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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情的剑客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9(2 / 2)

这不是重点。

我补充道:“即使我是女儿身,也不会嫁予他啊。”

我又不喜欢文心远。

谢陵笑了一下,笑意沁入眼底。我一看便知他又要取笑我,可这回我是大错特错,谢陵不仅没笑我,反而同我说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事儿。

原来文心远不是第一个上门提亲的男子了!

两条眉毛拧在一处,我苦着脸道:“虽说我长得的确更像阿娘,可他们也不能真把我当小师妹啊!”

这些个门派子弟真是好生过分,我义愤填膺地同谢陵怒斥了许久,口干舌燥,说无可说,须臾间静默下来。

谢陵突兀开口:“阿雪,你可有意中人了?”

“没有啊,”我不假思索,下意识反问,“你呢?”

“……我有。”

我:“?”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谢陵何时有了心上人,这事我竟一无所知。

我再也不是他最爱的师弟了。

悲从中来,我多嘴问道:“是哪个门派的师姐啊?”

“……还是师兄?”我福至心灵,举一反三。

一声闷笑溢出胸腔,谢陵抬手掐住我的脸颊肉,道:“傻阿雪,泥菩萨过江,还有心思管我,我胡说的呢,你信不信?”

我就知道。

“去去去。”我啐了他一口,斜斜靠在软垫上,无可奈何道:“我得想个法子。”

想什么法子?自然是挥剑斩断这些簇烂桃花。

谢陵说:“文家小子狗胆包天找到你面前,别挂在心上,今后再无此事发生。”

我又不傻,当然晓得爹爹和师兄们都替我挡在前头,可这些杂事因我而起,也只能从我这儿斩断因果。

拒绝一个人不太容易,拒绝所有人便是一视同仁了。

自那回祠堂立誓后,我又一次站在了先辈牌位面前。

我爹听我一言,神情极为复杂,隔了许久才道:“你爹娘并非那食古不化之人,儿啊,你可是有了心上人,碍于……身份地位难以开口,才说这不结亲的话来试探一二?”

我:“?”

您想得可太离谱了。

这话只差明明白白地问我是不是恋慕上了年长我二十岁的有妇之夫!

我诚恳否认:“这个真没有。”

我爹摸了摸鼻尖,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说:“随你,咱家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老一套,即便是终身不娶,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在此之前,我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挨上我爹一顿痛骂,或是在宗祠跪上三天三夜,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平和的结果。

我想我一定是上辈子积福了,才投生常家,做了爹娘的儿子。

86.

这些话我当然不会复述给江渊听一遍,此时在他面前提文心远那点破事只会让场面愈发尴尬。

他一笑置之,只当我说不娶媳妇是少年人的屁话。

我急于转移话题:“江大哥,你说那另一个人是……林师兄?”

江渊只来及点了点头,厢房紧闭的雕花木门一推而开。

“阿雪,我……你怎么在这?!”

87.

谢陵目光在我和江渊身上迅速游走过,霎时间脸色骤变。

我分明听见了他指节错动的脆响,头皮发麻之际,他却忽然平复了下来,仿佛适才的山雨欲来都是我凭空想象。

近两年谢陵与三师兄的关系缓和许多,朝着正常师兄弟的方向大步迈进,偏偏和江渊像是前世的冤家,说反感彼此吧不太至于,但始终透着股王不见王的意思。

我当惯了和事佬,不料江渊动作更快,淡淡道:“江某有事在身,先走一步。小初,至于方才的疑问,就让谢少侠替你解答罢。”

88.

江渊走了。

如若我没看错,迈出门槛前他还对谢陵笑了一下。

但谢陵并没有理他。

先前的山雨欲来并非错觉,谢陵大步走到我身前,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颏。

劲儿有点大。

我本能同他卖乖:“师兄,疼——”

不是,为什么江渊突然出现,我要在这儿承受谢陵莫名的怒意啊?

谢陵的手指往上挪了半寸,压在了方才被我咬破的嘴唇上,说:“阿雪,这是怎么回事?”

我莫名其妙:“不小心磕破了。”

掐住下巴的两根手指猛然松开,食指移至左颊,谢陵垂下眼睫:“你脸红了。”

……不是罢,原来我的脸皮这么薄的吗?

