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井井有条的模样,与煮个面能把锅烧焦的自己简直天差地别。夏立想着,暗自笑了,走过去想帮忙,被夏老爷子捉到一通挖苦,「我这儿有小宋足够了,你就别来添乱喽。」手里捧着碗的宋漪闻声忍不住偷笑,干蓬的卷发跟着一飘一落,眉眼也柔和起来,混着厨房的热气一起冲进他心里。
不知老爷子到底说过什么,进门前还想跑的宋漪现在乖顺地留了下来。夏立问不出口,只好狠骂了两句刚刚色欲熏心的自己。
晚饭端上桌,有夏立百吃不腻的番茄牛腩汤,还有西兰花炒虾仁,加上临时点单的鸡蛋卷,丰盛而热闹的一顿饭。
牛腩汤酸甜好吃,非常合宋漪的胃口,他吃得很香。盛在小碗里的汤,被瞧见端倪的夏爷爷添了又添,他怎么也喝不完。老人家还勤着布菜,笑眯眯地说,「多吃点,不够再加。」
鲜少面对这样热情温暖的招待,宋漪有些不好意思,他只能点点头,看着碗里分量过足的牛肉,不停地道谢。
一旁的夏立瘪瘪嘴,「爷爷怎么不问问您孙子。」宋漪讶异地抬起脸,看到对方见底的碗,下意识想伸手去拿,被夏老爷子拦住,「甭帮他。自己想吃就盛去。」
夏立对着他做个鬼脸,自动起身。
「小宋在学校学习一定好吧?」闲聊几句后,接下来随意提起的话题却按响了宋漪脑中的警报。询问他,询问他的成绩,接下来就要轮到询问他的家庭。他没有太多可以放上台面的实话,寻常套路的对话里总是步步死局。他掐紧了手里的筷子,紧张地回道,「还算可以。」
「谦虚了,明明是理科学霸。」夏立在旁边嚼着饭也不忘拆台。
「噢哟,小宋原来学的理,怪不得这么聪明。」夏爷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会做饭,长得又好看,真是难得的好孩子。」直接的夸奖听得宋漪脸皮着火,他竭力摆出礼貌的微笑,手里找不到方向的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饭粒。
「嗯,我朋友嘛。」夏立放下饭碗,拍拍胸脯,臭屁得不行。
「嗬,近朱者赤,爷爷等着你变红的那一天啊。」
宋漪在一旁吃一口番茄,心里头又热又酸。想起方才在厨房里夏爷爷悄悄跟他讲的话。他是夏立带回家的第一个朋友,希望他能和夏立多在一起玩一起学。
「朋友」,一个常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词,对他来说却重若千钧。原来他和他是同一类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他终于可以给自己摘掉小偷的帽子,站在高一些的台阶上面仰望他的太阳。
在眼睛发烧之前,一只手从桌子底下探过来,「我一定多多向宋漪老师看齐。」夏立表面上一脸认真地表着决心,指尖却活泼地在他的大腿上跳起踢踏舞。
「好啊。」宋漪隔着一层模糊的泪膜笑着看他,握住那几根不听话的手指,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拿开。
吃完饭,互不妥协的两个人挤在水槽前面一起把碗洗了。通达心意的天气非常配合,雨一直下个不停,哗啦啦的势头只增不减。
宋漪犹豫着不想走的时候,夏爷爷主动留他住下一晚,「天黑路滑,你一个人回去我也实在不放心,地方也够睡,就多待一晚吧。」他抿嘴笑着道谢,又说一遍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这一次不是真心的。
夏老爷子摸摸他的小卷毛,去厨房切了芒果给他俩吃,自己倚在沙发上,搓着包浆核桃看起了抗日神剧。
宋漪坐在旁边,听着电视里传来打打杀杀的嘈杂声,不合时宜地想掉眼泪。没有对比体验的时候是未知的茫然,现在是已知的悲伤。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什么模样,如果有如果,他是不是也会拥有这样关心自己的亲人。
吃完芒果的夏立提议说进屋打游戏,才把他从负面的漩涡边缘里拖出来。
「我…其实不怎么会打游戏。」房门锁上,宋漪才低声地摊了牌。他哪里是不怎么会,就是根本不会。打游戏不该是好孩子做的事。以前他是这样认为的。在做了更出格的事情之后,他拥有了「坏孩子」的头衔,却没有打游戏的时间,忙着四处兼职打工,离同龄人的队伍愈来愈远。
夏立弯下腰搬游戏机的动作一滞,随即把纸箱子踢回桌子下面,「没事,那我们看电影吧。」
打开投影仪,拉好窗帘,关了灯,黑暗伴随着雨声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凝固住。他们第一次躺在床上却没做爱,看着一部年龄比他们还长的爱情电影。有种奇异的浪漫。
宋漪垂下眼光看了看光影里并排立着的双脚,突然幻想自己如果和夏立是一对双胞胎该多好,那样就能够拥有永远不分开的血缘关系,可以无数次地一起玩游戏看电影,而不用抓紧每分每秒依依不舍,不必担心一切都有尽头。
作者:
(把自己写饿
第19章未知结局
眼神躲闪,爱油然而生。
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夏立还是选了《爱在黎明破晓之前》来看。
标准的文艺片。一男一女的浪漫邂逅,在短暂的夜晚里相爱,肆意谈论关于爱与人生。他需要多一些的声音填满与身边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是第三次重温,夏立对于一些烂熟的台词跟情节早有预知,更加期待第一次看的宋漪的反应,听到那些他也想说的语句,会是怎样的反应。
电影里的两个人挤在唱片店的试听室里听歌,小心地偷看又避开可能对视的瞬间,眼神躲躲闪闪,爱却油然而生。
他也侧过脸悄悄去看身边的人,意料之外对上昏暗光线里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像小鹿。难得遇上宋漪没有设防的时候。
他好想说些什么,可被电影里的流浪诗人抢了先。
Lookatthosebigeyes.
