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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回八十年代搞京剧》TXT全集下载_29(2 / 2)

他们还能再见吗?

“小楼,你怎么了?”一个男人问。

他睁开眼,两人已经走远,便收回视线,用种低沉的声音回答:“没事,爸爸。”

***

又过了不久,临近五一的时候,范玉薇告诉盛慕槐:“慕槐,你的机会来了。第一届中国青年京剧演员新秀大赛开办了,你得去报名!”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沈世华老师的《思凡》,她的小尼姑特别少女温柔娇嗔,让人心也静下去,然后把目光只专注在她一个人身上,三十分钟一下就过去了。

第67章

中国青年京剧演员新秀大赛?盛慕槐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比赛。

范玉薇于是介绍,中国青年京剧演员新秀大赛是由中华戏剧家协会发起,由《中国戏剧报》和中央电视台协办,受到文化-部支持和推广的一个全国性的比赛。

总之规格很高,在戏曲界的青年“梅花奖”。

这个比赛的目的是发掘年轻的优秀京剧演员,所以下至戏曲学校高年级学生,上至30岁以下的青年京剧演员,都可以报名参加。

最重要的是,这个比赛的复赛,决赛都会在中央电视台和首都电视台播出,是让全国观众认识自己的好机会,如果获得了名次,对演员毕业后留在首都工作有极大的好处。

虽然不能类比,但这就跟101一样,不能得奖的演员起码混个眼熟,表现得好的就可以C位出道。

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演员,通过这个比赛,可能就能走上职业生涯的凌云大道。

“虽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在首都也算是小有名气,但谁又嫌认识自己的人多呢?”

范玉薇笑着说:“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咱们学校今年正式获得国-务-院的批准,要从中专升为本科了。从今年起新招收的学生学制都会延长一年,至于老生,可以选择按时毕业,仍然拿中专文凭,也可以选择再延期一年,拿本科文凭。我想你会选择留下来。”

那是当然,盛慕槐眼睛一亮。读大学是爷爷曾经对她的期望,她自己也明白,今后各行各业都会越来越重视教育水平,虽然戏曲有它的特殊性,但能拿大学文凭为什么不去拿呢?

而且她一直认为自己应该在与戏曲相关的文化课上继续钻研,现在多了一年的时间,她能好好学习了。

“这就结了!你看,新秀赛的初赛是在八月,决赛是十一月底,你还在学校上学,什么都不耽误。”范玉薇说。

盛慕槐高兴地点头,参加比赛,能拥有大学文凭,这都是大好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爷爷和凤山的同伴。

不过不急,她买了五一回家的火车票,等到时候再告诉大家也不迟。

***

五一前,盛慕槐去李韵笙家里取爷爷的戏服。

李韵笙住在万顺胡同一座四合院后院的南屋里。这间四合院是他□□了之后购置的私产,十年的时候被没收了,平-反后他分得了一间南屋,也就一直住在里面没挪窝。

他的家里也摆了几张当年在影楼拍摄的戏妆照,其中一张是和辛老板一起拍的《四郎探母》剧照。

辛老板穿旗装戴着旗头,怀抱小婴儿翘腿坐在椅子上,雍容华贵。驸马爷站在公主的身边,穿红色蟒袍,额间一抹顶膛红,翎子冲天,因是微微侧身,还露出背后挂的狐尾来,一派英俊潇洒的气度。

两人微微侧对着彼此,虽然视线并没有相触,但神态间却自有默契。

李韵笙见盛慕槐看得认真,戴上老花眼镜笑着说:“这是我们刚在天津走红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多年轻呀。十年时好多老照片都毁了,这张倒保留了下来。”

他指着另一张大合照说:“这是咱们科班的照片,你看这是我,边上的是韵春。”

盛慕槐凑近去看,两个少年身穿长衫混在一大群师兄弟中,笑得灿烂又很开心。

李韵笙去房间里把那个盒子捧出来,递给盛慕槐,嘱咐说:“慕槐,我请求你好好保存这些东西。或许有一天你还有机会见到教你辛派的老师,那就让他看看……”

“如果见到他,我一定会还给他的。”盛慕槐说。

她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没敢把装着辛老板珍贵戏服的盒子放在行李架上,就一路抱着,连厕所也不敢去上,等终于下车的时候腿都麻了。

爷爷到县城火车站来接她,手上拿着给她带的保温杯,里面装着她喜欢喝的熏茶。

把保温杯递给她,接过她手上的袋子,他掂了一下说:“哟,什么东西这么老沉?”

