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后辈。
旧世代，新世代。
本土，外来者……无论外人怎么定义都好，大家都希望自己在这个‘舞台’上赢得自己的荣誉。想参与人皇与诸神的事情，起码，自己先要有‘脱颖而出’的实力。如果在大众之中都是平庸角色，如何能够参与人神之战。
“永苍阁下，人皇又有新动作。”
“他……他就不能‘安静’一会吗？”永苍真的心累。
这段期间。
人皇的进步几乎每隔几十天就有一次报告。大家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关注’，再到‘重视’，再到‘凝重’，再找‘敬畏’，再到现在是望尘莫及的绝望。
可以说。
人皇有进步已经不是新闻了，没有进步大家才觉得奇怪。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嗯。”永苍对自己挑战人皇的事情早已经绝望。本来自恃底牌还可能一战，现在，几年下来，人皇的进步已经告诉所有尘中天的高手：你们大概连我一招都接不起，就不要来送死了。说到人皇的重要事，呵呵，他哪件事不重要。
“真的不一样，永苍阁下。”情报人员也心累，近几年他们说了无数次重要。
他们没说谎。
每一次都重要，真重要。
“你们详细说说。”永苍也知道新神联盟只剩一撮人可能对抗人皇，自己及自己以下的一群只能看热闹了。只不过，人皇的情报仍然不能错过，因为有些人还需要它。
现阶段，没有人敢错过人皇的情报。
“是，永苍阁下。”情报人员肃容正色，慢慢展开一个魔法视频，上面正映现人皇‘调理’一截断臂的画面：“这就是人皇的新动作，他在制造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因为需要确认，我们的情报需要复查核实，所以才慢了一点。”
“不要紧，你们很努力，最近也辛苦了。”永苍当然不计较，做情报不是‘看见就等于事实’，需要核实。
“谢谢，永苍阁下。”情报人员道谢，画面继续播放。
“不用客气，这条手臂是人皇的吗？”
“不。经过我们的核查，这条手臂属于阳太煌。远古坟场那一战，阳太煌陨亡之前曾经被人皇夺走一条手臂，说是做什么特殊实验。今天，正是人皇使用它的时候。”
“嗯。”永苍还在看，也认真在听着。
这时候。
画面慢慢变化……这一截手臂被原始日蚀的能量侵蚀，慢慢变成一个气态圆球。很快，它又进入液化状态，仿佛提升了一个层次。不到半分钟，液态再次转化固态，它变成了一个黑色球体。这时候，鲛姬援以某种力量，让黑色圆球变得稳定。
接下来。
人皇将黑色圆球升空，锁定在空中某个位置。
原始日蚀的能量大量注入，黑色圆球也慢慢发光……这些光芒是黑色的，让一切变得昏暗的光芒。
永苍静静看着，也不问。
这时候。
情报人员开始解释：“做到这一步，人皇的布置几乎完成了。后面是完善，一些细节问题。”
“人皇在做什么？”
“我们暂时还无法定名，但可以定义。”
“什么定义？”
“一个无生命的特殊‘导师’。”情报人员放大画面，在黑色球体的光芒中提取一段流沙似的‘咒文’。这些咒文极小极小，它们也是黑色的，也就是形成黑色光芒的基本粒子。它们如沙，如烟，如雾，汇聚成束化为光芒散照八方。
“导师？”永苍回头望了其他同伴一眼，其他人也一脸惊讶。
“是，永苍阁下。我们的定义，它就是‘导师’。而且，非同一般的‘导师’。根据我们的测试，这颗黑色太阳拥有阳太煌的全部力量与知识，这些知识融和力量，然后变成碎小的咒文粒子照耀。换而言之，一个法师什么都不做，只要靠近‘晒一晒’就可能获得阳太煌的经验。”
“噢？这么好？”永苍知道植物晒太阳可以成长，没想到……
“其实也不是全是好处。诸位，请看。”情报人员再开一个视讯画面，内容赫然就是‘晒太阳’的测试。这个测试有很多法师在做，其中一部分在‘晒’的过程中吸收一些咒文。但，更多却是‘晒伤’的结果。
他们的皮肤破碎。
自我逸散一些碎小咒文，飘回到黑色太阳的内部。
“会伤人？”
“不，理论上，它只会‘复制’晒伤者的知识和经验。那一点皮肤破碎的损伤，普通法师都可以一个治疗术修复。黑色太阳拥有原始日蚀的力量，但，那些光芒不是以伤害为主，而是以复制和回收为主。”
“所以晒太阳之时，要么自己获得阳太煌的知识和经验，要么自己提供一些知识和经验？”
“正是。”
“可以进入黑色太阳的内部吗？”永苍听到肯定，眼瞳大亮。
