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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荒少年游》TXT全集下载_25(1 / 2)

吴千秋这回也是看透这傻子了,心思细腻,城府不浅,可搁这情啊爱啊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蛋,到处瞎撩拨,可从不回应,而且指不定喜欢上谁后过十七八年都反应不过来,难怪没什么情缘缠身。

当姐姐的顿时苦口婆心起来:“你这孩子也忒傻,你这会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有没有哪个待你极好极真的人惹得你这颗铁心动过?”

阮重笙表情愈发僵硬,“三姐,哪个,今个儿月色……”

“你抬头瞧瞧,还嫌这光刺不瞎你呢?”吴千秋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想起了谁,循循善诱状:“她未必是最美的,未必是出身最高的,也未必是待你最好的,可与她一道时,你会……”她想起了一些旧事,语气一顿,可陷入沉思的阮重笙也没注意,“会觉得心窝子砰砰直跳,是不是想起她的言行举止,旁人甚至会觉得你愈发像起她来……”

“三姐别说了!”

这、这破描述怎么越来越像……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那个模样出身都不算顶尖的,那个……”

“人模样和出身就是最顶尖的!跟个枝头金凤凰一样,应是我高攀了!”

“——哟,谁啊?”

“不就是我那——三姐!”

“傻小子,平时油滑得跟只小狐狸一样,怎么,情爱上头就这么好诈?”

阮重笙鼓着腮帮子气了一气,然后诡异地顿了顿,“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

“都这样了,还不算喜欢?”

“……算吗?”阮重笙把玩手指,“我确然是喜欢与他一道的,可他那样成了精的老狐狸,我也不知到底是存了怎么个心思来撩拨我。况且我们之间的阻隔……”

他摇了摇头,“倒无关流言蜚语和门当户对,是我不愿牵扯。”

吴千秋认真思索,“那个人是天九荒的?出身名门,模样也一顶一的好……莫非……”

她脑子里浮现了灵州那位摇霜仙子的脸,不由虎躯一震。

阮重笙连连摆手,“那什么,是谁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

“可我好像还没说是谁呀。”吴三姐笑眯眯地凑过来,“其实我也猜得到,不就是那谁——”

“跟师——三姐!”

吴千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乐就是好半天,回过神来还不忘调侃:“我说小阿笙啊,师?哪个师?莫不是你那小师妹吧?还是时天府哪个师姐?或者哪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哪个都不是!”阮重笙难得窘迫,却立刻转个弯拉回了话题:“说我做什么!三姐,倒是你……”

“——阮卿闻厌极了我。”吴千秋终于止了笑,却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三姐,你为何就……”阮重笙想了想,“保住一个名存实亡的吴家,就这么重要吗?”

他这人说话就这样,平日里或许弯弯绕绕一大圈,可正经起来又总爱一针见血,吴千秋也清楚,只是盯着他笑,“这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那就要牺牲你吗?

“阮卿闻不是良人。”阮重笙对她说:“三姐,他那个人不值得。”

吴千秋笑着把人脖子勾下来,顺带夹在了胳膊肘下面,拖着他往前走,“你这小屁孩也管起姐姐的事儿啦?快快快,交代你看上谁了?小重月?落潇潇?总不是木七那丫头吧……”

“喂喂喂姐姐轻些,我喘不过气了……”

最后阮重笙纠结了一会儿,回去好生睡了一觉,还是去寻了晋重华。

师兄大人把温好的酒往他面前一推,垂着眼睛,带着笑意:“想问三姐的事?”

阮重笙挑眉,腿往矮桌上一搁,右胳膊肘往腿上一搭,前倾身子,凑近那位从容的师兄大人,“师兄,这事可有转机么?”

他反问:“什么转机?”

阮重笙皱起眉头,“就是让师姐可以不……”他突然顿住。

“你也想明白了。”师兄说:“你怎么知道,吴三姐不愿意嫁过去呢?”

“我明白三姐不惜代价也要保住一个吴家的名头,可与阮卿闻凑成一对,不过怨侣一对。”

“看人不该浮于表面。”晋重华对他说:“你从来都是这样做的。可对于上了心的人,就不再那么冷静了。”

阮重笙不回话,他反思了一会,还真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

对裴回铮,对落灵心,对吴千秋,都是如此。无缘由的护短这事儿说不上大毛病,但确实与他的作风有悖。

“那师兄以为如何?”

“吴三姐若是要退婚,谁都拦不住。”晋重华只是道:“反之,她要成的亲,就算红绸那头牵着的是具棺材,她一样嫁。”

——什么破比喻啊。

阮重笙撇嘴,“我是真不想看三姐搭上去。”

对面听了句抱怨的晋重华突然抬眸,“阿笙,你是不是太在乎吴三姐了?”