我说:“可能是热的罢。”

笑话,我怎会承认是因方才与江渊的乌龙而脸热。

“原来如此。”谢陵喉结微动,点了点头,转而用教我练剑的语气道:“闭眼。”

我下意识遵从指令闭上了眼睛。

好清冽的酒香。

好软的触感。

什么东西贴在我唇角。

第65章团圆(三)

89.

我茫然地将眼睛睁开一小道隙缝,谢陵挺直的鼻梁近在眼前,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搁到了我腰侧,往身前紧了紧,含糊道:“不准推开我。”

一句粗鄙的俗骂涌到嘴边,谢陵以舌尖抵住唇缝,将我想说的话尽数踢回了腹中。

不是他准不准我推开他的问题。

他使了这么大的劲儿,即便是我想推开也有心无力!

耳根发烫,胸腔中存放之物剧烈跳动,我忍不住把手心贴在谢陵胸口,谢陵松开作乱的唇舌,哑声道:“阿雪,你在做什么?”

我诚实作答:“我想听听,你这里是不是也跳得这般快。”

谢陵怔了一下,闷声笑着让我去听,“那你听见了吗?”

我含含糊糊回答:“……嗯。”

他又伺机抱住了我,压抑着情绪问道:“阿雪,你方才为何不推开我?”

做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分明是你让我别推开,现在又问我为何,谢陵,你的脑子去了哪里?

我回过味来了,必须向他讨要一个说法,沉声反问道:“那你又为何对我做这种事?”

“谢四出身江湖,不如世家子弟那般克己复礼,更学不了发乎情止乎礼那一套,我只知若是再犹而不决,我的小阿雪就要跟旁人跑了。”一阵天旋地转,谢陵无耻之尤地将我压在榻边,委委屈屈道:“你莫要着了那姓江的道,他才不是甚么好人,只知流连花丛,怎会轻易收心。”

“……”我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晕头转向,从一团乱麻中扒拉出线头,“关江大哥什么事?”

谢陵一听就不乐意了,低头舔了舔我唇上的小口子,恨恨道:“江御……江渊这个狗东西,我就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已久。”

我:“?”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点儿。

呸。

谢陵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

我木然道:“再重复最后一回,那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破的,与江渊无关,爱信不信,但你不能乱编排人。”

谢陵脸上慌乱一瞬,顷刻红红白白,知晓自己闹了个乌龙,索性将脑袋埋了下来,闷闷道:“阿雪,阿雪,你不要生我的气。”

……那倒也没有。

我现在只想敲敲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人偷龙转凤换了根芯子。

90.

冲动劲儿过去了,谢陵开始知羞了。

我推了推他箍得死紧的胳膊,说:“别装死了。”

这厮光出气不出声。

我:“……”

行,有胆子做,没胆子善后。

我说:“你打算在明月楼待上一夜吗?先前付的银两可不够。”

谢陵吱声了:“够的。”

我:“……”

好罢,常师弟顶天立地,主动承担起安抚师兄的职责。我说:“陵哥,你没必要这样……江大哥对我不似有断袖的心思,我也不会为着任何人忽视你。”

谢陵是狗吧。

不是骂他,我就是单纯这么认为。他将我视作领地里的私有物,旁人稍有靠近,就竖起浑身小刺。

啃我的时候也像小狗。

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当成人,做甚么不好,偏偏是根骨头!

谢陵似是哽住了,猛然抬起头,亮着眼眸盯住了我。

我自然不怕他的注视,气定神闲盘膝坐在榻上,这厮忽地倾身覆了过来,“阿雪,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睫轻颤,谢陵垂下了头,在我唇上落下了一个轻若无物的吻,“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吗?事到如今,傻子才会不明白。

我的惊讶溢于言表:“为甚么?”

谢陵的姿态反倒轻松起来,低头仔细理了理我揉皱的衣襟,道:“三岁小儿皆知,饿了要吃,困了便睡,怎地阿雪既已长到这般年岁,还要问这种问题。”

“哪怕我能找出一个缘由,也不至于在你面前狼狈至此。”

须臾间我脑中的念头飞速流转,辗转多时,最终化为飞灰,荡然无存。一阵不可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还真是实诚地让我……无话可说。

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谢陵不比旁人,打发冰人与文心远那一套我是万万不愿用在他身上的。

可情爱一事于我而言着实是天方夜谭,连自个儿都弄不明白,该怎么去回应他这一份沉甸甸的感情?

