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傀儡魔偶’的力量也有强有弱。
强大的对付御兽者大神子和御灵者大神女这类人物,弱小的对付古兽强者与神子后裔,每一个的分工都刚刚好。可以想象得到,傀儡军团非常了解自己的对手,对这些对手的强弱一清二楚。它们在半天之前还是虚无法师的玩具,当然不可能知道情报。
那么,只能是人皇的情报。
因为人皇知道,所以傀儡军团都知道。这种情报精准与情报传递,阳太煌也十分感慨。这么短的时间,策反,提升,提供情报,分配对手……正常人连想象都想象不了,人皇居然做了出来。
“很好。”阳太煌轻笑,也没有畏惧。
这时。
他又看到,人皇面前出现一个新的传送门。没有援军,仅仅只有一人踏足进来,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娃。
她跟凡人没有区别。
看到乱战,甚至还有一点‘害怕’的神情。
这不是害怕强大或弱小,只是简单地对战争与血腥感到不适。仿佛,她真是一个凡人女孩,连普通战争都能够吓到她。那感觉也不是演的,她真这么‘弱小’。看到人皇之时,她才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那副模样那种表现,真心只是一个花瓶。
“去瞧瞧。”阳太煌的动作很自然,挥手一拨,如琴师扫弦。
瞬间。
战场之中出现了一个能量漩涡,转眼将周围对战的傀儡与法师吸入。几乎同一刹那,漩涡又在唐士道面前不远处出现。同时,之前那一群被吸入的法师都被‘吐’了出来。
阳太煌的动作完全没有力量反应。
仿佛他能够掌控整个空间,可以随意调配人们的位置。那种感觉……他就是棋手,眼前一切都是棋子。
傀儡和法师被吐出。
瞬间。
他们都立即反应过来。眼前是人皇,这是最好的‘刺皇’机会。傀儡们也不管保护,只懂全力追杀目标。
“滚开!”被传送的法师中有一人很出名。
左睛。
脸上只有一个眼睛的神子,肉山曾经的老朋友。当他察觉自己的位置变化,看见人皇就在面前,他觉得自己扬名虚空的机会到了。力量,速度,距离,招式,所有一切都在一瞬间计算好了。
左睛隐瞒了自己的陷缺。
他不是一目。
他是多目。
他也不是擅长体术。
他最擅长‘绝望光线’这种法术。
所以。
一招自碎,无数‘眼睛’震退周围的傀儡魔偶。二招突进,破坏人皇面前的防御法网。
第三招……
左睛集中所有‘眼睛’的力量,让这些力量无限接近制裁的极限。而且,这时候他还耍了一个心计。他没有瞄准人皇,而是瞄准人皇挽着的女娃。左睛在赌,他赌人皇一定会救这个女娃,所以反应上会慢一拍。只要慢一拍,自己就赢了。
绝望光线不会立即致死,但,这种极端的削弱比致死更可怕。
只要一瞬间,左睛相信自己能够拿下人皇。
甚至。
神速带走,远离战场;花费时间,榨取价值;然后,花费亿年苦修,登顶称霸。
再然后……
不,没有再然后了。
左睛的美好理想到此为止,他的思维已经‘停止’运作……不仅仅是动作,他连思考都无法继续思考。因为他选错了目标,那个‘女娃’很厌恶战争没错,很不喜欢战斗也没错。甚至,人皇对她的爱护也没有算错。唯二算错的,那个女娃身上拥有两种法术。
一,七十二降临术,衍生效果……月神降临。
二,禁咒,原始月蚀。
所以。
在她面前……左睛化成的‘万千眼睛’凝固了,绝望光线凝固了,左睛的思维也凝固了。
看到这一幕,阳太煌的笑容也凝固了。
此时此刻。
战场上只剩下一组很古怪的对话。
“唐,我是不是只能打一趟,你让我过来做什么?”