盛慕槐赶紧阻止:“您别掂,里面东西可宝贵了,是我给您的礼物,但现在先别看啊。”

盛春的手本来都放在袋子的绳结上了,立刻又松开,捧着那袋子笑:“现在出息了,知道孝敬爷爷了。”

“那当然,我一直都孝顺爷爷的。我还给凤山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呢,怎么大家今天都没来?”不是盛慕槐自恋,她都快一年没能回来,按以往的惯例,凤山的人,起码大师兄和二麻子肯定会来接她。

爷爷的笑容陡然淡了下去,别开眼睛递给盛慕槐一张汽车票:“他们还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您没告诉他们吗?”盛慕槐惊奇地问。

盛春摇了摇头:“咱们先上汽车吧,时间不多了。”

他们挤上了拥挤而狭窄的汽车,盛慕槐要接过盒子,但爷爷不让,坚持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往窗外看,县城变得更热闹和繁华了,街面两侧开了许多新店铺。经过一个卖水果蔬菜的小推车,卖家大声吆喝着:“新鲜的土豆,茄子,看一看哟——”只是这叫卖声和碟片店里播放的港-台流行乐混杂在一起,几乎听不清楚。

车开着开着,忽然有人拿着一桶洗过菜的脏水,一下泼在马路上,车轮便从烂菜叶子、白菜梗子上碾过。隔着不远,还有两个中年妇女正在用家乡话对骂。

这场景许多人看了要皱眉头的,但是盛慕槐却不知为什么感到很放松,她爱这喧嚣热闹的烟火气。

终于,汽车驶入槐上镇,隔着老远,就看到那两个丑陋可怕的大烟囱噗噗冒着烟,污染了一大片天空,盛慕槐的心情一下就没那么好了。

都快要忘记了,槐上镇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可走到凤山门前,她才是真正受到了冲击。原来挂在铁门上那块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凤山京剧团”木招牌已经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原来更高大的新铁门。

爷爷掏出钥匙打开了锁,走进去,院子里的电视机,小饭桌,板凳,一堆一堆来看电视的人群全消失了,角落里堆放着大堆的布料,有工人正把这些布料往原来的练功房里搬。

盛慕槐不敢置信,眼睛一一扫过,大师兄二麻子的宿舍,笑兰姐青蓉的宿舍,班主和梅姨的屋子……全部都被一把锁锁住了,门窗灰暗,看上去就很久没人打开过。

她的心像是突然塌陷了一块,能听到呼呼的风吹声,行李也随之掉在地上。

“爷爷,凤山呢?”她颤抖地问。

盛春拎起掉在地上的行李,上前握住她的手臂:“槐槐,咱们回屋里说。”

盛慕槐被盛春扯回了小屋。那个久未见的煤炉又摆在了外面,上面温着两菜一汤。

盛春把行李放在地上,盒子摆在桌上,那双已经看过许多世事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孙女,温声说:“槐槐,凤山解散了。”

盛慕槐僵硬在原地:“解散?什么叫做解散,是说凤山从此以后消失了,不存在了吗?”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盛春点点头。

“不可能的,这是班主父亲的遗愿啊,怎么可能解散?那大师兄,二麻子,班主,梅姨他们人呢?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盛慕槐虽然还是克制着,但声音却越来越高。

盛春沉默几秒,然后说:“一月的时候大伙就散了。”只是那时候你要去香港,我们不愿打扰你,后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我不信!”盛慕槐甩下这句话冲出房门,她要自己去看个清楚。

可是一切确实都消失了。

无视工人的阻止冲进排练厅,那些熟悉的刀枪剑戟、板凳砖头不见了,那她曾经洒过不知多少汗水,度过不知多少黑夜白天的地方,堆满了如山的布料和成衣。

大堆的衣服遮蔽了窗户,光亮只从门口传来,仓库又大又森冷,好像一个噩梦。

工人跑进来:“这是仓库,你干嘛的?快出去!”

