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白浪屿城，瞽玄武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苦笑说道：“完全不行，拿出看家本领都办不到。聩妹妹根本无法交流，我连能量共鸣的方法都试了，她仍然没有理会。感觉上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听外界的声音。”
唐士道点头，对这结果也不意外。
聩渔女是一种特殊心境，不是力量可以左右的东西。这跟你固执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件东西一样，旁人无论怎么劝说都没用。聩渔女固执的关闭一切，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没多久锦衣卫们回来了。
他们又查找了大量的相关情报，可是，仍然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唐士道想了想决定传讯小金，让它找祖龙国的专家们问一问。理论上，心理问题还是心理医生更擅长一些，哪怕自己是法师，不擅长就是不擅长。
几小时后。
意外的，祖龙国的专家们给了一个特殊答案：我们无法理解这种超乎寻常的事情，但一个人有心结，她身边的人可能提供更多线索。
唐士道一听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赵义。”
“卑职在，陛下请吩咐。”
“赵统领是本地人，最熟悉这里的人。我想问一问你，生活在白浪屿城的居民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能赐予他们的，他们最希望获得的东西是什么？”唐士道问道。
“盐。”
唐士道话音一落，赵义马上应话。
斩钉截铁。
没有半点犹豫的答复。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白浪屿，陛下，因为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一直被盐所苦。”
“你应该知道盐很快就不再值钱了。”
“知道，这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大家才感激陛下的恩德。不过这里的人自出生以来，看到的，听到的，吃到的，所有一切都跟盐脱不了关系。我们已经无所谓盐贵不贵，它是白浪屿祖祖辈辈用血写出的历史。我们与水贼斗，与军阀斗，与强盗斗，每一粒盐都浸过我们亲人的鲜血。”
“所以，盐就是这里的信仰？”
“对。如果陛下想交换什么东西，大概只要一个盐场小官就能令大家不顾一切。不求财，不求名，不求权，身为白浪屿的人只想肩挑祖辈一直传承的历史。”
听着这话。
唐士道明白到盐在这里的意义，无关钱财，这就是一种信仰：“嗯，我懂了。帮我传达一个悬赏消息，只要谁能提供聩渔女‘封闭自我’的线索，我将允许白浪屿法订一个‘盐节’。你们可以自设时间，自设史馆，自设祭官。只要不是拿人活祭这种方式，我代表水华国承认你们的文化传承。”
刚一说完。
马上有超过一小半的锦衣卫扑倒跪叩，额撞地面，叩得咚咚作响。
此时聩渔女的父母也一样跪叩。
大力叩地。
叩得脑门见血。
水华国已经取消跪礼，锦衣卫和平民都不需要跪拜。不过，这次是他们真心真意叩头的。他们知道唐皇陛下一个‘盐节’的承诺对白浪屿有多重要。虽然盐快要不值钱了，但这个承诺将使他们的先辈英魂永存不灭。
除了水华国原有的祭节，帝皇新批的祭节有几个？就一个，军魂冢祭祀日，军魂节。
消息一出。
全城叩拜。
一些远方客人还有些奇怪，但一听解释就明白了。
这时候。
白浪屿城及附近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他们不知道陛下‘寻龙’有多重要，但他们知道盐节有多重要。这是他们祖辈用无数用生命守住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水贼和强盗刀下的鲜血能够染红海面。
全城没有人不动。
大家只为了一个线索。
唐士道在等待，第一次将成败放在普通人身上。