“……什么?”

“你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心生亲切。还有你师父,你姑姑,掌门师兄,重月,——甚至是我。”

他越听越觉得诡异,“什么意思啊师兄你觉得我对他们一见钟情了啊?”

“你对我一见钟情,我倒是很乐意。”

“行吧行吧,说不过你。”阮重笙举手投降,“所以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易山岁有个特别的体质,你还记得吗?”

“轮回之体?”

阮重笙还真来了兴趣,“师兄别不是想说我是这体质吧?”

“说不准。”晋重华玩笑道。

“师兄是想说,今生缘前生定吧?”阮重笙这回笑得是真的开怀,眼珠子转啊转,下巴埋进臂弯,跟只嘚瑟的小狐狸一样。

“这是烟陵海里捞出来的蚌珠。”晋重华将手边锦盒推去,“从前重月讨去一颗,吴三姐夸过,我想她是喜欢的。”

阮重笙打开一看,发现居然装了满满一盒,个个圆润且有如鸽子蛋大小。他不太懂得烟陵海里捞出来的珠子有什么稀罕,但纵然是凡界汪洋里出的,也该是价值连城。

他捻起一颗仔细瞧着,发觉确然是有些不同,光华内敛熠熠生辉,旭日下更似人间一等一的玲珑美玉,果然稀奇。

“这么多啊?”他随口感慨。

晋重华说:“首饰,发钗,磨粉……多得是用处。再不济就留下来送人,一人送一颗也是重礼。”

阮重笙:“……”

“那三姐也不像是喜欢这些的啊?”

“这也未必。”晋重华想了想,“我记得贺少主和摇霜也喜欢。”

阮重笙嘴里一口茶差点没给自己呛死,“贺摇花?!!”

晋重华微微前倾,捏着阮重笙本人的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带着笑意:“灵州上下都很是喜欢,当然也囊括他。”

阮重笙皱着鼻子瞪了这位师兄一眼,“好像也对啊,我那姑姑看着仙气飘飘的,私底下最爱梳妆打扮,每日清晨都能搁镜前坐一个时辰……”

“多数姑娘家的天性。”

阮重笙深以为然。

第88章出气

他又坐了一会,就去了女修院那头。

几个白衣飘飘的姑娘从旁边路过,不晓得是不是听说过什么,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阮重笙仰着脸笑眯眯打着招呼,张嘴就一句“各位仙子姐姐好”。

这几个姑娘互相看看,然后为首的那位姑娘行了个礼,“阮三公子若寻吴三姐,可去七姑娘处。”

阮重笙还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七姑娘是何方神圣,才惊讶道:“三姐和木七姑娘在一起?”

那姑娘只是低着眼睛很浅地笑笑,便转身走得毫不留恋。

阮重笙捧着这宝贝盒子,一路掐诀,终是寻去了仙气飘飘的木七姑娘的院落。

木摇霜这人是天九荒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人又真跟神妃仙子一般,不知是否是因着那层渊源,周身气韵似了引阳上君七分,实是一见难忘。

阮重笙琢磨着,也难怪别人一见这七姑娘就想起引阳上君。

他尚且在门前踟蹰,里头的门“吱呀”一声,却先开了。

“她睡过去了。”

面前立着的漂亮姑娘怀里抱着个人,一个穿着红裙的人。

阮重笙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在木七姑娘和吴千秋身上来回转悠,最后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神情,“她……你们这是……”

“她睡着了。”木摇霜只是重复着同一句话。她一袭白得晃眼的衣裙,唯独肩头凤羽染血,似雪中一枝红梅,于千山暮雪里留下一点鲜红颜色。

阮重笙接过人,发现吴千秋睡得昏昏沉沉,心头一紧,确认呼吸后才松了口气,抬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个……”

“还有事吗?”

“啊?没没没!那我走了!”

木摇霜点点头,忽而又叫住他:“她其实很喜欢珍珠粉。”

阮重笙“啊”了一声。头一低,发现这姑娘看的果然是自己手里的盒子,不由得一愣,回想起引阳上君的话方释然,心里有个小人坐着默默道:“无怨旁人牵线,你们这熟悉程度也太过了,随便一个盒子都认得出来。”

木摇霜不知他心中所想,补充:“也不必全部研磨,留上几颗,有益于她近日以来心虚热火所致的心烦不眠。“

阮重笙干瞪着眼睛,浑身一个激灵,“这……”

“你与少主交好,可——罢了,我这里有几味药,你且拿去。”

她说着就取出一只香囊递上,面色平淡,“我不如少主有调动藏室之权,你且珍惜。”

阮重笙:“……好?”

