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到。你能看到的，我大概都能看到。”唐士道淡淡应道。
“噢？”一艄长者再一次意外惊喜。
有些事情跟实力不无关，要看个人的禀赋与资质，还要看个人的修为与感悟。活化法术不是至尊的专利，也不是界主，甚至不需要圣境力量。一些自然诞生的生灵，例如元祖元灵，它们很早就懂得这样做。不过，没有经历领域修练和万法衍生等等，活化的法术并不完整，不属于‘不灭’的存在。
一般意义上。
满级至尊9的法力量，加上领域和万法领域等等基础条件，这种‘完美’的活化法术才算真正不灭的存在。
等级低时达成，只能说你无意中窥见通天大道。
是窥见，不等于踏足。
“能让老头子我见识一下吗？不需要动手，展示一下，让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一艄长者问道，此刻有一点老师的样子了。他要知道‘学生’懂得多少，然后才知道怎么指引。
“可以……不介意的话，我还能让大家看一看这世界是什么样的。”唐士道示意。
“你能做到？”
“能。”
“不会影响你自己？我的意思，不会让外人知道你的力量秘密？”一艄长者表示如果会泄露，那就不要试了。
“不会。”唐士道微笑。
一艄长者听着。
点头。
这时候唐士道也抬手。力量分离，本人是凡人状态，但分离的力量仍然在控制之下。唐士道早已经习惯上世之影和下世之影的控制，这样做毫无难度。更甚至说，山海的‘另一个自己’一直在活动，控制这种‘分身’不要太简单。
抬手示意。
一瞬间。
一阵如同轻纱揭幕的感觉升起，转眼之间，所有人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漆黑的天空。
无数漩涡一个接一个，翻腾，卷涌，形成一片恐怖的能量死地。
荒芜的大地。
无数的巨兽影子站立，有些近，有些远，无一例外都是外形骇人的源兽种族。它们好一些就在周围不远，极其高大，正如一群巨人围观一群小鸡。那种滋味，你能感觉它们任何一个都能一脚踩死自己。
在这一瞬间。
众人感觉自己的分离力量都萎靡了，如像胆怯的孩子躲在自己的身后。
此时此刻，一众学生甚至有种‘蚂蚁闯入象群’的感觉。除了对源兽们的恐惧，天空那些漩涡一样可怕。它们仿佛能够吸入灵魂，连自己的意识都可以绞碎。仅仅是站在这里，自己整个人就有一种慢慢粉碎，慢慢消散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学生们感觉自己就像沙子雕塑，周围都是汹涌的巨浪。
“大家看清楚了吗？”一艄长者问话，但无人应声。
他们不敢应。
生怕吵到了周围的源兽。
也怕吵到了天空的漩涡。
“这不全部。”唐士道再一挥手，又一阵轻纱揭启的感觉升起。
刹那间。
眼前世界再一次变化……周围蒙胧的源兽影子褪色，转眼还原本身的凶灵恶相。它们有令人惊寒的尖牙，它们有令人心颤的利爪，它们有尖角，怪鳞，巨尾，大翼……褪去影子的伪装，它们更可怕一百倍。
以凡人相比凡人凶兽。
以至尊相比大字擎柱……无论哪一点，众人都不敢比较。只死死靠在一块，不敢离散。
天空。
黑色的漩涡不见了。
取而代之。
那是一个个闪光的漩涡……无数单独的咒文浮现，如像一粒粒发光的砂子。漩涡的卷涌，无数咒文形成特殊的涡流。如同风卷落叶，又如同风卷砂尘，总之，天空中无数漩涡翻涌，翻滚无数的法术咒文。
一众学生无法形容这种情形。
此时他们只深信：自己只要一伸手探触，这些漩涡就会一瞬间‘瓦解粉碎’自己，让自己变成一缕发光的咒文丝条。它们如厮危险，连源兽们都不敢大意触碰。
“天空基本是禁区。越接近中心，危险越高。如果不得已出行，最好在漩涡的边缘路过。”一艄长者凝重道。
说完。
伸手，一阵如海浪的碧波覆盖，掩遮了颤抖中众人。
“好了，外界见识过了，我们回去吧。”一艄长者重新激活传送阵，又说道：“同学们，记住了，这只是你们看到的一角，源之彼岸不是所有地方都一样。不要好高骛远。想要飞，你们得先学会跑。想要跑，你们得先学地走。想要走，你们得先学会停止颤抖。”
说话间，法光闪烁。
一众学生再次回到了星内，那个群雄汇集的地方。这一次……不得不说，这群人仍然可怕，但没有之前可怕了。在外面的感觉，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仿佛还得征求过那些源兽的同意才能死。
