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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被嫌弃的一生》TXT全集下载_9(2 / 2)

第四十三章

这天入夜时,又有两杯酒端了上来,与上次同样的颜色,滋味也是同出一脉的,只是这一次的更有股苦涩的腥气。

厉忻喝下了杯中酒,只觉得气力又恢复了一成,而商鸩的脸色,更是白了一层。

厉忻心里有些忐忑,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忽视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商鸩近日的状况甚是诡异,就像是要豁出命做些什么事情。

怎知商鸩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不正经样子,看到厉忻盯着自己,便笑着说:“昨夜刚刚满足了你,现在又熬不住了吗?”

“你不必用话激我,我只问你一句,这个药,到底是什么?”

商鸩闭了闭眼,幽幽地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此方是家族秘传,不可告予他人。”

厉忻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捏住商鸩的脉门,听着腕上传来虚弱的心跳说:“你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商鸩顺势一把将厉忻扯到怀里说:“这句话,若是别人说,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过由你说出来,我并不生气。”

“你是不打算将实情告诉我了?”

“凡事想得太透,自己反而不好过,你又何必打听这么多,只需要知道,那药不会是毒药就可以了。”

厉忻终究是不能安心,第二天趁着商鸩不在,便趁机骗了那侍卫进来,打晕了之后,换了侍卫的衣服,走出了那间密室。

谁知刚走了几步路,方以浓就迎面撞了过来,幸亏这少年心思聪敏,几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表面上没有声张,而是拉着对方到了一处僻静处才询问道:“前几日我给你留的纸条,你读了没有?”

厉忻这才想起那张被塞到桌布下的纸条,那一日他心烦意乱,并没有太过留心,后来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如今被方以浓提起来,才觉得有些歉疚。

方以浓并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说:“这地宫内走廊曲折回环,很是诡异,我询问了其他呆在此处的侍卫,他们都说走不出去。”

“这地宫内的日常补给,又是谁亲手操办的?”

方以浓眼睛一亮说:“我知道了,接下来,我就设法混到采办的人里面。”

“万事小心,谨慎为上。”

“嘻嘻,我办事你放心就是。”方以浓拍着胸/脯笑道,随后他眼神黯了一下说:“你也要保重,教主性子阴晴不定,听说之前便有人本来很受宠,后来也被一刀斩了的。”

“这事我自有计较,总归是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哈哈,你这样想最好不过,现在我先去办事,就不和你多聊了。”

厉忻点了点头,看着那少年渐渐走远,自己才从僻静处走了出来,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头,迎面是一道石门,里面窸窸窣窣有些响动。

厉忻使劲将门推了一推,并没什么反应,他映着昏晦的光线在石门上摸了一遍,找到一块活石,随后用力一摁,那活石陷了下去,石门应势打开。

迎面而来一股呛人的腥味,让厉忻不由退了一步,后来他捂了鼻子,缓缓走了进去,里面一片黑暗,没一盏灯,厉忻走了几步,只觉得脚下黏腻,似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将脚微抬,那东西竟然还蠕动了一下,这一点让厉忻大惊失色,他忙返回门外面,自墙壁上取下一盏长明灯,举着灯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条狭窄的密道,墙壁上有些乌青的脏痕,地上躺了不少老鼠尸体,厉忻方才踩着的,大概也是这些,他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条甬道,最后看到一间石壁砌成的密室,密室内整整齐齐放着不少棺材。

有些棺材已经破损不堪,有些却是八成新的,那八成新的被铁钉钉得很是牢固,用手根本是推不开的,厉忻举着油灯在周围环视了一遭,然后他看到一个空棺材,幽幽香气自木板上传出,料想该是檀香木做成的,里面已经铺好了软榻和织锦,还堆放着不少珠玉配饰,厉忻随手拿起了几件看了一下,越看越是心惊,后来索性将棺材盖子合上,眼不见为净。

走出石门后,厉忻心里还有些忐忑,他自以为这些日子与商鸩相处,那人已经对他有几分情意,便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也不会杀他,可是如今看到那一幕,厉忻确信是自己想得太简单,那口空棺简直就是给他备下的,里面的珠玉配饰都是仿了他以前的东西做出来的,其他棺材里面,大概都是商鸩的旧情人,这人狠毒至此,只要有人胆敢背叛了他,他便直接致人死地。

厉忻心里顿时有些发凉,他本来以为商鸩已经变了,但再想想亲眼所见的种种,又觉得自己实在愚蠢至极,有种人是不会变的,即便眉目有了温存,行止有了仁善,那骨子里的阴险狠毒却是只增不减的。

“这是…啊…是你!”一声惊叫打断了厉忻的思绪,抬眼看去,那人举止轻浮,有七八分熟悉。

“你是?”