盛慕槐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以往还没进院门,就能听到二麻子的喊声,看到他横冲直撞的,早上大师兄会在院子里练功,汗涔涔的,看到她对她微笑一下。

可现在整个院子安静地可怕。像是死了一样。

她再绕到后院,也是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好像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

爷爷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他倚在后院门上对她轻声说:“槐槐,饭菜做好了,先吃饭吧。”

盛慕槐向游魂一样,跟在爷爷的身后回到了他们蜗居的小屋。两只碗两双筷子,又是坐在炉子旁吃饭的日子。

她努力扒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抹了还流,抹了还流。她把饭菜塞满了整个嘴,米饭是咸的,心里面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一点儿也没被填满。

凤山一直是她的后盾,就像爷爷一直是她的支柱一样。

可今天,后盾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学鹏一直说,你回来了要告诉他,他想见见你。今天晚上咱们就去看他们吧,你笑兰姐刚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不是还有礼物要给他们吗。”

见盛慕槐还一副打不起精神来的样子,盛春站起来转移话题,他走到那个盒子前:“让我看看我们槐槐从香港买了什么礼物。”

第68章

他解开了袋子,手忽然开始颤抖。

盒子的颜色,暗银,以及那一丛兰花,都是春笙社的标志。兰花边还有一只墨笔画的笙,却是后添上去的,师兄的手笔。

他打开盖子,看到了那温婉柔软的洁白,与光彩耀目的银与蓝。那是他最骄傲,最耀眼的时刻。

他不敢碰,怕手指太粗糙,划破了娇嫩的纱。

“槐槐,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盛慕槐听到爷爷小心翼翼的声音,心痛击碎了自己的悲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爷爷的感受。

凤山没有了,爷爷一个人在这个小院孤零零地住了半年,周围不再是田野与青山,而是污染严重的砖厂。

爷爷失去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再次拥有了一点幸福与安稳,一下又全没有了,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触呢?说不定比自己还要伤心。

她愧疚起来,抹干了眼泪,走到爷爷身边说:“是啊,我特意给您带来的,您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只是我好像配不上这样好的礼物了。”盛春笑着说,眼睛却蒙上了一层泪。

盛慕槐不敢看爷爷哭,猛然转过身去,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过火,找补说:“我还给您买了一件羊绒衫一件夹克呢,都是大商场买的,质量特别好,我拿给您看看!”

借着翻找衣服的功夫把脸上的泪水擦去,她把买的两件衣服展示给爷爷看。

盛春把孙女送的两件衣服接过来,翻了又翻,看了又看,不舍得的说:“挺贵的吧?你好不容易赚点,别浪费。”

您曾经穿过那么多好衣服,这算得了什么呢。盛慕槐眼睛酸胀。

“只要是给爷爷买的,什么都不算浪费——再说是有了爷爷才有了我的技艺呢,爷爷天下第一厉害!”

盛春被盛慕槐逗笑了:“小马屁精。”

盛慕槐立刻把飞机上遇到戏迷当着她面尬夸的事情讲了一遍,说我都有这样的戏迷,可见您当年肯定是万人追捧。

盛春打了下她的脑袋,说这种事儿以后还有呢,如果你真成角儿了,就要立身清正,既要学会应对粉丝捧角的疯狂,也要时刻怀有感恩之心。

和爷爷说了会话,好过些了,但心里还是闷闷的,不愿意看外头。要是永远和爷爷在这个安乐窝里,不用看外面的风风雨雨该多好呀。

可她毕竟也不是缩头乌-龟,和爷爷说了新秀大赛和首都戏校升本科,她要再多读一年的消息,盛慕槐继续道:

“等我在新秀赛获得了名次,从戏校毕业,就把您接到首都去,咱们在首都好好地过日子,我每天都陪着您,让您无论哪天都开开心心的。”

凤山没有了,槐下镇的污染又越发严重,她要先顾着爷爷的身体,不能再让爷爷长久的在这里一个人待下去了。

盛春似乎很高兴,但又似乎对这个主意不大上心,摆摆手:“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别的等你先毕业了再说吧。”

***

两人拎着礼物去看于学鹏一家。

他们现在住在镇子边一栋两层小楼的一楼,这小楼并不宽敞,于学鹏夫妇,于笑兰小两口和新添的孩子,还有薛山都住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拥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