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是老师，我需要的不是平手，我也想赢。”大长老淡淡道，顿了顿又说道：“但是，同样的错误我不会错第二次。对付天蚀的事情有很大风险，不过，我可以把这个风险放到一个人身上。”
“喔，谁？”稻草人有些意外。
“我自己。”
“……”
“有些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用隐瞒，你拥有禁咒‘混沌’，这个老师代你公开，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老师。”
“好。再说当年，实际第一个修得‘混沌’的是老师我。因为失败陨亡，我放弃了混沌，想必你也猜到了。”大长老又一个惊人秘密。
稻草人只点头。
不多话。
有些事情很容易猜，但对不对需要一句‘承认’。否则，99%的可能跟1%的可能没有区别。
“自从败亡在你的手上，为师也不再使用混沌力量了。但，这种力量我一直都懂。”
“嗯。”
“直到上一次，上世之女跟元霄对决，使用了一种叫做‘超地蚀’的力量，我忽然有了新的灵感。你知道的，当时上世之女以为元霄就是地母，她很卖力使用自己的能力。”大长老示意一下地母。
“嗯。”
“所以，我最近也稍稍练习了一下，发现真有蜕变改造的可能性。”
“这么说，老师是想把无尽虚空的‘混沌重置’强行牵拉到自己身上，然后利用自己的混沌力量去承受它？”稻草人轻叹。事实上，这个方法它跟唐士道对话之时谈过。没想到，大战死后第一次再见面的老师提到了同样的事情。
“我有把握。”大长老平静道。
没错。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这次他不赌，他真的可以办到。
但是。
大家也知道后果……无尽虚空混沌重置的威力，一个人承受基本必死无疑。这个‘风险’放到一个人身上，等于是直接杀了他。大长老没想‘杀’别人，他是要‘杀’自己。这一句有把握不是有把握活着，而是有把握解除无尽虚空的威胁。
然后。
谁人对付天蚀，谁人抢得他的力量，谁人拾取天豪星的遗产，最后又是谁人对付上世七人，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大长老此次过来不是为了对付天蚀的事情。
他是为了对付天蚀之后的事情。
稻草人叹惜的原因……是的，除了拥有混沌禁咒的自己适合，也就只有曾经是混沌禁咒主人的老师，现在重新修习超混沌的老师最适合作为‘牺牲者’了。在大众心目中，天蚀的危害一定要解决，而且早一天解决比晚一天解决好。
特别像现在，天蚀收到了天豪星的礼物，无尽虚空更加急切了。
老师赌命。
自己这个‘弟子’接棒，很理所当然的结局。
从另一方面看。
无尽虚空的强者们都觉得……不，包括老师他自己也觉得：如果需要一个人牺牲，另一个人对付更难对付的上世七人，那牺牲者只能是老师，自己则是后续难题的承担者。
老师此来也是一种托孤。
他要效仿天豪星，他要用自己的命给大家开出一条路来。
稻草人自然是想拒绝的。
但，貌似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这件事情关乎无尽虚空的安危，同样也影响法师网。除非不在乎无尽虚空和法师网，否则没理由拒绝。再者，这不仅仅是诸天种族的请求，还是自己‘老师’的请求。老师的请求，怎么拒绝。
如同老好人是奥灵的养父，他实力再差层次再低，请求奥灵做点事情，奥灵也不会拒绝。
这时候。
稻草人倒希望有人反对，它实在不想自己的‘老师’送命。
可惜的是。
大家都苦苦等候这种机会，都希望这件事能完结。
或者说。
只要能够解决天蚀，哪怕上世七人的麻烦无法解决也顾不上了。
“死奸商，别听你老师的，超活化的超成长没那么容易。你做还有三分生机，你老师做是100%没命。”
“喔？”
第1511章：没有人是傻子
稻草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老师的提议，早在很久之前它就跟这个少年谈过。利用混沌禁咒对付混沌重启不是赌，而是真真实实可以做到的。只不过，那个承受无尽虚空混沌重启的人会完蛋。无尽虚空的庞大是未知的，混沌重启的威力也是未知的，稻草人自己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活。
但是，既然敢有这种想法，那肯定也有自信撑一撑。
