕他是舌灿莲花的外交使臣,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道寻子继续道:黄泉路奈何桥上的孟婆,早已不知喝了多少孟婆汤,哪怕早已忘记了那人的容颜,他不也依旧忘不了那人的背影吗?

石遥皱了皱眉,道:可那人不过转世一次,就已将他抛在九霄云外,然他却苦苦守着奈何桥数千年,值得吗?

道寻子笑了笑,这笑容已称得上是愉悦:可感情从来就没有值与不值一说,爱就是爱了,如是而已。

石遥忍不住一愣,看着道寻子的目光变得很复杂,嘴唇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