兴许是我沉默太久,谢陵面上神色愈来愈惨淡,我轻咬了一下腮边的软肉,一咬牙抱住了他:“咱们现在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师兄,我当下姑且弄不清楚,可你与旁人绝不相同,我……你明白吗?”

今日我俩似乎与明白二字杠上了,分明已将男女之情摆到了台面上,却又在那团云雾上覆了一层盖头,隔着绸布雾里看花。

先前未喝完的酒盏静置在手边,因不速之客而倾斜坠地,打碎一室酒香。

谢陵眸光深深:“好。”

91.

离开明月楼前,谢陵又哽了一下。

别无他耳,因是倚在柜台边的年轻妇人扬手推拒了他的银两,口称一位姓江的公子已然付了酒钱,明月楼断没有收两份银钱的黑心先例。

更声顿起,巷弄里人烟稀少,穿行至客栈,大堂里的小二沉沉欲睡,未见我二人步子轻巧地上了二楼。

我正襟危坐:“师兄,说正事罢。”

从江渊忽而闯入厢房,再到绯衣人与那疑似林师兄之人的言语,我一五一十全数告知了谢陵。

当然,活春宫一事被我含糊其辞糊弄过去了。

谢陵若有所思:“怪不得起初我遍寻不至,原是这两个蠢货机灵了一回,藏身到了脚底下。”

江渊说由谢陵来替我答疑解惑,可我见他像是一无所获的模样,只得不抱希望问道:“师兄,你有发现甚么吗?”

谢陵嗤笑一声,自袖中抖落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

我:?

令牌通体光滑,唯有背面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禽鸟。

谢陵食指划过凹凸不平的刻痕,问道:“阿雪,你可知这是甚么?”

说实话,我识得的鸟儿仅限于乌鸦麻雀大雁喜鹊之流,令牌上雕刻的鸟儿与其同呈金光,更是难以辨别。

谢陵笑了一下,并未继续为难我:“这是椋鸟。”

我:?那你还真是博闻广记。

谢陵又道:“我去迟一步,却意外拾得这块令牌。持此令牌者此刻必然发现遗失重要之物,他并非愚钝之人,想必正苦心规划该如何善后。可惜……太晚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直截了当问道:“所以这块令牌到底是谁的?”

林师兄吗?令牌由金子铸成,不掺一丝杂质,他打哪儿弄来的这富贵玩意?

比我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值钱多了!

谢陵笑笑:“阿雪,当今天下,是谁在坐拥皇位?”

这可难不倒我,虽说无情剑宗身处朝野之外,除却大师兄再无一人打京城来,当今皇帝姓什么我还是知道的。

我自信答道:“楚家?”

谢陵摩挲着令牌上的椋鸟,点头道:“平头百姓怎可直呼皇帝名姓,久而久之他便以为我们这些山野之人孤陋寡闻了。当今皇帝是楚家后嗣,自然姓楚,而他单名一个字,椋。阿雪,你说这令牌与谁有关?”

我觉得我拿错了话本。

从江湖恩怨猝不及防地转变成了宫廷斗争。

前路扑朔迷离,人人看起来都成竹在胸,惟独我满头雾水。

老天爷,放过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剑客罢辽。

算了,谦虚为上。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废物罢辽。

92.

总而言之,我算是明白了,大致是这么个情况。

绯衣人是想要剑宗典籍的人,林青是大师兄的人,大师兄是皇帝老儿的人,皇帝老儿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坏老头。

自古朝廷与武林井水不犯河水,愿意入朝做官的江湖中人自有武举这条路让他们去走,朝廷更有专门的暗卫机构用于广纳人才。

天下读书人尽数投身官场,楚椋这个坏老头还嫌不够,非要将文武两道合二为一,悉数握于手中。

大师兄出身清贵,自小投入剑宗门下,成了我爹的大弟子。成年后得了我爹准许,自由出入藏书阁,把持剑宗内外俗务。

若无意外,修习无情剑的可能性也比旁人多上几分。

无情剑乃是剑宗立身根本,我爹当年不过练到第三层,便一举夺得盟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