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此时。
进入上世风界，踏足顶层的格斗场，一切又像回归了正轨。从虚假迷雾到真实世界，一切又被扭转了。
“幸会，魔阁长者。”
“呵呵，你还是这么客气。”魔阁笑道。
“在我的原世界，对待年长之人一般比较有礼。当然，前提是他本身值得被大家尊重。”唐士道微微笑道，伸手示意，让魔阁这位年长之人先行落座，然后才是自己。
“有理由吗？”
“大概是年长之人懂得更多，可以教育晚辈。”唐士道很平常地谈聊，完全没有陌生感觉，也不用防备谁。
“喔？大胆推想一下，你原世界的人们寿命都比较短？”
“是的。”
“嗯，这才合理。尊重年长者，往往就因为文明传承的需要。寿命长的种族传承相对容易，寿命短的种族却需要学会珍惜。否则，传承很容易断裂。再推想一下，人皇先生，你的原世界只是低魔位面，科技也不太高？”魔阁不是故意打探，只是平常交谈。
它这种程度的人物，不需要寻找别人的弱点。
不能以力制胜，宁可不胜。
“基本能算是‘无魔’世界，科技也停留在一颗星球之上。”唐士道也不用隐瞒。原位面的世界，即使无法师网保护，一般人也不可能偷闯自己的原位面。
那一方空间，唐士道早用大空间术保护起来了。
甚至。
虚空元胚这件特殊法器就附着联结，在必要之时可以庇护。即使敌人比想象中更强大，自己也可以将原位面收入小虚空。所以，外人知不知道都不可能破坏那一方空间。
魔阁没有这种想法，旁边一众强者也没有。
他们很清楚。
想要入侵法师网的空间位面，稻草人就是第一个要面对的敌人。它还没倒下，其它事情你想都别想。
“无魔法，无科技，你居然可以走到这一步。”魔阁微愕，真心感叹。
“因为法师网，也因为一些前辈的传承。”
“人皇先生谦虚了，好像创世神体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法师网和前辈传承可以拥有的。也许你拥有一些良好基础，但没有自己的努力，你不可能走到这么高的层次。论基础，论资源，谁人可比尘上尘世那些宗族子裔。然而，结果呢？能有几个出色的？”魔阁淡淡笑道。
一句话，道尽努力与不努力的区别。
它不是小看哪一个。
它是鄙视全体的宗族子裔。
唐士道只笑笑，对尘上尘世那些宗族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灵魂网络和生命网络的构建，唐士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尘上尘世是什么样的。严格来说，即使陆空音这种情报头子也不如自己了解尘上尘世。
“人皇先生想找师四渡？”
“对。”
“那么，人皇先生拥有那种力量吧？”魔阁听到肯定，眼瞳亮光更盛。
“在这种地方，方便谈论吗？”
“呵呵……人皇先生，看来你不太了解上世四界。”
“确实不清楚。”
“老夫给你说一说？”
“感激不尽。”
“呵呵，不用客气，也不是什么秘密。”魔阁顿了顿，示意旁边的同伴继续观战。现在格斗赛场的打斗没有停止，大家都很用心观摩。因为，这些战斗有点不一样。魔阁再接话，也指向格斗赛的选手：“人皇先生能发现吧，这些选手不太一样？”
“嗯，像是一种在本质上超越界限的力量。”
“是的，正是‘超界’力量。从头说起，上世四界就是上世风界，上世火界，上世水界和上世土界。它们分别由四个大族掌御：原始龙族，原始魔族，原始蛇族，原始骸族。前三者你大概好理解，原始骸族，它属于灵族，更接近能量织造体的模式。”
“跟邪灵有关吗？”
“喔，看来人皇先生已经遇过它们了？对，跟邪灵有关。不过，我们一般将有破坏无建设的法灵称为邪灵，正常的法灵仍然是法灵。骸族算是由死而生的种族，由法灵织造能量，再织造躯体，算是生命种族的反方向。但是，这不重要，我们不介意生命的形式。”
“嗯。”
“再说上世四界的特殊。唯火通行，万法勿用……这句话相信人皇先生听过。实际，这句话换成‘唯风通行’或者‘唯水通行’都一样，上世土界也是‘唯土通行’的空间。这一点，上世四界都相同。甚至，有一些上世秘界也拥有莫名限制。”
“虚空的一些区域也这样特殊。”
“嗯，我知道。不同的，上世四界的限制是人为制造的。那么，重点来了。既然可以人为制造‘自然限制’的效果，那么……如何破解它？”
听到这里，唐士道微微一愕。
老实说。
听到唯火通行之时，自己也是第一时间思考破解办法。
“我们最佩服的事情就是……我们的先辈制造了这种限制保护本族，同时，他们又思索破解自己能力的办法。就好像建造了一堵爬不过的高墙，又思索如何爬过它。人皇先生，你可以理解吧，这才是真正的无限追求。”
“嗯。所以，他们创造了‘超界’的办法？”唐士道点头。