感应到全城人都在拼，唐士道忽然想到蛇法师的生命编织。在某种意义上，无色是一闪而过的UFO，只要你没有抓住契机，它便消失眼前。无论你是否怀疑自己眼花，你就是错失了机会。生命编织不同，它就像一本书。它一开始就交到你手上，但如果你看不懂，不好意思，你个渣渣没资格使用。
两者是不同极端。
无色需要你本身拥有99分，它才给你1分。
生命编织则给你1分，你需要再学习99分。
所以，生命编织并不是拿到手就有大用的东西，它跟到手就威力十足的无色是不同方向。
唐士道相信有其他法师找过蛇法师的遗产，自己不是第二代。地皇星有一些被破坏的迷宫痕迹，水华国有一些神话传说，这都证明有过一些前辈努力过，最终却都是羽化而去的失败结局。也许他们认为有力量就能做到，也许他们没有耐心做完。
总之，他们失败了。唐士道觉得生命编织的意义不止拿到手，是怎么完善它，提升它，最终怎样达到圆满。
不到一天时间。
锦衣卫驻地门外跪满了父老乡亲，他们联名上禀三个重要消息。
一，聩渔女在九岁时一场水贼入寇之后封闭了自我。
二，聩渔女在那场乱战中失去了最亲近的爷爷。
三，那群水贼还活着，就在海外一个孤岛中。
“乡老们已经派出所有壮勇，各家都献出自己的渔船，只要陛下一声令声，我们拼命也会杀光那些水贼，报复当日之血仇。”锦衣卫统领赵义单膝跪下，一众父老乡亲也叩拜行礼。
“把当日的战斗宗卷记录拿给我。”唐士道隐隐知道不对。
查看宗卷之后。
唐士道更加确定这不是最正确的答案。
聩渔女的爷爷是船工。
那一战，他驾驶自己制造的楼船迎击水贼。但是，楼船还没有彻底造完，没能发挥太大作用。假如当日聩渔女有目暏这一切，那她心中想象的不是胜利，而是……
“我再到海里一趟。”唐士道飞了出去。
潜入海中。
海底，无数破破烂烂的木船形成一个特殊的墓地，它们的存在正反映海面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血战。唐士道按照宗卷记录，找到一条与描述匹配的楼船，聩鱼女爷爷的制造物。
然后凝神闭目，进入法师网。
提取改造自己的另一座移动城堡，同样是乌龟背负城池的模型。它本是血伯爵的赠礼，原样是巨虫背负血巢的模样，当时花费1点法力让稻草人变了形态。现在自己不需要谁帮忙，伸伸手就能改造。
做完这一切。
唐士道又让黄金巨人傀儡从海洋‘搬’来新的移动城堡：一条超巨型的‘楼船’移动城堡。
进入白浪屿附近的海边。
这个城池大小的‘楼船’震惊了所有人。大家看到是‘巨灵’搬来，马上又想到更加庞大的‘龟背城’京都。如同唐士道所意料的，对什么都没反应的聩渔女看到楼船城堡马上浑身散发光芒，一如瞽玄武解开限制之时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
一条超过500米细长体型的‘青龙’显现，带着悲泣扑入海中，朝着楼船城堡游了过去。经历那场战乱的人们也记得，这就是聩渔女爷爷制造的楼船。虽然没有完工，又毁于水贼之祸，不过它确实存在过。当然，眼前这个楼船城堡更庞大无数倍。
这已经是一座海上城池了。
瞽玄武飞到半空，对着众人说道：“诸位，陛下的‘战船’已经来了。大家还等什么，上船，找那些水贼算帐去。大家放心，我们会打头阵的。”
一众人喝应，毫无畏惧。
这种城池级巨船能装多少人？光是人数就能碾压那些水贼了吧。何况，锦衣卫和城池守将还有精锐部队。更不说，聩渔女化身的青龙有多少战斗力，她翻个滚就能杀死无数水贼吧。
众人推船入海，一些人也准备登上楼船城堡。
此时。
瞽玄武也飞落海中，化身玄武巨兽。
仰啸震云。
聩渔女解开心结，人也正常了。瞽玄武跟她能够交流，前往水贼巢穴的路上谈说了好一些事情。不到小半天，史上最大力量差距的战争开始了。青龙与玄武，城池巨舰与一城军民，对付一个小小的水贼寨子，差点连整座岛都推平了。
一战之后。
人们没有高兴欢笑，反而放声痛哭。他们知道白浪屿的鲜血不再，在统一的水华国，他们不再需要担心半夜贼喊，战火的苦难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回到白浪屿城。
唐士道宣布了两件事，一是盐节的法立，二是‘聩青龙’的诞生。
跟瞽玄武一样，聩青龙也使用名字与官职的称呼。此外，她的传送门跟瞽玄武一样，也是圣境之下不能进入的限制。唐士道获得‘召唤青龙’的法术，内心决定找个时间将‘云中城’放置出来，把蛟一族交给聩青龙培养。
这个楼船城堡也不用收回，放在海上，或者放到龟背城旁边的大湖都可以。
停留两天。