Seewhatyoumeantome——sweetcakesandmilkshakes.
I'madelusionangel.
I'mafantasyparade.
IwantyoutoknowwhatIthink.Don'twantyoutoguessanymore.
YouhavenoideawhereIcamefrom.
Wehavenoideawherewe'regoing.
Lodgedinlifelikebranchesintheriver.
Flowingdownstream,caughtinthecurrent.
I'llcarryyou.You'llcarryme.
That'showitcouldbe.
Don'tyouknowme?Don'tyouknowmebynow?
诗是这样。诗总是替人在讲无法说出口的话。他一向口直心快,此刻却和电影里的主人公一般犹犹豫豫,被锁住的心意难以倾泻,就要找寻其他的发泄口。
他听着宋漪轻轻的呼吸声,感觉到胸口烫得像夏日正午的阳台栏杆。等不到男主与女主倒在草坪上拥吻,夏立便按了暂停键。他捏住宋漪的手腕,口型改了又改,只艰涩地说出求情的两个字来,「我想…」
强行被拖出胶片氛围的男生愣住了,眼睛眨巴着难以置信。
「我想做。」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喜欢你,也还没有资格说需要你。夏立好无措,说完了便探手去掀对方的T恤下摆,被宋漪决然地拒绝,「不行。」
「嗯?怎么了?」
「不行,这是在你家里…」死死地抓紧衣料的男生摇着头,表情被他挡住光线看不清,只能听见冷静辩白的嗓音。
「那就更应该听我的了。」他的手钻进宽松的衣服里头,徐徐向上摸索,带起一阵电流般的哆嗦,他熟悉这具身体的反应,捕捉到动摇的信号,放柔了语气说道,「好不好。」
「…不要,不要在这……」宋漪挣扎起来,抬腿要踢夏立的小腹,被他紧紧扣住了细细的脚腕。
「那我们去卫生间里。」夏立强压下此刻正热烈舔舐着脚底的欲望,竭力温柔地捞起宋漪的腰,把人半推半抱地带进卫生间里。
宋漪被夏立按在怀里,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接受欲望的宣泄。对方温热的手从裤腰后侧伸进去,轻而易举地褪掉了这条本就不属于他的短裤。最后的内裤也被勾着边扯下。男生把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手里肆意地揉捏着他藏在长T恤下面的屁股。
刚看过撩拨心弦的爱情电影,宋漪此时也抵挡不住情动。但尚存的理智让他挣开对方的怀抱后退一步。「还没做清理…而且我今天没带东西。」被推开的夏立凝着脸看他,呼吸还粗重。那眼神推着他慢慢陷入愧疚的泥潭。如果可以,他永远不想拒绝夏立。要破烂的心、廉价的身体或者是掏心挖肝的一点爱,他全都答应,只要能够抚平对方紧皱的眉间。
「我给你口吧。」宋漪低头跪下,回到了他该卑微的位置上,熟悉且冰凉的钝痛从两膝传来,他来不及咬牙忍受,就被拽着后颈拎了起来。
对方的目光摇曳,晃动着整个世界。他迷糊地在里面寻找着方向。夏立捧着他的后颈,凑上来轻轻地亲了一口他的鼻尖。柔软而湿润的触感是一只亮粉蝶,抖着翅膀停落于此。罗曼蒂克让他彻底犯了眩晕症。
太像情侣了。是谁在模仿那一部过分美好的电影,又是谁分不清剧情与现实。
宋漪被翻过身,思维随着视线变得清明,经验丰富的他立刻领会了下一步行动,撑着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主动塌下腰。身后的人圈牢他的腰,半硬的阴茎也抵上身后。他抬起头刚好与面前镜中的自己对视,写满不知羞耻的期待,他不敢多看,垂下头去,仔细地并拢着两腿,配合着夏立抽插的动作。那根滚热紫红的鸡巴在白嫩的腿缝之间进出,过大的色差刺得他的眼光无处安放,兜兜转转还是闭上了眼睛。
夏立偏不肯让宋漪如意,伸出手攥住对方同样半硬的性器,随着自己前后的节奏撸动起来。「别…」后一半句子被宋漪死死咬断在唇间。会阴和前面的囊袋间或被蹭到,加上阴茎被快速套弄着,奇异的快感一点点积蓄,将他彻底淹没。隔着两道门,他还是做贼心虚,捂住嘴生怕漏出一两声罪恶的呻吟。
「一起。」在情欲里浸泡得腻人的嗓音低低地吹在耳边,冷不丁被咬了耳朵的宋漪打起哆嗦。夏立抓住时机,加快了手上搓弄的速度,宋漪闷哼了一声,胀痛到极点的性器终于射出大股的精液。稍微晚一点高潮的夏立一边咬紧牙关抽送着自己,一边继续撸动着手里那根淌水的阴茎。不应期里的宋漪虚弱地挣扎,被迫延长了高潮的刺激空白,在痛苦与快感并存的痉挛中含着哭腔喊了一声「夏立」。