“未知，有可能。之前有人曾经靠近，在黑色太阳不到一米远的旁边停留。因为情报人员实力不高，所以无法更接近。跟你想象的一样，越靠近黑色太阳，可能获得的知识就越多。同样道理，可能被它复制被它提取的知识也越多。”
“我有一个问题。大家提供的知识，有可能被其他人再吸收吗？”
“请看。”
情报人员不说话解释，只展示核查结果。
这时候，画面变了。
还是黑色太阳，还是黑色光芒，跟之前差不多……只差一点点。这时候的黑色太阳有一丝光芒的颜色不一样，它是火红的颜色。很细小很细小的一束，但，它不是黑色的，它是红色的。
“这是永夏的……”
“对，这是永夏阁下的能力。因为他刚好在附近，所以帮我们测试了一下。永夏阁下说：他特意提供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结果，黑色太阳完全吸收了。而且，马上就反射出来，可以供由所有人学习。永夏阁下自己还试了试，还跟我们说：不要高兴太早，它只等于一个强塞知识的老师，不等于我们修练有成。”
“永夏……”永苍也理解这个老朋友的心情。
本来新神联盟的代表是永冬。
永冬陨亡之后，永夏一直努力修行，试图为他报仇。但，双方距离越拉越远，现在都几近绝望了。
“目前观测，黑色太阳的‘知识风暴’是不竭的。因为由原始日蚀塑成，除非更强力量破坏，否则它是永存的。它散发光芒之作也会吸收周围能量，补充自我。这种知识风暴不等于强塞，只等于启示，告诉我们阳太煌曾经怎样提升自己。”
“包括永夏的修行？”
“对，现在包括了永夏阁下的一部分修行经验。它不需要学习，晒有所获就一定理解。可是，能不能同样修练成功，那就看个人了。另一方面，晒太阳不一定能成功，也可能只是付出。据我们估计，晒得久，晒得多，总会有所收获。”
永苍轻轻点头。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它是什么……它相当于一个‘经验交流中心’。因为黑色太阳会复制提取，所以晒的人同时也提供了知识。一个永夏就提供一丁点，十个‘永夏’呢？或者说，一百个，一万个，一亿个呢？
当大家都提供自己的一点点，累积起来就恐怖了。
什么智慧树。
什么智脑。
在这家伙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人皇在尘中天的第一层构建了这种东西，也就是101层。目前，人皇已经返回100层，冰冻阳太轮的地方。我们没敢靠近，感觉上，人皇想跟阳太轮做什么交易。”情报人员不作猜测，因为听到这话人人都能猜到。
“人皇想‘提取’阳太轮的知识和经验。”永苍听不出来才怪。
阳太煌死了，怎么用都行。
但。
阳太轮没有死，只是冻成冰雕‘标本’了。
继续当冰雕？
还是同意人皇的交易？
阳太轮其实没什么选择，后者基本是必然的选择。同时，他也清楚后果。如果阳太轮的‘知识和经验’都全部展示，变成‘知识库’供人学习，阳太轮就全无底牌了。他的一切大家都知道，都研究，都破解，都针对。哪怕不能学习阳太轮的知识，也肯定清楚他的一切能力，比切片解剖还清楚。
选择这条路，阳太轮除了神权之外，他必须放弃一切重新修行才能混。
否则。
他没出招，一伸手大家就知道他用什么能力了。
对低层法师还算很强，同阶的基本没法打……没有秘密的法师不配叫做法师。
可是。
是当一个‘冰雕标本’还是当一个‘知识书本’，现在阳太轮还有思考的余地吗？不，没有，没人喜欢自己做一个冰雕标本，供外人参观娱乐。犹其他还是诸神，尘高天的诸神。死得起，脸面丢不起。
现在。
照这势头，诸神在人皇眼中只是一座人形的知识书库？
第1424章：第200层，尘高天的阶前
人人都知道，人皇不可能只是烂好心，免费为大家提供这种珍贵的共享书库。
但是。
人皇有什么好处，大家却想不明白。
事实上，不但外人不明白，连鲛姬也不明白唐士道为什么这样做。她能理解的好处，那种黑色光芒可以监测环境，可以获得各族修练者的资料，可能收集各种技能资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更多‘资助’尘外尘世的各大种族，让他们从共享中快速成长。
鲛姬心想不明，但也不多问。
因为。
如果诸天种族变强了，诸神也是相对削弱。将来某一天，无论自己和唐士道有没有联手打倒‘天蚀’，诸神都可能被诸天种族反压，无法再产生威胁，也无法再操纵虚空与虚无世界。
换一个角度，这也是一种胜利。
