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坟场才刚刚打开没多久，他们本以为不会这么快有接触。哪怕人皇是奇才人物，一百几十天内也找不到神子的下落。没想到，刚开始就‘碰面’了。
“运气好吧？”此时一位神子开口了，他只有一枚眼睛。不是在额头中间，而是左边一枚，右边则空白。
“不，他找到了我的本体。”肉山下意识更正。
运气好这句话有点像是自我安慰，肉山以前也喜欢这样子，这一刻却没这种心情。
众人也觉得奇怪，肉山的样子有点不太妙。
“发生了什么，山哥？”此时又一位神子开口。
他在微笑。
不。
应该说，他的脸上只有笑一种表情。
无论惊讶，疑惑，或其它情绪，他都只有‘笑’一种反应。虽然他口称‘山哥’，不过在感应上他更强得多。
“我听到他自称人皇之时，我本来有想过出手拿下的。”
“结果呢？”
“我没敢动手，笑心。”
“喔……”脸上永远只笑容有神子‘笑心’还是笑，但有一种‘愕然失语’的味道。
众神子也一样愕异。
他们很奇怪，肉山居然说出‘没敢动手’这种话。本来，这句话应该是‘我放他一马’或者最多是‘没把握静观后继’的说法。一句没敢动手，实际已经承认自己‘胆小’了。这不像肉山，也不像神子的语调。虽然人皇威名赫赫，但在古神坟场这种地方，肉山没理由害怕。
“他很强？”独一目的神子再次开口。
“可笑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不知道，左睛。人皇强不强，我不清楚，但就是不敢动手。”肉山苦笑，摇头。
仿佛，在嘲笑自己。
这一句之后，所有神子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相信肉山没有说谎，谁都不会贬底自己捧高对手。只能说，肉山真是这种感觉。什么样的人物会让人‘不知道’而又很‘害怕’？他们知道，深深知道。例如，稻草人，没有见过也感觉可怕的存在。奥术之神奥灵，死了也不敢吐槽的存在。
又例如：阴太衡和阳太衡……明明不知道实力，偏偏害怕得要命的存在。
这一刻他们也无法多问。
肉山没有动手。
自然，他根本不知道人皇有什么能力。在情报上，他们都知道人皇拥有创世神体。但，他们现在更想知道的，人皇的‘无限魔力’在这里是否仍然有效。古神坟场不同虚空与虚无世界，在这里有很多东西是无效的。比如空间道标，比如大咒的永久效果，又比如冰法的冷与火法的热。
古神坟场是混沌状态，混沌可以扭曲很多东西。
可惜。
肉山不敢战，他们错失一段情报。
“我和笑心可以一战吗？”忽然又一位神子开口。他拥有近似人类的躯体，双腿，双臂，却拥有五颗头颅。这些头并不小，因为他的上半躯体非常雄壮，肩膀非常宽，一双巨臂基本垂到地面。无论谁人看他，第一眼感觉都是这个人的体术超强，近乎无敌的强悍。
“我……不知道。”肉山想了近一分钟，然后才是一句不知。
可想而知。
他在内心已经对比再对比，但仍然没有答案。
这一句不知道，无疑让在场的神子们再一次变了颜色。
“山哥，有理由吗？”脸上只有笑容的笑心又问。
“有。你们很强，我知道的。但，人皇……他刚刚在提醒我，让我改变一些缺点。例如，他嘲笑我这里是地狱，没有天堂的味道。他也嘲笑我这里没有胖子，嘲笑我对自身的缺陷的回避。听到的时候，我很生气，却不敢动手。他走了，我回想，事实上他是对的。”
“这就是你觉得他强大的原因？”五颗头颅的神子再问。
“不，五首，我觉得他强大的理由是……他对我这个对手不感兴趣。你们懂得，我没自信赢他，他有自信赢我。但是，他没有兴趣动手，没想获得‘打败神子’的荣誉。在他心目中，值得出手是真正的战士，不是一个害怕面对自己缺陷的神子。神子的身份，对他毫无意义。”
“……”
一众神子再次沉默，他们能够听懂。
事实上。
他们……不，他们的父母也曾经被扇一脸。奥灵作死死亡，复活之后，奥灵马上前往寻找上世神话中的一男一女。注意，不是寻找阴太衡和阳太衡，而是上世神话的一男一女。
这也证明：奥术之神奥灵对阴太衡和阳太衡不感兴趣。
不一定是奥灵更强。
但。
没兴趣就是没兴趣，这是事实。
虚空，或者虚无世界也一样，人人都想胜过奥术之神，获得这个最高荣誉。不仅仅是一般强者，包括时太梭那些人，包括师太尚，包括禅九，也包括稻草人。但是，没有人做到就是没有人做到。哪怕他们这些神子，如果肯定能够打赢一个，他们也会选择‘打赢奥灵’而不是‘打赢阴太衡和阳太衡’。
甚至。
在‘父母’和稻草人之间选一个，他们也选择挫败后者。
