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为何？”
“因为我已经想到第二种本源是什么了。”唐风很淡然的说道，脸上也完全没有顿悟的喜悦。
“是什么？”龙先生急问。
“可以修改的现实。”
“……”
“记得第一种本源吧。不可消逝的旧日。事实上，它就是一种特殊的‘痕迹’。它代表历史，知识，智慧以及消逝了的东西。正因为它消逝了，所以它变成了不会二次消逝的东西。第二种本源，能修改的现实，它跟不可消逝的旧日没有冲突。严格来说，它们是相辅相成的。”
“你是指……我们？”龙先生示意身边的两个‘龙先生’。
“对。现在的你有三个了，但你也知道，你自己相信那个你只是你一个。现实是，你身边还有两个。从本源来说，他们是修改出来的。”
“他们可不是虚假的……”
“停，我没说他们是虚假的。我只说他们是修改出来的，而且还是你自己亲手修改出来的。你想一想，虽然你没有死，但你也有一个不会消逝的旧日痕迹。循环根据这个痕迹复制了你的论外空间，然后，你修改了另两个你。说简单一点，我们在平凡世界的时候，老师给我们一群学生一道题，然后，每个人都做出了答案。”
“……”
听到这里，龙先生和虚灵都懂了。
老师出了一道题。
学生们做了。
可。
这不是结束，因为答案……不一样。有对的答案，也有错的答案。有内心知道对的，但故意做错的答案。还有不知道对错，瞎蒙蒙对了的答案。从大方向说，答案只有对错两个。但从个人来说，不好意思，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
一个普通人类，修练打破宇宙壁，再打破次元壁才跟虚灵刚刚‘诞生’一样，甚至有点不如。
那么。
到底是‘修练’重要还是‘出生’重要？
事实，没有一定的答案。
第二种本源。
可以修改的现实，意思就是……你认为的‘正确’只是你一个人的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可能不一样。对拥有能力的人来说，你认为‘正确’的答案，别人可以把它改成‘错误’的。
对平凡生命来说，一种货物的贵重或便宜是可以修改的。对法师来说，火焰是热还是冷的可以修改。
进一步。
对于打破宇宙壁的神明，生命和死亡是可以修改的。对于打破次元壁的强者，存在和不存在也是可以修改的。
理解到这一步。
“极限了……”龙先生感叹。
“是我们的极限。”唐风迅速接一句。
“嗯。”
“如果继续前进，我们还可能找到第三种本源。但现在，我们知道可能迈走更远一步的人……唐小白，最少是他那种水平才可能办到。至于循环和大平凡术，我觉得他们已经知道了。”唐风不是怀疑，打破幻想壁的存在，应该知道第三种本源。
“唐风。”
“嗯？”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我们知道了两种本源，但，除了被动接受，我们还能支配哪一种？”
“最简单应该是‘可以修改的现实’。因为生死这种事情，普通法师都可改变。但，最难的可能也是它。因为修改二字没有极限，它是因人而异的，也因事因时因境因力而异。修改的结果也有无数种，每一种都算真相。”
“这么说，我们的工作完成了？”
“阶段性结束了。我们需要提升实力才能往前，否则，跟你说的一样……知道不等于做到。”
“那么，去找唐士道的投影？”
“嗯……”
“不用，我自己过来了。”不等唐风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熟悉的‘唐士道’闪现众人身旁。在落场之后，‘唐士道’最先打量了虚灵，然后才跟唐风对话：“说吧……嗯，可以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喔……我还没有开始说明。”唐风真还没有说。
“不需要，你有这种说明的想法就行，我可以直接‘听完’你的全部说明。这跟打斗时候的挥拳一样，只要你想要施展招式，有这种想法，我就可以直接看到你的威力效果和打击目标。就好像你们想找我，我马上就能知道并且过来一样。反正结果一定是找到我和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省略中间的过程。”
“……”
“你们想提要求，说吧。”
“这……你是阅读了我们的想法吗？”唐风确实想提一点要求，但没想到，‘唐士道’已经提前知道了。
“没有，也不需要。”
“那为什么你知道我们想什么？”唐风还在追问，他可不喜欢窥视自己的思维。
“看在你们努力调查了这么多的份上，我跟你们说明一下。首先，我在幻想壁外，比你们高一个层次。”
“嗯。”
