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菲笑了笑，道：“若是连他们也保护不了，那么你手下的人来了再多也没有用的。”
郝老板又惊讶了。
但这一回，韩菲身旁的老村长却是脸色不变，一缕危险闪现在他的老眼里。
韩菲自然是看见了的，但她不在意的看向了老村长，意有所指的说道：“村长，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老村长装傻似得说道：“老夫不懂韩姑娘的意思，但是如此珍贵的东西，着实是不敢多说。”
摆明了就是在说，我们无能为力的，你放弃吧。
韩菲叹口气，幽幽的说道：“若是连军队都无法做得到的话，那么也没有谁可以做到了。”
韩菲的这句话不大，但是却像是风儿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顿时所有载歌载舞的人都停下了，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每一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韩菲看了，那眼神里不再是白日里的崇敬和感谢，而是一种防备。
郝老板也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几乎是瞬息万变的，明明在上一刻之前，面前的人都还只是一群山野农夫罢了，下一刻却瞬间变成了一群面容恐怖的武士，这令她不由得往韩菲那里靠了靠。
韩菲像是感受不到那阵气势一般，脸色纹丝未动，状似懒洋洋的说道：“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老村长眯着眼，道：“韩姑娘再说什么？”
韩菲摆手，将果子最后一口啃了之后，就放下了果核，十分自然的说道：“难道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老村长慢慢的站起身来，佝偻的身影却在这一刻有些不一样了，像是一个饱经风霜，历经磨难的勇者一般。
“韩姑娘，咱们水边村很欢迎你，但是也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若是韩姑娘您有所图谋的话，还请韩姑娘您离开吧，这合作我们也不要了。”
这句话，像是将所有的可能都说绝了，哪怕韩菲提出任何的合作和帮助，都无法挽回一样。
韩菲收敛起了轻松的神情，她沉了沉脸色，一旦韩菲不再笑了，那么她的面容就像是极度危险的野兽一般。
就连相识颇深的郝老板也不想面对一个没有笑容的韩菲，她相当识趣的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但是韩菲刚刚那句话着实将她吓了一跳的。
军队？
这个名词，相当陌生。
对于他们这些拼命百姓来说更是，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商人罢了，军队就意味着战争，那是她不敢涉足的领域。
更让郝美在意的是，韩菲是用军队这个词，而不是士兵，若是只是一个士兵并不稀奇，用上军队这个词的话，人数就相当大了，那么……
郝美不着痕迹的扫视了这些人，心中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意味着，这里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是军人！
半响，韩菲慢慢的勾起了嘴角，笑了，只是这一丝笑意不达眼底。
“获得了足够的利益，就要抛弃触及利益的人，嗯，村长不愧是村长。”
韩菲这句话说得没有丝毫遮掩，极具了讽刺的意味。
老村长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并未接话，其余的村民也都警惕了起来，眼里闪过了一次复杂。
因为……
韩菲说得没有错。
明明白天里，他们都对韩姑娘感恩涕零，但是现在，竟说出了离开的话语，这可不就是背信弃义吗！
韩菲站起身来，还拍了拍屁股，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阿玛宫‘校服’，随后淡然的说道：“如果只是为了你们的秘密，就能死掉无数的人，那么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老村长一下子黑了脸，道：“这是什么意思！”
韩菲并没有被老村长的语气给吓到了。
她的脸色仍旧十分的平静。
郝老板隐隐对着自己的下属做了一个手势，那意味着做好准备，她虽然不明白韩菲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更甚者，不知道为何气氛从和谐陡然变得嚣张跋扈了起来。
但是这不影响郝老板一瞬间做出了判断，无论如何韩菲都不能出事的，哪怕拼上一切。
韩菲眼中闪过了一丝锐利，道：“投毒的人根本就是针对你们的，如若你们没有相对应的实力，迟早会有一天全军覆没，而那一天，不会很远。”
老村长沉默了，眼里闪过一丝沉思。
韩菲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轰动的话一样，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衫，随后起身，像是快要离去的模样，而郝老板连忙跟着起身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村长出声了，“韩姑娘且慢！”
韩菲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过身，道：“还有什么事吗？”
老村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道：“老夫有些事想和韩姑娘商讨一下。”
韩菲总算展露出了笑容，一改方才的严肃可怖，再次变成了众人所熟悉的那一个她。
“我随时都有空。”
第165章九军行令
老村长叹口气，道：“那便现在吧。但是老夫希望和韩姑娘单独谈谈。”