这姑娘又点点头,转过身子。

阮重笙盯着她的背影,还来不及感慨果真是仙子下凡,就听见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阮卿闻是来娶她。”

\"七——\"

咣当一声,门险些撞上他鼻头。

“——娶?”

怀里的姑娘忽然靠着他胸口笑了,手在空中虚虚一抓,咧着嘴断断续续笑:“娶我,谁都可以娶我!有权有势谁都可以娶我!”

阮重笙下意识去看她,见到一张通红的脸蛋和紧闭的眼睛,一时间没了言语。

他试了试温度,还是什么都没问,压低了声音道:“三姐,去我的那儿吧?”

怀里的人闷闷地笑了,有一只手握着他的衣襟,未置一词。

“我是真的难过的。”

躺在阮重笙的床上,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阮重笙坐在她身边,替她敷毛巾的手顿在空中,“我知道。”

“我想嫁给他的。”吴千秋说。

阮重笙什么都不问,轻轻“嗯”了一下,“三姐,抬个脚。”

除靴,解发,一步步做下来,体贴细腻。

被褥覆盖上来时,吴千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问我为什么吗?”

阮重笙想了想,“木七姑娘和三姐交情很好吗?”

吴千秋愣住。

阮重笙就笑:“三姐难过就抱着我哭,想倾诉就跟我说,出了这道门,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吴家不需要一个哭哭啼啼的吴千秋。”

“阮重笙不介意有一个该哭就哭的姐姐。”

吴千秋捂着眼睛,慢慢笑了。

“你这孩子……”

“三姐,你是个姑娘,你一直是个漂亮的姑娘。”阮重笙握住她锦被外头的手,塞了回去,“这是师兄的院子,不会有人打扰了。无论如何,睡一觉吧。”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衫。

阮重笙头也不回地坐回去,接着扭头问,“怎么啦?”

吴千秋说:“……我想嫁进阮家。”

阮重笙想了想,“为吴家?”

“为自己。”

阮重笙道:“好,我知道了。”

“你愿意帮我吗?”

“我这里有盒宝贝。”阮重笙把旁边的锦盒往旁边一搁,“三姐且看看喜欢不喜欢,想想怎么用它们,看好了我就拎着——哦对,三姐喜欢的是阮卿闻吧?那都不是事儿,阮卿兰我照样下药拎过来!”

看着这混账小子真一副要去拎人的模样,吴千秋连忙叫住他,迟疑了一下,“你可知道,他来前说过什么?”

阮重笙还真不知道,吴千秋苦笑:“他是真的厌极了我。昨日他又来寻我,说是来之前就去老爷子跟前求了,定要与我退婚。老爷子没应,所以他来时便带着厌烦,见着我更觉不堪。”

“昨夜偶遇,他说,盼着我自己去与老爷子说道——毕竟我与他是相看两生厌,我图的也不过阮家之势。言语间是极看不上我的。”

阮重笙:“三姐说了什么?”

吴千秋笑了笑。

月光下红裙的姑娘展颜一笑:“二公子这话说得就薄情了,我非二公子不嫁。”

“我得替我,替吴家抓住他。”她说。

阮重笙说:“只要三姐想好了,我就负责替你抓他过来。”

“……二傻子一个。”吴千秋摇着头笑了,“我这样贪图阮家盛名,你又是阮家认回去的三公子,还真不怕我缠上你?”

“三姐愿意嫁我呀?”

“又嘴贫!”

两个说笑了一会子,吴千秋才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确实喜欢,眼里亮晶晶的光是遮不住的。

阮重笙心下感谢了一遭师兄大人,又凑上去问道:“三姐和木七姑娘又怎么回事?”

“我和她也算得一同长大吧。”吴千秋倒是平静,“她那个人看着冷淡,最是重情。我那时候初至时天府,少年风光时也不知她灵州风俗,一见就觉得她这样好看的姑娘怎么全身不过一只素簪,便从头上拔了两只步摇,又脱了件外衫与她妹妹。后来想想也是荒唐无状,不过这交情就是那会奠下的。”

“木摇露?”

“可不,那木摇露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木摇霜唯一的亲人。”

阮重笙“哦”了一声。

吴千秋忍不住问他的反应,阮重笙沉吟后道:“草木摇落露为霜,姐妹两个都是好名字。”

吴千秋笑:“你可得记住这位木七姑娘,她呀,多半就是引阳府未来的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