“对。超越大圆满，大圆满之上的力量。本来，这种力量绝对不可能被外人使用，即使大圆满也无法被外人使用。但是，他们就要挑战了这种不可能。没人知道他们花费了多长时间，也没人他们牺牲了多少人。只知道，他们成功了。风，火，水，土，他们将四种力量提升到一种新层次，变成可供所有人学习的东西。”
“就像元素与原素的转变？”
“嗯，像，但不完全是。因为超界力量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哪怕界主等级想模仿也极难。真正想要成功学习，没有活化过法术都不用尝试，强行修练只会弄死自己。命名方面，他们很随意。超界风，超界火，超界水，超界土……当然，你加上元素二字也可以。”
“超界风元素……嗯，赛场上这些选手使用就是超界风？”
“对。”
“魔阁长者，你拥有超界火可以在上世风界使用吗？”
“不能。准确来说，就像在风暴中点火一样，不是绝对不行，而是我这样做需要以自己一人之力对抗整一个上世风界的限制力量。超界力量很单纯，你就想象是火苗，在风暴中，在水底，在土壤里，它能点燃吗？”魔阁很详细说明，完全不隐瞒自己的力量。
“难，就算点燃也是一瞬间。”唐士道听得懂‘单纯’的意思。
“没错，很难。毕竟，它们只是翻版。”魔阁笑道。
“魔阁长者，请原谅我无法同意你口中这个‘翻版’的说法。我个人觉得，力量就是力量，没有好处之分，也没有真伪之分。也许超界火有一个超越大圆满的原型，但，它完整诞生于世上，它就是独立自我。如果它不用原型厉害，只能说，修练它的人没有用好，不能怪它天生不足。”
“喔……”
“我也融合并创造过一些新法术。有些不比原型，但，有些更胜原型。魔阁长者，你们的先辈创造了限制，又超越了限制。为何，轮到你们之时失去了上进心？如果觉得原型更强，那就超越它，让超界火提速，跑到原型的前面，这才是无限追求，不是吗？”
“……”魔阁愕然。
此时此刻。
整一个格斗场也寂静了。甚至，赛场之中的战斗都已暂停，所有人都望向唐士道所在席位这一角。
仿佛。
这里正有一颗太阳。
既刺目也炫丽。
既威烈也温暖。
第1191章：想不通的人，想通的人
唐士道一番话，龙神圣坛上面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一刻也没有谁觉得这位人皇狂妄，因为先辈们建立‘墙’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让人打破它。可以说，第一个建墙，第一个打破墙的就是大家的先辈。那些先辈以己为例，让后辈们明白这样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他们拿自己做说明书：如果进步有上限，修行则毫无意义。
此时。
场面沉默一会儿，比赛继续进行。
这样一句话，在场众人读懂了很多东西。最起码，大家相信这位人皇绝对不是空有虚名之人。能够拥有这种胆量，又拥有这种想法，他不可能‘普通’。再说，他是从一个近乎无魔法的低科技星球成长，直至今天这种地步，‘普通’这个词跟这种人无缘。
比赛继续，众人聚精会神观看。
时间，它就这样过去。
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情，也没有人挑衅，整一天时间只平平淡淡过去了。也因为这样，人们更感惊讶。理论上，今天有事发生才是正常，没有才是不正常。然而，它真就这样过去了，一切平静如昔。
“很不错的比赛。”
“人皇先生，你是否不太满意？”龙域故意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的敌人大概不在这里。”唐士道也坦白说道。
“上世与下世，注定是敌人。”
“我知道，那个无所谓，我是指另一些事。龙域长者，你们有‘敌人’吗？我是说真正需要你们担心的敌人。”
“有。”
“是什么？”
“邪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唐士道听到邪灵二字也反应过来，终于自己‘忽略’的地方在哪里。
尘上尘世和上世秘界并不将各大虚空放在眼内。
那么，他们有没有生存压力？
上世宗族的长者没有，因为他们跟荀长者做法相似。面对邪灵，他们可以选择合作，或者融合，又或者共享自己。上世秘界却有生存压力，他们不跟邪灵合作，也不分享自己的自主权。所以，他们跟邪灵是敌人，生死大敌。
“上世四界没问题，极少被邪灵入侵破坏。但，其它秘界就不一定了。”龙域也坦言道。
“他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吗？”唐士道问道。
“不。论算总体力量是我们最强大，但论个体力量不一定是上世四界最强大。在其它上世秘界，有些地方一个人就能支撑一个秘界。他们无法安宁的原因，综合力量不足，持续发展不够，再生和再培养的速度也不够。十次八次入侵顶得住，百次千次就不行了。”