老村长着重咬了单独两个字，很明显就是希望郝老板退避一下，哪怕对方是他们村子里未来的贵人，但在这件事情上面没有退让。
郝美哪怕好奇心被勾了上来很想知道，但没有胡搅蛮缠，而是十分识趣的说道：“夜色深了，我先去休息了，诸位明日再见。”
说罢，郝美就带着自己的手下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老村长见她真的离开之后，道：“韩姑娘请跟我来吧，有些东西需要给你看看，阿萍，你也跟着来吧。”
被点名的陆萍没有半分异议，将小水珠交给了三婶代为看管之后，就跟在了老村长和韩菲的身后，走到了村子里的最东边的一座房子里。
韩菲抬起头看了看，说是房子倒不是很像，很矮，只有一层楼大小，呈现圆形，和村子里的房子都不一样，大门是紧锁着的，上面还套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看样子是关了许久的了。
韩菲不太明白老村长为什么要将她带来这里，倒是陆萍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有些情绪不稳了，眼圈都红了，捂着嘴，也不说话。
韩菲注意到她的异样，但是识趣的没有询问，直到老村长掏出了一把钥匙，将那大锁给打开了，推开门，一阵清香味从里面扑鼻而来。
韩菲在嗅到那阵味道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这是檀木的味道，难道里面有檀香木？但是这种木头的造价很高，怎么看也不像是水边村能拥有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里面一点也不黑，一片火光，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两排立起来的烛台，每一排的烛台有十几个，上买点燃着蜡烛，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明明灭灭，却是不熄灭。
整个空间都被烛光照得相当明亮，所以里头的东西也足以看得一清二楚。
韩菲为眼前的场景为震惊了。
中间有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还刻着什么字，但在烛光的明明灭灭之下，韩菲看不清楚，但是自石碑往下，那一排排，一列列，排列整齐的牌位却足够震撼人心。
所有的牌位都呈现了朝着中间石碑围绕的摆放形式，乍一眼看下去，多大上百个的牌位形成了一个阵形，韩菲看着看着，系统在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声音，“这是九军行令阵法，想不到在这里会看见了。”
韩菲一愣，没有忘了是在脑海里回复，而是喃喃自语着：“九军行令？”
殊不知，身旁的老村长在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猛地转过头来，膛目结舌，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韩菲，道：“韩姑娘知道九军行令？！”
韩菲也吓了一跳，一时没注意给说漏嘴了，但是在看见老村长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她十分顺其自然，故作高深的说道：“那是自然，这些，咳咳，这排列的可不就是九军行令嘛。”
见韩菲说得如此淡然，老村长心里可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心里还有的一丝抗拒都消失了，剩下的全是一阵臣服，更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来。
而浑然不知，还装了一把逼的韩菲正背着手，和系统扯皮。
“淘宝，什么是九军行令啊？”
系统的语气第一次没有了欢脱，而是十分严肃的说道：“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了九军行令，看来宿主猜得没有错，这个村子真的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韩菲也来了兴致，道：“你快给我讲讲！”
“宿主被着急，那个老头会给你说不少事，你先听着，我去找找这个世界的资料，看来有些事情出乎我们的预料了。”
见此，韩菲只好抽出神来，踏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更是只管的面对了那些牌位，心中的震撼感越来越强，那些牌位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而开头皆是姓水，倒是有几分像是水边村的祖庙了。
韩菲对那些烛台的兴致更高点，指着道：“这些蜡烛不会熄灭吗？”
在开门的时候这些蜡烛就没有丝毫被熄灭了，根据那锁的痕迹，这里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过了，普通的蜡烛绝对不可能燃烧那么久的。
果然，老村长解释道：“那是长生烛，永不会熄灭的。”
韩菲的眼睛亮起了，兴致勃勃的说道：“这个世上还有这种蜡烛！”
老村长的语气恭敬了许多，道：“烛芯是百年乌丝制成，烛油是从白丝鱼身上提取的鱼鳔制成，能够燃烧不灭。”
韩菲听着老村长的解释，完全是一头雾水，这个世界还有这些神奇的东西吗？但是为了保持自己‘高深莫测’的样子，她非常自然的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果然，老村长什么都没有怀疑了。
系统越发的觉得，它这个宿主一定很适合当一个神棍，最会忽悠人了！
韩菲很快将目光从烛台身上移开了，就看见陆萍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跪在地上，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最后的那一块灵牌上。
老村长在一旁叹口气，道：“阿萍，你也别太难过了，水珠还需要你。”