这不代表学生们成长了。
只代表……他们长见识了。
小鸾和小七俏虽未惊惶，但也非常震撼。唯独两人，唐士道和白美人，一个神色平淡，另一个好像逛动物园的女人……那种‘惊’跟害怕无关，只像是‘哗，这个好好吓人啊’的味道。
看她这模样。
大家不禁有点羡慕：也许，太迟钝也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
这真是迟钝吗？
第876章：源之彼岸的学生生活
从星球外面归来，一众学生都进入沉默状态。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太肤浅了！
无关实力强弱，而是境界不同。
在法力等级这一方面，他们百分之一百高于小鸾，也高于七俏。但是，在心性方面他们还不如两个孩子。另外一些人，例如小魔玺，他血统不如原火百炼，宗族不如，法力等级也不如。可是，他明显比原火百炼高一个层次。
不得不说。
原火百炼明显又高于小魔罗，小魔罗也高于小魔陀。
令人哭笑不得的，小魔陀还不是垫底，还有一群比他更‘差’的人。颤抖更重，惊寒更深，胆怯更明显的人。这不是说拥有活化法术就牛批，没有就差劲。不，一样的。在一众学生当中，还有几个人都是赠悟者，拥有师父或长辈赠予的活化法术……他们一样胆小怯弱。
之前原火百炼说过：自己一行人连‘上街’的胆量都没有。
现在他们明白了。
不是不能出门，而是不敢出去……出去也是被欺负，谁喜欢受虐呢。
“敌人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居然看不到。”很多学生都沮丧抓头，不敢相信自己‘差’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人皇施法，让大家看见源之彼岸的真貌，自己连外面世界都看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谈什么神灵宗嫡，擎柱之后。
在虚空，自己一直觉得自己牛气冲天。
来到这，自己只是一个婴儿。
“人皇先生，能否请问一下刚才的事情？”不知不觉，原火百炼改变了称呼，他知道自己引以为豪的原素血统在这里毫无卵用：“我们外出星球外部，那些源兽一直都在，天空中的法术漩涡也是真实的，对吧？”
“对。”唐士道点头。
“那么我们怎么看到它们的？请原谅，如果源兽和法术漩涡一直是隐藏状态，我不认为你一个人能让所有东西现形。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但是，那样做恐怕会惊动它们，没那么容易了事对吧？”
“我没有让它们现形。这样说吧，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东西展示给你们看。”
“怎么办到的？”
“一种法术，生命大幻觉。你们本身不会有感觉，你们要能察觉就不会中招了。”唐士道简单说明，实际也表明一件事：我要暗算你们，你们连知觉都没就中招了：“我认为不是源兽和法术漩涡隐形，而是你们自己退后了一步，退到不一样的空间。”
“请人皇先生指教。”原火百炼拱手道，此时，还有几十个学生一起拱手示意。
“没那么严重，我们只是闲谈。首先，那些源兽不是真形，它们是活化法术。为什么拥有源兽的形态，大概因为是它们本身的变身法术。你们再进一步可以看到影子，我好一些，我可以看到它们的原貌。”
原火百炼苦笑，心想：我们还没有进一步呢。
啥都看不到。
“哥哥，为什么看不清漩涡？”小七俏也问话了。
“因为害怕。不仅是你们自己害怕，你们的‘法术和法力’也在害怕。所以，它们不敢感应法术漩涡的存在。不懂的话，有一种一次性远古法器叫做‘元素禁令’，知道吧？”唐士道问道。
一众学生点头。
内心还想：这玩意当然知道，它还是各方巨头想用来对付你的东西呢。
“元素禁令的效果，否决一切法术的使用。事实上，个人的法术仍然存在，可以说是‘因为害怕元素禁令而无法发挥作用’。当然，这是比喻。换个说法，法术漩涡不是限制，但天生就能让你们的法术害怕，从而无法生效。”
“那么，源兽们的生存岂不是很危险？”小魔罗问道。