“其次，你们认为自己是一个生命，但在我眼中，你们可以是一个符号，一个文字，一本书，或者一件兵器。能理解吗？我不需要窥视你们的想法，只要你们产生某个想法，就像书本展示了什么文字，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们没有的想法，或者不想说明的事情，我就看不到。”
“……”众人沉默了。
在‘唐士道’眼中，自己居然跟一个符号或者一个文字同等。
这就是幻想壁外的强大吗？
此时。
唐风努力镇定，指了指旁边的虚灵。
“嗯，有。”顿了顿，‘唐士道’才慢慢说道：“我大概见过超过二十三万个‘虚灵’，这是大约数量，我亲眼见过的，不算我没见过的。他们每一个跟他都有些不同，如果论算种族，他们都是同一种族。另外，有些已经很老了。不是衰老的老，而是年岁的老，有些比尘外天还‘老’几十万倍。”
旁边，虚灵惊呆了。
自己不是第一个？这个‘唐士道’就见过二十几万个？
“还有一件事，我见过的虚灵，修行方向跟普通生命完全不同。就算你努力朝着正常生命发展，最终还是慢慢回到那种‘空间’模式。因为你现在还是雏形，体内的空间还没有成长，所以才觉得自己更像生命。等到了一定的阶段，你变强了，变大了，你自然就会拐弯，回到空间模式的成长向。”
“……”虚灵无法应话。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第一个。
没想到。
零界之大，零界之量，零界之奇，没有人可以想象得了。
“再说一件事，关于法术和物品的活化。事实上，它们的修行方式也会慢慢变化，跟正常生命很不一样。在门之墙，你可能见过一些特殊的路人。例如，不理会任何人，一心只做自己事情的旅人。”
“他们不是生命？”唐风接话。
“是，也不是。应该说，他们不跟你们谈话是因为他们跟你们不同类型，他们可能是活化的法术，也可能是活化的物品。说简单一点，你们跟魔兽做队友，最终的成长向也会慢慢让你们分开。再举例，比如活化的物品，活化的法术书和兵器。他们可能暂时一起，但最终，法术书往往变成‘记录者’，而兵器更容易变成‘冒险者’。”
“懂了。因为我们不同，所以他们干脆一开始就不理我们。”这么明显的说词，唐风听不懂才怪。
“还有问题吗？”
“没……嗯，还有最后一个……”
“不知道。”
“喔？”
“你想问，唐士道创造投影对我是好意还是恶意，我不知道，我没有答案。我只知道，如果他没有这样做，在这个可以修改的现实中就没有我。自我存在更好，或者自我不存在更好，你问学者吧，他们能跟你辨论一亿年。”
“……”
第1592章：幻想是现实的倒影？
最后跟‘唐士道’谈完，唐风和龙先生等人也没有再问了。
说到这里，很多事情都已经有了答案。
例如。
最初的宇宙壁，自己是可以理解的。它就等于一个超庞大空间的极限界限，这不是指平凡宇宙，而是指‘能量宇宙’的界限。无论接近这个层次还是打破这个层次，本身都拥有‘神’的属性了。正常情况下，这就是力量秩序中第一道最高界限。
然后。
第二重壁，次元壁。
实际上，次元壁只是一种通用的称呼。真真正正，它应该称为虚空壁或者原始创世神的界限。因为每一个虚空都不同，每一个虚空的力量模式又不同，所以称为次元壁更合理一些。如果仅仅针对尘外天，它就叫做虚空壁。但，因为拥有更强能力的存在，虚空壁对使用‘维界’和‘劫’的力量群体不适合，因此次元壁更合理一些。
这种高度，自己仍能理解。
毕竟。
自己已经跨过这个层次，拥有了这种高度的力量。在其他旅人说明之后，再对比自己，再经历无数次的重生与转生，再探寻与学习，最终‘力量与知识’完美契合。当然，这不等于自己理解了所有次元，但最少理解了一部分。
这一部分，足够拥有力量的自己领悟自觉。
因此。
次元壁是什么，有什么用，自己可以算是‘小圆满’认知了。
但。
更加重要的一步：幻想壁……它是啥？
如果没有这一大段时间的探寻，幻想壁三字只能简单理解为‘想象’。可是，没有如果，自己在这段时间确实经历并努力了。所获得的结果，刚刚相反。
幻想壁跟‘想象’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幻想’不是狂想，妄想，虚想，梦想，甚至不是跟思维有关的东西。
实现。
幻想壁的真正‘因素’是实现。
“……不，我觉得是已经实现了的东西，不仅仅指实现的能力。龙，虚灵，我诞生于无尽虚空，在那里只有一种力量。所以，我认知和想象的都只是一种秩序。无论如何想象，最终都脱离不了‘魔法力量’这个概念。可是打破次元壁，进入尘外天之后，我发现除了魔法力量还有无数种力量。”
“本质上都是力量，有何不同？”龙先生问道。