陆萍勉强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只是她的眼睛还是泪眼汪汪的，韩菲忍不住看向了那灵牌，上面工工整整的刻着几个字，水家大将水木匈之位。
韩菲看见了大将两个字的时候有些惊讶了。
老村长带着怀念的语气说道：“木匈这个人，是一个汉子啊，可惜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是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了。”
韩菲抿嘴，道：“大将吗？”
老村长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嘲的微笑，道：“对啊，韩姑娘可能不相信吧，咱们水边村，也曾是名镇一方的军队啊，但是现在，知道我们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吧，那个年代，死了太多的人啊！”
韩菲一边听着话，一边慢慢的将目光投到了那一个位于中间，气势磅礴的石碑上，近距离看了之后，韩菲才发现上面刻得不是什么字体，而是一个花纹，像是某种花的花纹，很浅，但是很精美，像是一块艺术品一样。
韩菲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块无字碑。
第166章守护信仰
老村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的朝着无字碑磕头三下，沉声道：“水云军第十八代传人水武南前来觐见，叩见神女大人。”
韩菲咻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了无字碑，眼里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神女？
难道，这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女的墓碑？
老村长叩了头之后就站起来，眼里充满了敬畏，道：“神女大人的光芒永远普照大地。”
这一句话令韩菲原本有的惊讶之情都打消了不少，若不是知道这是古代，韩菲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洗脑组织了。
“这是……神女的墓碑？”
这一句话令老村长一下子气得蹦起了，“胡说！这怎么会是神女大人的墓碑！韩姑娘这是要玷污我们的信仰吗！”
韩菲咳了两下，道：“那么这一个无字碑究竟是有什么用意？”
老村长压下了怒气之后，带着韩菲绕过了一排排的灵位，来到了墓碑底下，有一个小小的石棺，老村长哆嗦着手，将石棺推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韩菲定眼一看，那是一个石头，额，是刻着图案十分精致的，石头。
石头旁边还放着一个东西，是一个手镯，只是手镯虎扑扑的，十分残破老旧了，绝对是仍在地上都没有人会捡的类型。
这个一个石棺就放着一个破石头和破手镯？
老村长像是看见了韩菲眼里的疑惑似得，解释道：“这，便是我们一军守护的东西，这是龙虎印，是足以号令我们水云军的军符，而这，便是神女手镯，是神女大人曾经佩戴过的手镯，亦是我们一族拼命也要保护好的东西，是神女大人交给我们的荣耀。”
老村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隐隐的自豪，老眼通红，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
韩菲没有注意他的神情，而是看着这两个东西之下，似乎还压着一块布，她道：“那底下是什么？”
老村长带着迟疑的语气说道：“是手谕。”
“手谕？”
老村长点头，道：“是神女大人的手谕，九军都拥有一份手谕。”
韩菲的心开始痒了起来，道：“可以打开看看吗？”
老村长干净利落的拒绝了，并一把将石棺给合上了，动作麻溜的很，像是害怕韩菲去碰一样。
韩菲十分惋惜的收回了视线，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种隐隐的预感，那一种想要触碰的感觉太过强烈，但她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任性的人，对方既然不愿意，那么她只好放弃了。
“韩姑娘，我们是水边村原本是水云军的后代，这是这一代代的繁衍下去，失去了血性，倒是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下来，老夫不敢奢望重复当年祖辈的荣耀，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活着，并将这些东西一代代相传，守护神女的荣光，是我们水云军一生的责任，不可推卸。”
说出这句话的老村长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身上都散发出一阵凌云壮志。
韩菲微微动容，信仰会令人坚不可摧，这一句话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
但是，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出现‘神女’这个词了，难道那个传说中，像是神话一样的人物真的存在？
韩菲抱着这个疑惑，定定的看着那一个无字碑。
老村长并没有出声，而像是沉浸在某种感情思绪中一般，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半响，老村长收拾了心情，道：“我们出去吧，莫要打扰了祖辈的安息之地。”
韩菲没有异议，跟着一起走了出来，之后在门快要关上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将里面的场景记到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