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似一条见了骨头的狗。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矜持地等待渝州先开口。
这是红烧肉,给你留了点,快尝尝吧。
乔纳德等的就是这句话,渝州一声令下,他就像见着鱼的猫一下扑了上来。
渝州筷子还没递上,乔纳德的脸就埋进了锅里。幸福的家伙,什么都不用担忧,渝州看着那个一耸一耸的脑袋,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吃完肉的乔纳德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几分血气,他刚想留两人在屋里坐坐,就被刘国郁一句身体疲倦,明日再见给堵回去了。
告别乔纳德后,渝州又被刘国郁胁迫,马不停蹄地开始调查起副本线索。
两人踏着一辆ufo的公共自行车,沿着海岸线绕岛一周,接着又打开强光探照灯,一寸一寸搜遍了岛上每一个角落。
耗时近5个小时,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座岛平坦,空旷,一无所有。除村落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建筑,别的生物,以及别的乔纳德。
排除了所有外部干扰后,两人达成共识,一切古怪的源头,拯救乔纳德的方法,一定就在村落里。
一夜辛劳。刘国郁终于放过了渝州,给了他3个小时的自由时间,自己则去找乔纳德。
渝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玩家驻地。本想给屋里两人收尸,可打开门,入眼的情景却与他想象的大不一样,没有尸体,没有血污,有的只是昨夜残存的肉香和酒气,他缓步走入,屋中,牛素珍正坐在矮凳上,佝偻着背刷碗,一边刷还一边唱《我爱北京天安门》。
那声音平铺直叙,毫无波澜,活像一个死人。每每唱到最后一个字时,那拖长的音节都如同要断气一般。
牛阿姨,你没事吧?渝州小心翼翼地问到。
咦,是小李啊,牛素珍回头,脸上哪有什么悲戚之色,全然都是笑意,你们都去哪了,一觉醒来,一个人都没有,差点没把我吓死。
渝州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仔细瞧了很久,这才确定牛素珍的开心不是装出来的。
刘国郁就这么放过了她,不怕昨夜她是在装睡吗?
我睡不着,出去走了走,怎么,刘叔和国郁都不见了吗?渝州心知肚明得问道。
哎,连个影都没有。牛素珍话音刚落,刘国郁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满脸风霜,眼睛黑沉沉的,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小刘也回来了,看到刘领导了吗?
没有,他可能找穆欣去了吧。刘国郁笑了笑,惨白的脸上拉出一个渗人的弧度。
饿了吗,牛姨替你们做碗面。牛素珍没发觉异样,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重新摆弄起昨夜的那个小火炉。
牛阿姨不用忙活了,我吃过了,正准备去外面找找线索。渝州知道事情有变,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何必这么拼命呢,这游戏失败也不会
好了,牛姨。渝州声音一下提高了好几度,这事就别再说了,我喜欢探寻未知的事物。你要是不想动,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没等牛素珍回话,渝州就径直离开了屋子。身后,刘国郁鬼魅般的身影也跟了上来。
第68章拯救乔纳德(十三)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渝州问道。
乔纳德出事了。刘国郁没有多做解释,便拉着渝州朝海边掠去。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海岸线。老地方,老场面,一个个大脑袋的孩子你挤我,我挤你,在海中玩的不亦乐乎。
而刘国郁口中出事了的乔纳德正坐在岸上,他不仅没有事,还用文艺青年标准的45°角仰望迷梦的夜空。脚边端端正正放着4个小球果。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渝州投去一个询问的眼光。
刘国郁从鼻腔中哼出一个气音。不信你上去问问。
渝州揉了揉因疲惫而鼓胀的太阳穴,挤出一个笑容上前问道: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乔纳德瞥了眼渝州,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用诗人般的语气叹道:哎,你说人出生就是为了饱尝苦难吗?
渝州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回事?他凑到刘国郁耳边。
不知道,一来就这样,问什么都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羊癫疯。刘国郁满腹牢骚,声音也越说越大。
小声点。渝州轻轻踹了他一下,然后扯了扯脸颊,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坐在了乔纳德身边,惆怅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我们在苦难中挣扎,同时也在观察苦难。
乔纳德双眼无神:哎,既以尝过甜,便再吃不下苦。
渝州一愣,带着试探意味地小声问道:你这又是文艺,又是忧郁。该不会是因为吃过红烧肉,就吃不下小球果了吧?
呵。刘国郁对渝州的怀疑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个?
乔纳德撇了撇嘴,拿起一个小球果,道:昨晚那个太好吃了。
刘国郁被光速打脸,青筋根根暴起:又不是娘们,你矫情个什么劲!
乔纳德似乎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训斥,眼泪顿时盈满眼眶,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口咬上了那个小球果。
果冻状的食物在他嘴中转了几圈,咀嚼的频率愈来愈低。他闭着眼睛,拼命把东西咽下去,然而胃中好似有一道闸门,将从喉咙中来的食物尽数挡在外面。
呕-乔纳德嘴中的东西全被呕在了地上。他双颊通红,一边向外呕吐,一边撕心裂肺的咳嗽。渝州赶紧给他拍了拍背。
好了好了,吃不下就吃不下。渝州从空白卡中取出一个牛肉罐头,拉开盖子,吃罐头吃罐头。
乔纳德见了牛肉,突然神情大变,他双目泛红,一把推开两人,发疯般地扑向了那个铁罐头。
唔。渝州被推到在地,脊柱发出了一声脆响。
可乔纳德就像无知无觉一般,死死抱着罐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两个被推倒的人站了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刘国郁道。
不知道,或许是闸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渝州轻叹一声。
那怎么办,你手上还有多少罐头?刘国郁问到。
不多,加上他现在吃的,一共6罐。渝州说道,他带的最多的是压缩饼干,肉类罐头反倒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