奥灵没找阴太衡和阳太衡，意思就是……她不需要跨过这道界线，因为她更高一点，至少也是同一行列。
“山哥，谢谢你，我们会小心的。”笑心微笑说话。
“嗯。”肉山也不多言。
在这些兄弟姐妹中，越强大的存在越平淡，越高调的越少战力。
其余神子也示意，但眼中傲意未减。
在他们看来，只要在自己的地盘就可以战力倍增，对方则削弱几分。只要不在外间遇到人皇，就算人皇等同笑心与五首也不怕。古神坟场，终究是他们的地盘，外人再强也是游客。
一众神子散去，各人都有不同心思。
然而。
他们没有人发现，在肉山的本体外部多了一些‘眼睛’。这些‘眼睛’非常特殊，它们一点都不起眼，就像混沌环境自然生长的怪异植物。它们都源于一枚混沌种子，因为特别匹配这种环境，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感应它们的存在。
哪怕亲眼看见，亲手接触，它们也是混沌环境的‘自然物种’，没有任何异常。
因此。
它们收集了什么讯息，又传递了什么讯息，那只有它们的主人才知道。
此时，另一远处。
唐士道正面对一团异魂。它不是一个，它是亿万邪灵的集合体，同时也是亿万残魂的集合体。挡住唐士道去路之时，它的形体还在不断增长。在混沌空间的环境中，不断有残魂和邪灵加入它，每过一秒它的力量都会增加一点点。
“久违了，人皇。”异魂忽然开口，并且慢慢生成一个熟悉的人形，元宿。
“你是谁？”唐士道奇怪。
元宿败给了自己，却死于奥灵手上。唐士道可不相信有人能够诈死瞒过奥灵，如果真是这样，她也没有资格叫做奥术之神了。眼前这个人虽然很熟悉，但绝对不是元宿。
听到问话。
‘元宿’也不意外，人皇傻傻以为自己是元宿才怪呢：“我是……蛊。”
唐士道一讶。
元宿又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不，有一点惊讶。我很肯定，元宿和蛊祖已经死了。”
“对，元宿和蛊祖确实死了。但是，蛊没死。”自称‘蛊’的异魂笑了。因为拥有元宿的人形模样，他的表情很明显。而且，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
感觉上，现在的它就像一个猎人。
正等着掉入陷阱的猎物。
此时。
周围的环境也被无数的邪灵限制，形成一个‘空白’区域，隔绝其他探听。在混沌环境本来就神念难张，这样一限制，外人不可能有人发现。理所当然，这里就是一个陷阱。
但，蛊也不是故意布置的。
应该说。
“打开古神坟场，我等的就是你。”蛊一句话说明一切。
“为什么？”
“拥有创世神体的法师只有两个，一个是奥灵，一个是你。我想获得创世神体，只能二个选一个。如果奥灵还是作死之前的奥灵，我还能够算计一下。但是，她作死过一次，死一次活一次，我相信她有某些东西改变了，只是大家都不知道。”
“所以，你选择算计我？”
“对。”
“请问一下，为什么你想要创世神体？”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我害怕你让我走吗？”
“不可能。”
“所以，我害怕干嘛，省点力气多好。不如我们正经说事，你说，为什么想要创世神体，因为你是虚无法师吗？”
“……”
第1335章：理想与美梦
蛊的出现反映了很多事情。
关于古神坟场，这里伸手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反叛虚空各族的人群，神子和神***太衡和阳太衡，虚无世界的法师强者，这些人都插手了。不是可能，他们一定做了某些事情。蛊属于哪一方很难说，但，唐士道能够看透它的本质。
它就是虚无世界的生命。
纯能量生命。
“嗯，对，我是虚无法师。人皇，你不愧是创世神体的拥有者。”蛊经过短暂的沉默，淡淡赞叹一句。
唐士道也不解释。
能够看透这一点不是因为创世神体，而是自己本来就去过虚无世界，也拥有‘虚无血脉’的力量。蛊现在虽然拥有无数异魂，但本质是什么还骗不过自己。
“你只是一部分吧？”唐士道也不急着动手。
忽然之间。
唐士道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做‘坟场’了。作为虚空与虚无的通道，它就是一座生与死的桥梁。同时，它也是一个命运的舞台。平时有仇有怨的人们，或者平时暗中谋划他人的人们，他们都会抢在这一刻动手。
“对，我只是一部分。但要杀你，足够了。”蛊不像傻子，它很认真。