“很简单的事情……杀光诸神。”
第1383章:你的理想世界是什么模样
“一定是禁咒。”
“嗯。”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对话,虚空法师们同时升起一个奇怪想法:这是人皇第一次全力以赴,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禁咒力量。
他妻子的禁咒力量。
这都是人皇早早拥有的东西。但是,人皇一直没有公开,也没有曝光,使用也是秘密使用。这不是因为他低调,而是他早早预定了目标。他最强大的力量不打算用在普通对手身上,必须是最大价值的目标。是什么目标?稻草人提防的存在。
人人都知道,进入法师网之时稻草人都说同一句话。那句话有无数种解读,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
人皇的想法是……
稻草人在‘提防’某些人物,稻草人认可的诸神。这不是说稻草人不敌这些诸神,而是稻草人无法分身对付这些敌人。所以,人皇拥有禁咒力量之后,他把禁咒留给了诸神,一直隐藏不公开使用。
现在。
人皇第一次公开,也是最后一战的开始。
阳太煌为什么变了脸色?
理由也一样。
这不仅仅是陷阱……人皇想要他的命!不,不止,人皇是想要‘诸神’的命!
试想当初。
人皇应该很早就是一人两禁咒。
经历无数次打压,经历无数场灾难,经历无数个对手,他始终坚守初衷,自己咬牙承受一切风雨,只为把底牌留待最终敌人。这样的意志,简直不敢想象。禁咒不是一个,是拥有两个啊。在那些‘挫折’与‘被压迫’的日子里,他只要公开一个就能挽回劣势。
禁咒的地位,绝对超乎想象。
想一想云中君。
本来无名无望的小人物,拥有八色火焰仍然未入强者的眼帘。但是,拥有禁咒九色光之后,转眼间一个‘最强魔兽’的称号自动挂到头上。哪怕来到古神坟场,嚣张孤傲的神子与古兽们都避让三分……这就是禁咒的威望啊。
如果人皇之前公开一个禁咒,无论鲲鹏还是人皇本人,发展和修行道路都会顺利一万倍。
拥有禁咒之人。
可以说,虚空所有老前辈都会把他当成‘太子’培养。
但是。
人皇硬是没有这样做,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道路,自己默默负重前行。最初和最终的目标一样:这两个禁咒只为了干掉‘诸神’。现如今它们一同公开世人面前,那也表示……人皇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力量。
他的情报。
所有一切都到了‘决战’的时刻。换而言之,人皇与诸神到了一死一活的境地。
“看来你很有信心,人皇。”阳太煌想明白了一切,也未有太担心。
强敌的挑战,他遭遇过很多次。
惊艳的人物,他见识不少。
但。
现存的是诸神,不是那些挑战者。
虚空也好,虚无世界也罢,没有强者可以凌驾于原始天蚀之上。
眼前这位人皇有多强,阳太煌暂时也未知晓。可是,力量再强也强不过天蚀。论算修练禁咒的时间,阳太煌自认比任何人都长。血脉与天赋,阳太煌也自信列居最顶。回想人皇从法师网起步,到虚空行走,到上世争霸,至今才多久时间,他的修为不可能超过自己。
在阳太煌的个人印象中,没有经历绝望之前,所有的挑战者都信心十足。
品尝绝望滋味后,他们才会追悔莫及。
轻迈一步。
阳太煌踏足唐士道的面前,无疾行,无传送,就这样简单一步走到。仿佛,空间距离的规则对阳太煌没有意义。平淡一句说话,神情态度也说明了很多事情。面对人皇的‘威胁’,阳太煌不但没有小心提防,反而送上门前,由此可见他的自信。
“那里叫什么名字?”唐士道也淡然问话。
“你说哪里?”
“就是你们居住的那个地方。不用拐弯抹角,你进入古神坟场之时我已经‘看’到了。我根本不需要傀儡军团援战,只为了让你们‘打开大门’过来古神坟场,这样我才能找到你们的居住地方。没有名字吗?应该会有一个名词吧?”唐士道直接道。
“听你的意思,你还想过去那里?”阳太煌微微笑道。
“是的,你只是第一个。”
“这么勇敢,你认为你自己一定可以打赢我吗?”
“嗯。”
“喔……真有自信。好吧,我倒不妨告诉你们,反正这里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能够记住历史的人也没有几个。”阳太煌顿了顿,仿佛在暗示荒古时代的事情。确实,荒古时代的英雄故事很多,但,流传的很少。
或者说。
人们不想听太多,人们更关注自己的事情。
前人的努力,前人的牺牲,绝大部分人都淡忘了。
“那个地方叫做‘尘外尘世’。”阳太煌提说一个名字,缓了缓,又说道:“这是我们故意取的名字。理想是尘外,但仍是尘世。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观察者。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试图置身‘尘外’,但发现始终未能脱离‘尘世’。所以,我们特意取名‘尘外尘世’。”
“嗯,明白。只不过,听起来是置身事外,做起来……你们是故意留在尘世才对。”唐士道淡淡道。
“我们也无法脱离。”
“只是不想。”
“……”
二人对话大家勉强听得懂,但,感触最深是鲛姬……因为她的真正身份是地母。
合作之前。
人皇问过她:如果合作成功,无尽虚空一统,这时遇见一个可能超过自己的人物,你当如何?允留还是不允留?