“不，我认为刚好相反，源兽占据了好处。我们从头说明吧，源之彼岸的第一步：分离力量。这像什么？是不是像活化法术，可以离体另存。第二步，法术漩涡，让法术害怕的存在。试想一下，在平时有什么可以让法术‘害怕’吗？没有！元素禁令只是法则限制，不是让法术害怕。再回头想想，害怕是什么才拥有的情绪？”
唐士道说到这里，众人眼瞳大亮。
生命。
只有生命才懂得害怕……法术不是生命，不会害怕。
“进入源之彼岸，是教我们分离？见识法术漩涡，是教我们体会法术的‘情绪’对吗？”原火百炼急问。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但是……我们完全没有头绪。”原火百炼一叹，众人也一样表情。
“法术修行的方法无数，你们不用纠结这个‘害怕’情绪。换个方向，你们为什么不找找自己不害怕的‘平静’情绪呢，或者‘欢乐’的情绪。我无法教你们，真的，并不是不愿意说。我在入学资料上写了，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活化法术叫做‘生命星球’。”
众人点头。
这资料他们第一时间背了，只是没想到人皇真的会写……他们都没写，或者只写了不重要的资料。
有人真的写了，大家必定记牢。
“你们知道就好。它的来源就是生命祖树，你们好一些人只知道没去过的地方。即使去过，你们也不一定了解生命祖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从生命祖树原型创造了一种唯一法术，它就叫做‘生命祖树’。原型生命祖树拥有生命星球，法术生命祖树，我以它为基础活化了一个生命星球之灵。”
说到这里，唐士道也停了下来。
众人再听不懂就是白痴了。
你去生命祖树吗？
没有？
洗洗睡吧。
你去过？那你拥有生命祖树这种法术吗？
没有？
洗洗睡吧。
不管人皇活化法术的方法是什么，没有同样的条件……洗洗睡吧。就像巨鹰教猛虎飞行：第一步，先张开翅膀……你猛虎张一个翅膀看看。
“如果你是我，人皇先生，你如何开始第一步？”原火百炼不要面子了。
学艺，艺高者为师。
为了追求力量，至尊都能陪着源铁铸炼师当打手。
“先想办法上街走走。”唐士道没有扯淡。
众人一愕。
不反驳。
真的。
这句话很正确……自己连‘出门’的胆量都没有，谈何飞天遁地。当然，离开学宫上街逛荡不容易，鲁莽出去，被欺负成狗是绝对的。但是，你能一辈子躲着不出门？
有困难就克服它。
这才是修练者。
大家都用拳头讲道理的嘛。拳头不够大，你没牙啊。牙不利，你没口水啊……吐口水都必须赢，绝对不能怂。
到了这一步。
是拼死出门还是在家磨牙，看你个人选择。
这时候。
学宫分成两派，小魔玺和一群人出门，包括原火百炼和小魔罗。
另一群人，小魔陀不想送虐，闭门修练，咬牙奋进。
噢。
还有第三派……唐士道一行人回宿馆睡大觉了。
事隔五六小时。
出门的一群人有一个被扔了回来，小魔罗。没有说错，虽然大家都是凡人，但一些源兽高大很多。就像几米高的猩猩想扔一个人，不要太容易。当然啦，小魔罗本身没有损伤，只像布包一样扔过高墙，摔在地面上。
“你……受伤了？”惊觉前来的学生都震惊了。
“没有，不是我受伤。”小魔罗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又说道：“我的分离力量，它被打到……唉，一辈子失败的次数乘三十倍左右吧。刚才那群源兽，围着我打了几个小时。”
“你没有拒绝吗？”小魔陀看到竞争对手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开心。
如果自己将他打成这样，估计会笑死。
但外人打的，自己爽不了。
“我有拒绝过，但它们说……我们有问你同不同意吗？”小魔罗表示分离力量就在身边。虽然空间不同，但人家的分离力量跟你同一空间啊。要打你，需要你同意吗。你想跑还跑不了，有种你跑出星外。
众人都沉默了。
确实。
需要你同意吗？
不。
不需要的。
一众学生郁闷中，好一会，又一个被扔回来。看他表情，最少挨了五十顿打。也不用问，他的表情已经说明自己被欺负得多惨。没理会众人，那位同学低头快步，回到自己宿馆，关上了大门。
此时，小魔罗也艰难抬头。
他本人没有损伤，但是内心‘伤’得更重。
“休息吧，我们还要苦熬几十年。”小魔陀指着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