毕竟没人会闲着没事就想弄死自己。自杀这种心态对法师不存在，法师对生命的研究比任何人都多。
“唐小哥，你有意见？”看到来人之后，大长老也不生气。
因为作为天道组织的大长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人比无尽虚空的所有人都努力‘拯救’和‘保护’这片地方。而且，这位人皇不是想想办法而已，他是实实在在去做。不但自己在做，他还引导其他人一同努力去做。
特别在保护这方面，他做得可能比任何人都多。
“大长老，我没有怀疑你的实力。但，你的想法不会实现。”唐士道也相信大长老就是稻草人的老师，没人敢在稻草人面前说谎，也不可能假扮冒充。
“喔，为什么？”大长老微微奇怪。
“上世之男和上世之女的分身曾经闯入无尽虚空，并且跟元霄打了一场。最后因为只是分身不是本尊，他们败在白胜男的脚下。这件事，相信你们大家都知道了。”唐士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确认这个情报。由他亲口说，大家更确信。
“嗯。”大长老轻轻点头，众人也是心中微喜。
事情到了这一步。
一切快到终站。
这时候，每一个‘胜利’对无尽虚空都很重要，哪怕只是小小胜利。
“上世之男和上世之女的分身实力有限，只相当于他们成为‘创世神’之前的全部战力。各位也知道了，他们正在寻找某些遗物。不怕跟各位说明，他们是借助这些遗物成为创世神的。本来，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也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但，遗弃这些东西之后，他们后来反而无法做到同样的事情。”唐士道慢慢解释。
现在这里集结了各大界域的魁首，一次说明所有事情最好不过。
相关情报他们可能猜到。
但。
猜到不等于确定。
只有确定了，他们才会明白：上世七人不会放弃，他们必定夺回那些遗物。
“所以，他们不在乎无尽虚空怎么样。只要找回遗物，无尽虚空被毁灭他们也不在乎。天蚀正在‘威胁’我们，同样也在‘威胁’他们。但，天蚀也不是我们的朋友，他也不在乎无尽虚空的生与灭。严格来说，不管上世七人还是天蚀，他们都有自己的目标，无尽虚空只是他们的棋子。”唐士道淡淡道，这次需要一次把事情说完。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可不好。
论实力。
不得不说一句，胆敢‘单挑’天蚀的人并不少。打输打赢不肯定，信心绝对是有的。可是，现在的难题不是单挑胜负，而是无尽虚空的存毁。混沌重启的威力很大，却远远杀不掉在场众人。可是，诸天种族的生灵剩不了多少，可以说99.999%都会死。
即使经过多年努力，能够救助的数量仍然有限。
毕竟，无尽虚空太庞大了。
“既然这样，老夫的提议为何不妥？是不是没有天蚀，我们对阵上世七人更加危险？”大长老也猜到和确定了一些情报，所以才想牺牲自己解决天蚀。
“大长老，我们在场没有人怕战斗吧？”唐士道反问道。
这时候大家都笑了。
是的。
没人害怕战斗，现在的麻烦是……不战。
无论天蚀还是上世七人，他们都是躲在暗处谋划，没有谁亲自现身用拳头决定一切。如果是直接打，大家绝对奉陪，哪怕打输了也没什么后悔的。
“那么，唐小哥的理由？”大长老重提问题。
现在事情已经说开。
大家都了解情况，那就只剩下最后的解决方案了。
“天蚀不会让你成功的。”唐士道先肯定一句，大家都很意外的一句话：“即使融入虚空的阴太衡和阳太衡全力帮你，天蚀也不会让你成功。引导混沌重启这件事，你面对的第一个对手肯定是天蚀。我不说你的实力比天蚀如何，就算你能赢，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
众人听得懂，因为混沌重启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只要它启动，整个无尽虚空就会进入混沌状态，然后推动一切。
引导它也仅仅是一刹那的机会。
在这一丁点时间之内，大长老想要‘击退’天蚀，又成功引导混沌重启，那基本不可能。天蚀既然设计这样的计划，他肯定提防别人的破坏。诸神虽然不是他的后裔，但也被他骗了这么多年，为他‘效力’这么多年。所以，天蚀一定知道稻草人的能力，一定提防着稻草人。
其它不提，天蚀利用第一铸星者跟稻草人拼命，本身就是一种清除障碍的手段。
另一点。