任着黏腻的精液点点滴滴落在地上,宋漪喘着气仰倒在夏立身上,疲惫地睁开潮湿的眼睛。镜中人通红的双颊被头顶的灯光照得一览无遗,湿溻的睫毛粘在一起颤动,狼狈,难堪。他看着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夏立,无端地感到难过。
这样一个无意识依偎的姿势,让他突然想起刚才看了一半的电影,男主与女主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他不知道,知道的夏立没有给他知道的机会。
作者:
那一段台词摘自电影。但因为觉得中文翻译不太好,会影响到原本的意蕴就直接放了英文原版。
继续努力做一些符合标签的事!
第20章单曲循环
想要叙说的心情有一百种。
早上六点半,过分准时的生物钟叫醒了浑身酸痛的宋漪。他费劲地睁开眼睛,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昨晚,他们没能一起把电影看完。一同清理好之后,宋漪越回想越被羞愧的负罪感揉搓得抬不起头,虽然在比这更没有底线的地方做过,但他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怎么了?」去厨房倒水回来的男生注意到他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爷爷早都睡着了,不会听到的。」
「嗯。」宋漪伸手拿起玻璃杯,让仰头喝掉的冰水浇熄周身的燥热,面上平静地转开了话题,「你爷爷真好。」
「嗯,我爸妈常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我和他最亲了,把我从小带到大。」夏立在他旁边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散养了这么多年,我没长歪也挺神奇的。」
「是吗,我感觉不太正。」宋漪直截了当地说,偏过头与夏立对视,十分钟前一起做了荒唐事的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腿根火辣的触感还灼烧着,他索性自首,「我也是共犯。」
「两个人一起好作伴。」夏立笑道,好脾气地任他来踩自己的脚。宋漪的脚指头被空调的冷气吹得泛冷,轻轻压在另一只温热的脚背上,体温差比起直接的性爱更让人诡异地心颤。笑够的男生静静地看他,认真的眼神一挖一挖,钢勺对冰淇淋施的刑也不过如此。他状若无意地收回脚丫,手上倒攥紧了拳。
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夏立舔舔嘴唇,开口说道,「我们…」
我们。致命性的开头,宋漪不敢听下去了。他这一次主动选择了逃跑。他打起虚假的哈欠,截断对方的话语,「睡觉吧,我困了。」接着率先行动,躺回床上。他知道夏立正愣愣地盯着自己,但他没有胆量去面对。稀里糊涂最好。
过了一会儿,暖黄的光源被切断,身底的床轻颤了一下,夏立也上床躺下。
两个人都在不约而同的沉默里耿耿于怀,宋漪是为了没看完的电影,夏立是为了没说完的话。他们背对着背,像隔着太平洋。
找全记忆的宋漪彻底清醒,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搭在夏立身上的一只腿,坐了起来,又拉起空调毯替睡得正沉的男生盖好露在外面的肩膀。像是正做着什么噩梦,夏立还紧皱着眉,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食指去抚平眉间浅浅的川字,觉得舒心多了,才起身去穿衣洗漱。
一出房间,正好遇上在阳台上徐徐打太极的老爷子,吓了宋漪一跳,「哎哟,小宋怎么起这么早啊。」
他抓抓后脑,心虚得不敢正视夏爷爷的眼睛。「习惯了。因为要去上班。」
「啊,那我得赶快弄早饭去。」
「不用不用,我来吧。」宋漪急忙劝住往厨房奔的老人,不好意思地自告奋勇道,「我来做早饭吧。」
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夏立这一晚上睡得前所未有的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