“如果没有见过唐小白和大平凡术这些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但，见识过能够制造‘门’的人物，我就知道尘外天也只是一个小区域。这么多年的探寻，我发现越往上不是越随心，次元壁和幻想壁，它们更重视力量。”唐风感叹。
“怎么说？”龙先生不太明白。
“我在‘循环’的无数个空间中找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不，不应该说找到，应该说：我转生到那一个特殊的论外空间中了。这一次见面你肯定很奇怪，之前一直都是你比我强大一些。可是这次见面，我的力量大概是你的二十倍以上。”
“嗯，我能感觉你比我强大多了。”龙先生也承认这一事实。
“我变强大的理由，我转生的那个论外空间拥有良好的修练体系。不针对我一个，对那个论外空间的所有人都有用，大家都享受着这种好处。因为它适合修行，所以我进步比任何时候都快。而且，在那个论外空间还有比我强大的人，数量还很多。”
“它是什么模样？”
“理论上，它是我想象出来的。”
“……”
“你们没有听错，从理论上说，它确实是我想象出来的。”唐风顿了顿，让大家适应这句话，慢慢又说：“认真一点说，因为修行不快，我曾经在脑海中‘想象’过这样一个地方，或者这样一个环境。那时候心想，如果有这样一个环境，我的修行肯定会快得多。然后，在很久很久之后，在循环的无数个论外空间中，我真转生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你找到了梦想中的修行地？”
“嗯。”
“循环创造了这样一个地方，让你修行？”龙先生也很惊讶。
“不。”
“不是？”
“嗯，不是。如果我没有转生进入，我大概看不透这一样。因为我真的舍弃了原来的自己，完全转生进入，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它。答案，不是，循环没有因为谁而创造了这样一个论外空间，它的效果也不针对我一个人。”
“那是为什么？”
“正是刚才的问题，幻想壁的因素，不仅仅是实现的能力。相反，更重要的一点，它是已经实现了的东西。我在梦想的修练地修行，也调查了很长时间。结果发现，它的存在很久很久了，比我诞生都早得多。它也不是循环创造的，只是循环复制的，在零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它早于你的诞生？”龙先生奇了，不是说你‘想象’了它吗？
“没错，重点就在这里。先有它，后有我的想象。”
“先有它……”龙先生默然。
此时。
旁边的虚灵也听得明白，唐风的意思：幻想壁内不是先有幻想，而是先有‘实现之物’。
换种说法。
自己脑子的知识，记忆和想象，其实是先有了‘实物’的。只不过，这个实物在哪里自己不知道，只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它‘映射’到了自己的思维中，然后自己把它幻想了出来。同样道理，那些扭曲的幻想，或者重复的幻想，又或者修改的幻想……它们都有对应物。
幻想，它只是现实的倒影。
最简单的例子。
龙先生培养了另两个自己，那就表示：龙先生修改出了两个‘幻想’果实。原则上只有一个的他，变成了三个。原则上只有一人的历史，又重复实现了两次。
“这么一说，打破幻想壁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需要多强力量才能办到。”虚灵惊叹。
“不知道。但肯定一点，最少，自己脑海中想象得到的人，物，事，通通都可以自己实现它变成‘真实’才可能打破幻想壁。例如，我们能够培养一个‘唐小白’或者‘循环’那样的存在，才可能打破幻想壁。”
“那不可能。”龙先生惊呼。
“既然我们这样想，那我们就不可能打破幻想壁。记得我跟你们说的吗，现在寻找已经不重要，提升力量才重要。现在我们已经‘通晓’了这些，但，没有能力‘达成’它们。龙，你培养一个自己很容易。你觉得，循环要培养一个‘自己’困难吗？”
“……”
“不难，他肯定办得到。所以，他在幻想壁外。但，他仍然不如他的主人。他创造不了他的主人，甚至，他无法确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唐士道。那个结果，实际只是他的想象。包括‘唐士道’的投影，他也不确定。”
“但他知道自己叫什么？”龙先生反驳。
“我创造一个投影，叫做唐雷。你试想一下，唐雷打破次元壁之后，他会不会寻找一个叫做‘唐雷’的主人。实际上，他是我创造的，结果却在寻找唐雷，你觉得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