来人嘻嘻笑了一声说:“真是贵人多忘事,今日/你有如此福分,也多亏我和龙坛主牵线搭桥嘛。”

听了这恬不知耻的一句话,厉忻便记起了眼前人,就是龙坛主身边那个心思狠毒的男宠。

“你找我有事?”

“教主把你当宝贝看待,平素都不让我们碰你一下,我怎么敢来专程找你,不过是今儿凑巧,啊,话说,你这是?”

厉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厉色道:“我现在杀了你,是易如反掌。”

“别,别,是我找你有事,找你有事。”

“什么事?”

“公子知道不知道,与你同时被俘的那个人,他如今在哪里?”

厉忻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沉下视线,低声询问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怎知那男宠笑道:“我一开始便怀疑那人的身份不单是车夫,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你用话套我?”

“公子莫要生气,我可都是为了公子着想,那人如今已经在教主手中,教主的性子众人皆知,公子倘若要救那人,可是要抓紧了。”

厉忻沉吟了片刻,说:“你既然有心思关心我朋友的死活,那必然是有了救他的办法了,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公子说话爽快,商鸩行事暴戾,人人得而诛之,公子清白之身,平白遭人玷污,也该找他报受辱之恨。”

“听你说话,这是要反了?”

那男宠笑道:“这教内的人作威作福,骑在我们头上,倘若不报复回来,活着有什么意思?”

“哦?”

“你以为我天生犯贱,天生想被男人上?都是被逼至此的。”

厉忻松了一口气,说:“你既然是诚心想和我合作,那么就替我办一件事情。”

“救出你的朋友?”

厉忻摇了摇头说:“是另外一件事,我要地宫的图纸。”

“你想找到出口?”

厉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说话间,那人递过一个瓷瓶子,说:“这里装的是化功散,一个时辰的分量,龙坛主本来要给教主下毒,所以事先给了我一瓶七步散,不过我不想如他意。”

“化功散也是毒。”

“不过是化功散,不碍事的,教主中毒之后,龙坛主定然以为计策已成,会联合教众造反,到时候教主服下解药,定然会与他们死斗,到时候两败俱伤,你就可以趁机救了朋友,逃出地宫。”

“你呢?”

“我还有事,不能离开。”

厉忻一个心里打突,还要说话,那男宠却是摆了摆手说:“时间不早,你也该回密室,否则教主回去看不到你,定然会迁怒他人,到时候你那朋友,就不是吃一顿鞭子了。”

第四十四章

厉忻一阵心慌,也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径自走了。

就这样堪堪进了密室,就撞见商鸩回来,对方看见厉忻穿着侍卫常服的样子,弯出一抹笑道:“这屋子确实闲得发闷,你也该出去走走。”

“地宫内实在无趣,走了半晌还是绕回原地。”

“你若想出去,改日我带你走。”

“你就不怕我逃了?”

商鸩一笑,说:“怕,怕得发疯。”

厉忻怔了一下,虽然心知这是虚情假意,但还是不由心中一颤。

“你…又在骗我……”

“骗你,怎么会呢,你那么聪明。”

厉忻不再说话,而是抚摸着香炉上升起的袅袅青烟,甜涩的香气缓缓充盈了整间屋子,今日的香格外不同。

“这是什么香,味道很新鲜。”

“那是去年的花蜜与一些香草调和的,用来安神最好不过。”

“前几日的香呢?”