诸神是原始天蚀这种禁咒的‘后裔’，原始天蚀的主属权仍然是天蚀，天蚀能否二度指挥‘诸神’很难说。在他有可能‘胜利’的情况下，诸神再次帮助他很正常。除了阴太衡和阳太衡是全力反抗天蚀，其余的都不算可靠。
再说，哪怕诸神已经被控制，谁又肯定‘诸神’只有他们，没有隐藏其他成员。
就算只有他们。
天蚀自己的神秘宗族，例如天豪星和天曦星那类人物，他们肯定助力天蚀。
在这种情况下。
整件事情只要出一点错，无尽虚空就完蛋了。虽然最顶层的强者没事，但这么多努力都白费了。而且天蚀这方面出了问题，那些遗物被破坏，上世七人肯定暴怒。可以说，这件事情一个弄不好，后果比原来更严重得多。
“这一次可是好机会，唐小哥打算什么都不做？”大长老也信服，只是有些不甘心。
“大长老，重复一句话，我们怕战斗吗？”
“不。”
“既然这样，为什么需要着急。”唐士道轻笑道。
“如果天蚀弄懂上世之力，他可能提前出手。那时候，他也不会顾及我们了。只要天蚀再现，无尽虚空就会进入混沌状态。这个期限不会太久，我们不能空等。”大长老只从诸天种族的角度出发，本身无危险，但有责任保护诸天种族。
“大长老，如果你是天蚀，你‘得罪’了上世七人，还想同时‘得罪’整一个无尽虚空的强者吗？”
“喔……”
“我学学你，赌一把，就赌一个想法：如果不是为了对付上世七人，天蚀连一个稻草人都不愿意得罪。”唐士道把目光调向稻草人，又说道：“天蚀是要对付上世七人才不惜破坏无尽虚空。可是他一定知道：如果稻草人没了枷锁，它可能比上世七人更可怕。”
“……”众人默然。
他们很清楚这个‘没了枷锁’是什么意思……无尽虚空炸了，法师网没有保住也炸了。
那时候。
稻草人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就没有了。
那时候。
谁都不敢保证这个怪物会做出什么报复行为。
混沌禁咒的持有人，无境大圆满‘无序’的拥有者……这仅仅是它的面牌，还没有人知道它的力量极限。整个无尽虚空的强者都知道一件事：稻草人从来没有输过。不管什么种族称霸，什么诸神凌世，又什么新种族崛起，从来就没有人打败过稻草人。
第一铸星者跟它拼过，两败俱亡。
听起来，是平手。
但。
第一铸星者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稻草人却‘活’得好好的。想想看，这样的怪物一旦变成疯狗，谁惹得起？
“老实说，如果天蚀有办法打败上世七人，他最应该想办法‘不伤’无尽虚空离开。”
“唐小哥这是猜测……”
“本来是猜测，现在不是了。”唐士道轻轻招手，在掌心空间展示一缕残魂，又慢慢说道：“这就是天曦星的残魂，我跟他谈过。在尘外天，天蚀也拥有庞大的宗族。但，自从上世之男和上世之女出手大败天蚀之后，这个宗族就消失了，相互之间也没有联系。”
“天蚀知道？”大长老也不笨。
“嗯。天蚀或者天豪星都可能知道宗族的去向，也只有他们知道。天曦星不知道，因为他还不够格承担这份重任。所以，天蚀不会赌一赌稻草人的报复。当然，如果被上世七人逼得没办法，他肯定不惜一切。”
“越有机会，他越不会乱来，是这个意思？”大长老听懂了，在场大家也能懂。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退到悬崖边上，胆子就无限大了，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相反，越有胜利的可能，行动反而越小心，越珍惜眼前机会。押上一切豪赌的人往往都是输得一无所有的人，手上拥有大把筹码，赌局只是游戏，不可能冒险。
这时候。
人们甚至想到一件事：天蚀必须赢。否则，他和他背后的宗族永远都没有希望。
上世七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只要知道了必除不恕。
天蚀和上世七人，必须有一方全部死光。
“少年，你答应了天曦星什么吗？”这时候，稻草人忽然开口了。
“不。我只是告诉他，我们的敌人都是上世七人。他们死了，才能轮到我们之间的恩怨。只要上世七人没死，我们谁赢了都是输。入侵无尽虚空的人我没有放过，全都利用起来做实验材料了。不过，天曦星我没有完全杀死，我让他‘回去’了。”
众人默然，也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不需要他们帮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