唐士道也没跟鲛姬解释，因为自己这样做一方面是培养诸天种族成长，另一方面是寻求上世七遗的突破。最大关联的一种，全知之眼。那种黑色光芒是一种无限共享，但必须拥有一个根源控制器。所以，全知之眼就是这个控制器。
外人能够借助共享提升自己，理所当然，全知之眼也能够获得好处。
能不能借此晋升，唐士道也不知道。
但，值得一试。
诸神之塔重塑新秩序，实际也是一场实验，唐士道可不是闲得无聊要改变世界。学习，这是法师永恒的主题。无论能力达到什么程度，法师都需要学习。因为新知识不重要就不学，那是弱智，不是法师。真正的法师不在乎重不重要，只在乎是不是新知识。
诸神之塔就是新事物，仿佛超然于无尽虚空之外的东西。
所以，它值得花费时间去研究。
接下来。
因为这种‘黑色太阳’的出现，修练狂潮再一次提升新高度。因为唐士道没有命名，又因为第一颗由阳太煌这个‘诸神’架构，大家不约而同把它称为‘诸神书库’。这种‘诸神书库’目前只有两颗，一颗在100层，由阳太轮的一枚眼睛铸成。另一颗在101层，由阳太煌的手臂铸成。
理论上。
阳太轮属于尘高天，阳太煌只是尘中天，前者更强一些，应该放置更高位置。
但。
实际上，大家经过学习发现并非如此。
人皇没有在‘高低’方面排列，而是跟‘多少’和‘难易’有关。很意外的，阳太轮因为拥有神权，他的知识和经验总量却不如阳太煌。在‘博学’这方面，阳太煌远远高于阳太轮。大家本来很惊讶，回想一下也理解了。阳太煌更博学，因为他战斗更多，去的地方更多。
尘高天的阳太轮，如果他不报名大家甚至不认识他是谁呢。
可想而知。
阳太轮的战斗更少……相对更少，就算战斗也是跟尘高天的强者战斗。因为太单一，他不像阳太煌那样博闻广记。
另一方面。
难易的排列位置，阳太轮的经验更‘易’，阳太煌的更‘难’。这跟博学无关，而是阳太轮的修行更高，经验更纯熟，技艺更专注。所以，向阳太轮求学更容易。阳太煌虽然博学，但技艺远不如阳太轮精湛，他的知识和经验更难学习。
一开始。
有人怀疑将尘高天的强者摆在尘初天，会不会曝露太早太多。
后来。
大家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没错，阳太轮的知识和经验都摆了出来。可是，能够学成的很少。学成了，能够精通的极少。精通了，能够完美的更少。阳太轮的‘诸神书库’确实是不停传授知识和经验，但，不等于你照样学习就能变成阳太轮。好比说稻草人教你一个法术，你修练能变成稻草人了吗？
不。
修行永远看个人努力。
诸神书库，它只等于一个‘好老师’而已。
明白到这一点之后。
忽然。
有一些不知名的人物找上门。不是挑战人皇，而是送礼。他们送来一些手指，眼球，尖角，翅膀，甚至就是一个脑袋。例如，一截蛇头或者一截触手般的东西，拥有头部的东西。
他们没有说这些‘躯体部件’属于谁，唐士道也没有问。
是什么意思，人人都懂。
半天后。
又数百颗‘诸神书库’化为黑色太阳照耀，它们根据一定的规律放置在诸神之塔的各层。按照知识量的不同，按照知识经验难度的不同，唐士道作了一个系统性的定义。此时的诸神之塔，有些一层几十颗，有些一颗都没有。
人们也不意外，如果是随意乱放，那才叫混帐做法。
很快。
因为大家都从诸神书库中获得实际好处，又有一群群的神秘人物送来‘礼物’。甚至，神秘人都不是，就是一个个刚刚打造的魔偶，它们送来查不出根源的‘礼物’。这些‘礼物’包藏主人多少知识，相信他们本身早有一个控制。
毕竟，分裂自己的躯体对法师是轻而易举的。
同理，分割自己一部分知识也很容易。
阳太煌和阳太轮‘全部’被共享，因为阳太煌死了，没得选择。阳太轮则需要‘自由’，他不得不妥协。自愿送来的人，送自己的全部是送，送自己的一半也是送。所以，他们这样做了，也没有人猜得出‘诸神书库’属于谁。
这段期间，诸神之塔的人群活动更多了。
不过。
没有肆意的杀戮，也没有恶意的破坏，大家都默默遵从这里的新秩序。
对于新种族，所有人都乐意看见他们的成长。
因为，这里面包含了自己的后裔。
对于诸神书库，所有人都靠近曝晒，汲取或者提供知识。
常常。
虚空和虚无法师都会约战。但，他们约战之时从不影响外人，也不会破坏环境。这种层次的法师，划定一个镜像空间约战很简单。甚至，一群法师邀约汇聚，创造一个小型舞台竞技。在这种大修练时期，没有人闲得住。
慢慢的。
慢慢的。
时间好像很快，也好像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