那模样是真有信心，不是盲目的自大。
或者说。
它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不是一般的尝试，这就是结果。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能聊一聊吗？”
“嗯？”蛊不喜欢这种表情，因为对手太轻松了。虽然它拥有必胜把握，但它也希望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问个问题……”
“我没有兴趣回答。”蛊打断道。
“那么，我们订个契约如何？”唐士道伸手展示，一个特殊法印浮现：“如果一会我打输了，我把创世神体让给你。前提是，我们先聊一聊，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它。”
“你居然把创世神体分离了出来？”蛊有些愕异。
“嗯。”
“你不用来战斗吗？”
“既然你说赢定了我，用不用创世神体都没有区别。怎么样，你要赌一赌吗？”
“……”蛊沉默了。
它知道，自己今天能打赢人皇。但，能不能夺得创世神体很难说。力量这种东西，如果对方拼死毁掉，自己不可能阻止得了。这种对手想要打赢已经不容易，想阻拦对方毁掉某些东西是不可能的。虚空和虚无都一样，都拥有特殊的‘回馈’模式。
换而言之。
如果一个法师决意要将力量‘回馈’虚空，自己不可能抢得过虚空。
然而。
同意对方的赌局，仿佛又有某些不妙事情发生。
“好，我同意，你问吧。”创世神体的诱惑，蛊还是同意了。它不相信聊一聊天的时间会改变什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无论如何，人皇今天都死定了。
“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那么，节省时间，我直接问，你要创世神体做什么？”
“联通虚空与虚无。”
“什么意思？这个古神坟场不是联通了虚空与虚无吗？”
“是。这地方确实拥有这种作用，但，它需要很多的力量去维系，无法长久打开。”蛊解释道。
“你想长久打开，为什么？”
“因为统一。”
“麻烦你说清楚一点，这样的答案我仍然未满意。”
“人皇，你去过虚无世界对吧？”
“对。”
“那你一定知道，虚无世界最贵重的东西是什么。”蛊淡淡道。
“物质。”
“没错，就是物质。在虚空，最珍贵的东西是能量。在虚无世界，最珍贵却是物质。如果我能够拥有一条稳定的桥梁，我就可以两边跑，交换物质与能量，然后一步一步强化自己。”
“一个人总有极限。”
“对。但，你和其他人都误会了一件事。我是蛊，一般人想象中多人合一的强大集合体。事实上，法师世界没有规定的正与反。正可以反，反也可能变成正。我可以不断分裂自己，变成无数个我。在其中一个达到极点之前，这样做没有意义。但是，如果有一个我达到极点，再一分为二就是两份战力了。”
唐士道轻轻点头。
这时候，也明白蛊为什么想要创世神体。
如果它真有办法创造一条通道，它可以不与任何人竞争，只在两界搬运，输送物质与能量就能赚取无数东西。这样一来，它光靠‘搬运’就能强大。
正常而言。
这种‘养肥’的强大并不是真的强大。但，蛊既然是集合体，分裂之后肯定也拥有相同的技艺与经验。哪怕无法百分百跟本体一样强大，最少也有九成多的战力。两个九成多的战力还赢不了阴太衡和阳太衡，三个呢？三个不成，四个呢？
蛊的分裂极限是多少，没有人知道。
更重要。
正常的法师使用化身之时，不敢把化身培养太强大。因为超过一定程度，这种‘化身’就可能背叛自己。哪怕不背叛，在自己虚弱之时‘离弃’自己也很大可能。别的不说，活化法术的法灵都可能变成邪灵，化身能值得信任才怪。
蛊肯定没有这种毛病。
它不但能信任，而且分裂的‘蛊’一定不会背叛它自己。
再交谈。
蛊也没有隐瞒，除了构建通道的方法没有说，唐士道问什么它都回答了。看起来，它对创世神体真是志在必得。从交谈中也得知，它真打算统一虚无与虚空，想创造一个没有混乱的世界。当它击败所有强者，虚空与虚无都将按照它的意志运行。
唐士道没有取笑，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想。
实不实现难说。
至少，人家想一想不需要外人批准。
按照蛊的想法，有可能做到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