商鸩眯了眯眼睛,笑着说:“你心知肚明啊。”

厉忻闻言一笑,不错,他心知肚明。

夜里用膳时,上了一壶酒,酒香馥郁,熏人的香气在鼻间萦绕。

厉忻替两人各自斟了一杯酒,他晃动着手中的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随后推杯换盏,指着桌面上两杯酒说:“你可知哪个杯子是我用过的?”

“猜对了的话,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你。”

“呵,教主糊涂了,你已经得到我了。”

“是吗?”商鸩喃喃自语着,随手拎起一个杯子一饮而尽说:“青蛇丹的味道不错。”

“青蛇丹?”

“一味蛇毒,初尝起来很苦,余后更苦。”说话间,商鸩唇角渗出了血,他仍然云淡风轻地笑着说:“你不是会下毒的人,这是谁的计策?”

密室的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此人的出现,让厉忻随之一惊,商鸩脸上露出了笑意。

“输给你,不算很亏。”

“是你!”

“玄冥教本是炼丹修真的一个门派,却在被你接手之后,日益成了危害武林一大祸害,当年我与厉忻联合设计你,明明已经给你留了一条活路,可惜你死性不改,如今又让这里成了一大淫窟,真是可悲可恨。”

“崇子姬,你下毒害我,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

商鸩摸着桌子站了起来,拭去了唇角的血水,阴沉地说:“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螳螂在前,黄雀在后,你永远不知道,险境会在哪里。”

“什么?”

正在他们说话间,一只利箭噗一声射了过来,商鸩闪身一躲,那只箭便插到了他身后的墙壁。

一阵兵戈曳地声传来,不一会儿,密室便被教众团团围住,龙坛主搂着那个貌美的男宠说:“商鸩,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如果你肯现在爬过来求我,或许我会饶你一命。”

“做梦!”商鸩噗一声吐了一口血水,随即扯了厉忻,搂在怀里说:“你紧跟着我,不要走丢。”

厉忻还未反应过来,脚下却是一虚,不知何时,那里的地板已经移开了,两人从失去地板的地方掉了下去,还以为是掉到了万丈深渊,却是没多大功夫,脚下便踩到地面。

商鸩拉着厉忻继续向前走,没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铁架台,被四条锁链连着,锁链上方是一个圆圆的出口,阳光从那里透了进来。

“上去!”商鸩将厉忻一推,厉忻便站到了铁架上面。

只见商鸩一手拽着一条锁链,狠狠一拉,那铁架便升了上去,只是还未升到半空,围剿来的人已经赶到了这里。

一只箭嗖一声穿空而来,商鸩闪身一躲,手里拽着的铁链便随之一松,哗啦一声,铁架掉了下来。

厉忻早在铁架掉落的一瞬也跳了出来,他几步移到商鸩身边,捡起地上一柄破损不堪的剑,冲着来人。

龙坛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指着厉忻说:“你跟着他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白白送死,我念你救过我一命,便不会为难你。”

说罢话,一挥手,一众人押着穆清羽走上前来。

龙坛主继续说:“你这个朋友,舍身想救你,却被商鸩抓到牢里,几天几夜折磨下来没有一处好皮,他待你的朋友都这么阴毒,你还指望他待你如何?”

厉忻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牙关,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商鸩身后。

商鸩不由身子一颤,回首看了厉忻一眼,突然间笑了,他低声说:“眼前是一条绝路,你都要跟我走到底?”

“是我害了你,与你并肩作战,这是我该做的。”

“我不是要听到这些。”

两人正低声说话,龙坛主突然大喝一声说:“都死到临头了,还打情骂俏,不嫌晦气。”

随后,转脸对厉忻说:“你不要你朋友的命了吗?”

“他的生死,与我何干?”厉忻朗声说了一句,他神色淡漠,落在穆清羽眼里,是那么冷漠疏离。

“好,好,那便用你朋友的命开刀!”

说罢话,龙坛主便是拔刀出鞘,从人群中扯了穆清羽出来,刀刃逼近对方的脖颈,向前走了几步路,又继续威胁厉忻说:“你当真要让他死?”

厉忻没有说话,龙坛主哈哈大笑起来,右手用力,正要将那刀子抹了下去,这时,他怔忪了一下,反手摸了把自己的后背,拿回手的时候,满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