“上世风界的教育模式，很容易培养新秀。”
“对。不止我们，其余三界也一样。正因为我们拥有‘源源不断’的人才诞生，我们才能够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入侵。如果只有一两个支柱，倒下了其他人就完蛋了。一些上世秘界也学习我们的方式，但，他们没有‘唯风通行，万法勿用’这种限制好处。”
“他们正在做？”
“是，他们正努力改变，只是现在还没有实现。尘上尘世那些宗族相反，他们认为‘合作’就是共赢，却没有想过日后有一天可能被邪灵反扑。我们相信刀子拿在自己手中才是安全，不相信别人提供的保护伞。邪灵可以共存，但必须是我们拥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
“这无数年来，没有邪灵入侵上世，因为还有你们存在。”唐士道也看得透彻。
“呵……”龙域不应话。
但意思很明显。
因为还有各大上世秘界的存在，邪灵们才会跟尘上尘世合作。就好像森林中猛虎未死，狼和狈才能共存。一旦猛虎没了，狼会跟狈共存才怪。
“上世秘界为什么不合作？”唐士道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故意这样问的。
“因为……嫉妒。”龙域却很认真回答。
“我还以为是别的理由。”唐士道对于这个答案真的很意外。
“在上世秘界，有一些有理想的人成功了，也有一些有理想的人失败了。他们脱离尘上尘世那样的优越环境，却换来一场场的失败。可想而知，他们的内心如何不平。但是，这还不是重点。上世秘界一些人成功，他们却无法帮助其他人。人皇先生你也理解，有些东西无法教导。”
“嗯，有些东西教也不没用，教不会。”
“问题就在于，有人可以。”
“邪灵？”
“对。尘上尘世不是没有强者，只是没有人皇先生你想象中那种强者。他们的力量并不弱，甚至说，有些人比我们上世秘界的平均线还高得多。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冒险，因为他们‘个体’的一部分都是邪灵。除非有很大的好处，否则他们只保持原状，坐看风云变幻。”
“这么说，有一天各大虚空入侵，他们也是坐看热闹？”
“对。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应战的大概是我们，尘上尘世那些人会‘躲’着，等待混乱的结束。无论谁赢了，他们仍然是上世人，一切基本不变。另一方面，胜利者大概也不会占领尘上尘世，因为那种环境只会腐蚀人心。”
“我明白了，有一些上世秘界跟尘上尘世合作了。”
“对。刚才说过，有人成功，有人失败。因为嫉妒别人的成功，他们也想获得同样成就。于是，他们开始与邪灵合作，因为邪灵可以帮助他们成长。靠自己成长很辛苦，但靠邪灵成长很轻松。而且，他们一旦不把自己当人，把自己当邪灵，那邪灵就是同族了。”
龙域说得很详细，唐士道也听得认真。
这一番话。
可以说，整一个无尽虚空是什么状态都清楚了。各大虚空，尘上尘世，上世秘界，所有地方都有类似的性质。力量不同，但本质差不多。尘上尘世诱使虚空强者反叛，实际就是邪灵诱使上世强者反叛的翻版。上世秘界对抗邪灵，也等于大魁凰那些人对抗上世。
上世秘界为什么不能合作？
失败者嫉妒成功者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成功者也不屑失败者的妥协举动。
好比某一个上世秘界的统治层跟邪灵合作，成功获得了不错的力量。之后，上世四界会跟它合作吗？
不。
不会。
对于这样的人物，上世四界只有鄙视。
最终，上世秘界只能各玩各的，谁都不信任谁。越是没法合作，各方裂痕越大，久而久之，裂痕彻底变成了仇恨。时至今日，上世秘界的距离连用想象力都揉不成一团了。在讲述中，龙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它并不同情这些失败者。
世事不是有理想就行，也不是‘我弱我有理’。
当你自己无法成功，却将罪过怪到别人身上之时，你就是一错再错了。
“早些时期，曾经有上世秘界入侵过我们。当时先辈们态度坚决，决定来犯者一律格杀勿论。有一半因素，因为我们不对他们妥协，所以上世才形成‘不同情弱者’的风气。这件事我无法定义对错，但，上世四界的态度仍然一样。如果其它上世秘界因为无法成功而责怪我们，入侵我们，来犯者仍然还是格杀勿论。”
“嗯。”唐士道能够理解，上世四界更坚持‘正确’而不是‘勉强共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