那时候,自己没有答案。
现在,阳太煌有答案……诸神不允!
想要置身尘外,偏偏还在尘世,这就是不允。或者说,想法是允许,实际做法却是不允。
“人皇,你的理想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忽然。
被怼得沉默无言的阳太煌再次开口,一副老前辈询问晚辈的态度。
“你问哪种理想?”唐士道也不急着动手,找到尘外尘世才刚刚开始。再者,傀儡军团跟虚无一方战斗未完。
“如果你是我们,你会如何做?”
“这个范围好像有点大。”
“嗯,也对。就兴例说虚空吧,如果虚空完全由你说了算,你会如何安排虚空的各大种族?”阳太煌稍稍认真,也不是拖时间。这个问题,他真想知道人皇的看法。
“安排啊……其实,说安排还是太大了。或者,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谈谈。”
“好,我有的是时间。”阳太煌示意。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我来自一个凡人世界,进入法师网之前,那里还没有魔法能量。”
“法师网的界域应该不会……嗯,也许是魔力还未有扩及吧。”
“对,拥有宇宙心,但能量未扩散浸染。所以,那里就是一个凡人世界。再说理想这种东西,实际上,在凡人世界很可笑。因为在凡人世界有些人生活都不如意,说理想太遥远了。以我自己为例,回看年幼之时,自己就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情。”
“你希望‘重置’吗?”阳太煌问道。
“也不是。就我个人感觉,年幼之时的对和错都是一种经历,不一定错的就要删除。可惜的是,有些过错无法弥补,有些后悔无法追回。你也知道年幼总是无知的,你不知不觉会犯很多错,或者错过了某些事物,或者错过了某些亲人朋友。”
“我没有这种体会。”阳太煌轻轻摇头。
“你试想刚刚修练之时,你一定也错过了某些法术,或者某些宝物。凡人的世界,错过的人和物也一样道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凡人的生命太短了,短暂到你明知道错了也无法挽回。因为你要工作,你要生活,你还会衰老。一些年轻才能做的事情,你不可能重来。”
“生命短暂吗?”
“是的。在凡人世界,一些精英可以很出色。但,大部分人都平庸。当他们‘懂事’之时,一切已经迟了。以神明的角度看,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得到一个‘做回自己’的机会。我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年幼时,我想学习绘画。因为种种原因,我一直无法尝试。这个‘理想’一直都是想法,在现实中,我连一支画笔都没有买过。”
“现在的你,轻而易举。”
“当然,因为我拥有无限的寿命,我有的是时间。那么,反过来一问,如果今天我会战败,我会死亡,我只剩下几小时的生命。这时候,我的理想还剩下什么?跟心爱的人道别,还是跑去学习绘画?”
“听起来你什么都做不了。”
“是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理想世界是什么?”阳太煌听到了一些东西,周围的法师也听到了。
“抱歉,我还不知道。最基本来说,我希望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错过了,后悔了,也有一个机会修补它。如果你平庸,你可以做一些平庸的事情。如果你优秀,你可以做一些优秀的事情。”
“现在不是吗?”阳太煌问道。
“不,现在的虚空……弱者只是蝼蚁。别说理想,想要好好活着都得祈求神明们的仁慈。阳太煌,在你眼中,弱小的种族跟一株野草没有区别吧?”
“这……确实没有区别。”
“所以,这就是我想要杀掉你们的原因。现在的虚空没资格谈理想,只有你们才有资格谈。其他人有没有理想,决定的人都是你们。你们不允,有没有理想都一样。说到这么多,你明白了吧。我们之间没有仇,只有我们的理念不同。”
“所以?”
“胜者生,败者死……强大的力量才是理想的基石。如果我没有禁咒,你连问话的兴趣都没有,不是吗?”
听到这些话,阳太煌彻底明白了。
眼前人……没有谈判的可能,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在这个人的眼中。
诸神是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