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表情决绝,死死盯着他,等着那一耳光落下来。
席莫回缩起手指,一拳锤在墙壁上,站起来走到一边背对少年,深深喘气。
少年惨笑道:你看,我就是这样的坏人。
你不想听我话。席莫回幽幽说。
少年低笑着反问:小软听话吗?
这不是一码事。
少年的声音仿佛绷在一根弦上,又轻又紧,你喜欢的人听话吗?
席莫回含了两分赌气的意味:比你听话。
那就是了。少年哈得笑出声,你又不喜欢我,我干嘛听你话。
席莫回慢慢转过身,慈美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仿佛一半天使,一半鬼魅。他用那只隐没在阴影里的眼睛望着少年,露在光那一面的嘴角缓慢,缓慢地扯了一下,我不喜欢你?
少年干哑地回答:你不咬我。
咬你就是喜欢你?
这句反问重重敲打在心头。少年痛苦极了,因为他很清楚答案。标记并不代表alpha爱他,但他至少可以欺骗自己在死之前
他小口急促呼吸着,悄悄捂着右侧腹,使劲按压想减轻撕裂的痛苦,却无济于事。他没有办法,只能佝偻着年轻的身体,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团皱巴巴的东西。
那是一张揉皱了的创可贴。
已经是最后一张了。多余的,他也没有了。
少年背过身,躲到更深更不见光的地方,窸窸窣窣地拉起毛衣,小心撕开创可贴包装,摸索到伤口,只碰了一下,肚子就疼得缩了起来。但他在alpha面前莫名学会了咬牙忍耐,硬是不出一声,哆嗦着指头,把创可贴粘在溢血的边缘,和之前贴的三张,叠在一起。
这样就好了。他欣慰地想。
或许铅笔头就这样长进肉里,创可贴把皮治好,就暂时死不了,如果他再幸运一点,多活几年,有了一点小钱,就去诊所找个还行的医生把它挖出来。
应该会好的吧?
应该没事的。
少年明明怕得发抖,还在安慰着自己。
他又不是爱哭的软软,更不是爱撒娇的小阳,他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所以
他沉默着,撑着身体站起来,想去握成年人垂在一旁的手。
他不招人喜欢,所以是没有资格等别人妥协的。
但这一次求求了不管以后的命运多悲惨,哪怕腐烂了,死掉了求求了让我握住你的手吧
席莫回忽然转过身,不经意间让他落空了。
alpha看到了少年脸上震荡心魂的悲凄。
少年既绝望,又还是挤出笑容说:是我错了,给你添麻烦了。软软人很好,你带他走,是应该的。我这种人,就应该关在监牢里改造。我也不该说脏话,以后以后会改所以,要是有机会,我能不能去家找你就是,你家我我送你的东西,不值钱的,软软不喜欢,你就丢掉吧等我有钱了要是能有那一天,我就重新买更好的寄给你对不起,我就是喜欢你只有这个,改不了
说什么对不起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事情本来就该如此。
仿佛有东西堵在了席莫回喉咙口,堵得他也呼吸不畅了。
喂,叔叔。少年轻轻喊。
嗯你说。
能不能再像前两天那样,亲我这里一下。少年侧过身,捋起后脑的黑发,露出脖子。
席莫回走回一步,伸出手臂把他揽到自己怀中,低了头,在腺体上轻吻了下。那里的温度依旧很烫。
叔叔亲过了吗?少年声音变得有些含糊。
亲了。
我没感觉到
席莫回知道他的小心思,决定纵容一回,就再次印上嘴唇,这次,还轻轻啃了一小下,问道:现在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谢谢。
席莫回心窝拐角里酸了酸,不要说谢谢。
我好羡慕啊少年由衷说了一句,反而后退离席莫回怀抱。
羡慕什么?席莫回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羡慕你喜欢的人,可以每天被你这样但是我也有了。少年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忽而粲然一笑,悄悄把袖子里磨尖的勺子捏在手上,我也永远有了。
他又后退了一步,突然举起勺子,另一只手捏起了刚被alpha吻过的腺体,手起勺落!
当啷!勺子滚落到地上。
席莫回抓住他的手,死死按住,桓修白!你发什么疯?
桓修白死命挣扎,眼睛不住去搜寻地上的勺子,不行!勺子,勺子呢?再不挖出来就晚了!
席莫回硬是把疯癫的他锢进胸膛,怎么会晚?不晚,不要勺子!
会晚的,会的,少年神经似的重复,不是标记,会消失再不挖出来,一会就凉了,不热了,没有味道了!得挖出来,藏在盒子里,一辈子,这样,这样我亲它的时候就等于亲了叔叔,嘻嘻
席莫回哽咽出声:阿桓阿桓
少年像是听懂了,下意识顺了顺他后背的长发。
怎么就为了我疯了呢?席莫回越抱越紧。
少年小声贴着他耳朵告诉他:我没有疯,我只是喜欢你。
疯了才会喜欢我
那我就算疯了。
我也疯了罢
他把勺子踢得远远的,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低眉垂眸,解下了发绳。
少年手指发颤,呼吸混乱,看着这座俊美不似人形的神龛,靠近了他,响应他疯狂的愿望,吞噬了他的灵魂。
神龛很狂乱,冷漠又沉默地让他知道妄言的后果;后面又很温柔,因为发现了他胡乱贴在伤口的创可贴,缓慢地停下来,拿出了医药箱。
贴创可贴有什么用。alpha隐约含了责怪。
贴上就好了。
傻子贴这个是不行的。
他摘出了留在里面的半根铅笔头,重新消毒缝合。少年看着他小心对待的手法,额头沁满冷汗,却突然提出要求:你,问我一下,问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