聩青龙暂时将家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唐士道给她一件穹苍光翼，三人飞往南华部地区，寻找第三个圣兽的消息。
这几天，锦衣卫也将消息通传天下。
凡是增加唐皇威望的事情，锦衣卫肯定大力宣扬。拥有‘玄武’和‘青龙’护国，人们的信心也爆炸式上升。等到唐士道赶到南华部的目标地方，锦衣卫负责人林武已经带着媸巫女恭迎了。
相比封闭自我的聩青龙，媸巫女是很健谈的人。
“陛下所说的心愿，是民女的自我心愿还是民女一众姐妹的共同心愿？”
“你觉得那一个最重要？”
“民女的心愿，如果陛下能够除去民女脸上火纹，民女死也甘愿。共同的心愿，如果陛下达成，民女哪怕变成鬼也愿意为陛下效死万万年。”
“共同心愿是什么？”
“请陛下降旨，废除四千多年来‘巫女活祭’的祭典。”
第220章：你们不缺脑袋，我也不缺刀
“小金不是明令禁止活祭了吗？”听到这个请求，唐士道皱了眉头。他很清楚一些人对于习俗的固执，也不反对水华国大部分的风俗习惯。但好像活祭，陪葬，冥婚等等习俗绝对禁止，包括一些自残手腿和五官的习俗也不得继续。
因为水华国连年乱战，活祭是最严重也最普遍的一种。
这种习俗包括河祭，山祭，火祭，海祭，甚至一些草头王连出征之前都先砍死几个人，取代牛羊牲口的祭礼。当唐军平定天下之后小金曾经下过死命令，所有地方必须停止一切活祭，否则连同地方官长一迸处死。
听到媸巫女的请求，唐士道不禁有一种尼踏玛在逗我的感觉。
在法令中。
禁止活祭和陪葬是最严苛的法令，居然还是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
“回禀陛下，法令是禁止了，但实际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媸巫女慢慢道来，将这种活祭的变种形式说明。在之前，巫女活祭很简单，每年随机挑选十二个巫女，绑上铜柱烧死献给火神。
理由是很高大上的。
说什么为了整个群族祈福，烧了是送登天界，化身神侍，永享极乐等等。结果呢，还是简简单单的烧死。
小金立令禁止所有活祭，地方长官自然也要奉命。
因此。
简单绑在铜柱上烧死是不行的，会违法皇令的，会砍头的。于是，巫女活祭换了一种方法。还是随机挑选十二个巫女，送到祭祀的山上，然后……把山烧掉！
“你说什么？”
唐士道还没有反应，瞽玄武已经先叫喊起来。
这有分别吗？
“这不是一样是活祭吗？”唐士道不喜欢这种阳奉阴违。一些风俗的既得利益者也前来龟背城抗议过，但他们不是嚣张，而是认为自己的方式没有问题。巫女活祭这些人不同，他们点头‘我同意’，实际做起来却是另一套。
“不，他们说是意外，就算发生山火是火神的赐福。”媸巫女低声说道。
“好一个意外，好一个赐福。”瞽玄武笑了，冰冷的笑容。
唐士道已经无话可说了。
传讯小金。
小金回讯：“主人，我一直都在处理这类问题，从来没有一次手软。既然主人在那，不如就让他们‘生于神，死于神’吧。水华星不缺作死的人，我们也不缺杀人的刀。”
唐士道也同意这种做法。
仁慈用在坏人身上，好人该用什么？严于律己不被保障，违规犯法被保障，水华国还有什么意义。
“林武。”
“卑职在。”
“配合巫女们彻查这些人，连同包庇他们的地方长官一迸拿下，全部送到山上。顺便把附近的人们一块请来观看，告诉他们，火神的化身会来迎接它的神使。”唐士道吩咐道。
“是。”林武不明，但锦衣卫不需要明白帝皇的用意，只需要照办。
这时候。
唐士道示意媸巫女上前：“我答应你的请求，以后也将彻底禁绝这类事情，无论什么借口都不行。”
说话间，一众巫女都躬身泪目。
媸巫女的身上耀现一层红光，身体的力量开始苏醒。
她压住了，没有变化。
但是，她知道自己发生什么变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做朱雀。此时唐士道又说：“锦衣卫们会将那些人送到山上，没有审判，没有定罪，媸，这是最后一次，你将以火神的名誉为他们送行。”
媸巫女凝重点头。
一天后。
锦衣们把人带来了，一群高喊‘冤枉’的人。人们对他们很熟悉，这是一群不贿赂就烧死你女儿的神使。今天，他们被送到了山上。然后……所有人看到一只翼展超过300米的超巨火鸟降临，将整一座祭祀山都烧成白地。
它的尖啸声有怒，有悲，也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