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两人又点了一些瓜果打包,在路上当零嘴。
谢暮白出手大方,碰到杂耍的讨赏钱或者买东西都会给多余的银两,不一会主仆二人就被盯上。
不时有姑娘含羞带怯地走过来送花灯,谢暮白初时不解,把小姑娘当成卖东西的,让白栀随意看赏,小姑娘直接气哭走开,看戏的人提醒谢暮白这是对他有意,白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谢暮白凉丝丝的眼神锁定在她身上,白栀心道这货又要搞幺蛾子了。
半个时辰后,白栀拎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欲哭无泪地抱着一大堆灯笼。
“没吃饱饭么?走得这么慢。”谢暮白没有等她,与她距离越来越远。
“奴婢这就跟上。”闻言,白栀足下使劲,不慎被丝线连接的垂落到脚底的花灯绊住,直直地向地面扑倒。
有人快步拉住她手臂防止下坠,白栀连忙道谢,那人却有些讶异:“小姑娘,又是你。”
“公子认错人了。”白栀捂脸,急忙窜到涌动的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注:“汴中节食,上元油锤。”(郑望之《膳夫录》)
小剧场:
白栀:我给你唱首歌吧。
谢暮白:好呀。
白栀:这个油锤它又长又宽,就像这个碗它又大又圆。
最近被这首歌洗脑了,哈哈哈。
第13章
灯火璀璨,丝竹乱耳,白栀在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迷路了。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面前,第一,回去谢府,完成洗白反派大计;第二,趁谢府还没发现赶紧跑路,不再担心变成炮灰。
如果穿进其中任何一本书里白栀还有信心解决,可是两者的世界观融合谁也不知道角色性格和事件发生了什么改变,也就是说她这个看过全文剧情的人其实也无法推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么她与这的人没有任何区别,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经过深思熟虑,白栀毫不犹豫地逆流而上,今夜没有宵禁,那些人都是从城门进来的,那么向相反的方向就能出去。
如她所料,城门口的官兵没有挨个排查,白栀身上没有路引,装作很急切的样子要出城,“我家公子得了急病,城中的大夫都赏花灯了找不到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官兵问是哪家的公子,白栀随便说了一家:“兵部尚书宋家。”
女子的打扮极为鲜艳,发鬓也不紊乱,说话也是有条有理,看着不像逃犯,估计是过节的时候主子突发疾病来不及换衣裳,官兵怕误了事,挥手通过。
出得城门,一路上灯火逐渐阑珊,只隔了一段才在树杈上挂盏灯笼,
白栀掐了自己一下,才发觉不是在做梦,找了条河流正准备解渴,有位中年妇人提醒她喝不得。
“这水啊是护城河,城中的人都从内河放水灯,在灯里写纸条许愿,因此又被称为吉祥河,不能让人喝水。”
白栀猜,应该是这水连接城内,城里的水流向城外,怕被动手脚有人不小心喝坏肚子才如此说吧。
那妇人告诉白栀不远处就有一个村庄,村庄有水井可以打水,又送了她一只花灯。
河边有其他人剩下的木炭,白栀抓住炭笔,想写些什么,脑袋却是一片空白,又怕惹来妇人怀疑,随便地写了几个字了事。
借着月光,白栀把花灯放入河中,顺便洗洗手,突然有人大喊:“你是何人,居然敢用吉祥河的水洗你那双爪子!”
“哦,那我不洗了,就擦擦。”正好河边水草丰茂,白栀捡了棵看得顺眼的擦手。
那人又怒喝:“这是吉祥河边的吉祥草,你居然弄坏了叶子,是不是故意的?”
她刚刚已经问过妇人,只要不喝水做什么都行。没事,我忍。白栀好脾气地说:“那我给它赔礼道歉。”
白栀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对着一棵草鞠躬,“可以了,再见,不送。”
“你给我站住!”身后的女子大声道:“你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如此无礼,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么?”
白栀瞟她一眼,满脸疑惑,“你哪位?有何贵干?”
女子闻言大怒,“睁大你的狗眼,我是永同侯府的姑娘,快不速速行礼。”
狭路相逢啊,永同侯府的姑娘只有一位,那就是《盛世风华》女主的头号情敌。
“见过何姑娘。”白栀推算今天究竟是不是黄道吉日,刚拜托掉反派女配又来了新的。
“看你还算识相,说吧,你是哪家的人。”
“小妹!你怎么在这?”忽然有人打断。
“大哥,我听说他今天也在城外,所以就等他。”女子羞红脸。
“陈公子现在在城内呢,听说书院的人邀他赏灯,所以不出城了。”
“什么?我们快点回去。”
白栀趁他们交谈快步离开,那男子却听觉十分灵敏,“给我拦住她!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定然不是好人。”
“这话用来形容你们兄妹更恰当。”白栀被何家的下人押回,淡淡回复。
“大哥,我问了,只不过是个穷酸贱民,还是赶回去见文公子要紧。”
“不行,今夜守备松懈,万一有贼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男子厉声:“你是哪家的人?有无路引?说谎的话小心我送你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白栀只得含糊其辞:“我是永安侯府谢家的人,因被人流冲散找不着同伴,还请何公子放我回去禀告家主。”
“谢家?你倒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谢家的人?”何公子反问。
何姑娘在旁边添油加醋,“我看啊,压根就是她在乱说,估计是哪家的逃奴想私会情郎。”
“何姑娘,杀人诛心,你不过动动嘴皮子一说,于我却是生死攸关。”
何公子也觉得过分了,“小妹,不许胡说,没有证据不要随意下结论,咱们押她回城,看看她是否撒谎。”
回了谢家那还了得,弄丢了心肝宝贝谢暮白,还妄自出城逃走,小命休矣。
“我有一物可以证明身份。”
出门的时候谢暮白又抽风,非要她带上那盏琉璃灯,说是如果迷路了就点燃这盏灯,他可以很快找到她。不顾白栀同意,把琉璃灯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还好提灯的木杆体积小,而且灯也轻,要不然何公子提及都快忘了这回事。
“嘶。”众人的目光都看呆了,不时发出赞叹。
“这是何物?”
“琉璃灯。”
白栀指着灯上雕刻的谢字,何公子点头,确实是谢家的徽记。
“我可以走了么?”
“不行!”何姑娘推开白栀抢过灯笼,“谁知道是不是你偷的东西,哥哥,对吧?”
“若茗!”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何姑娘蛮横道。
白栀立刻道:“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若茗,你喜欢的话我再找个别的给你。”
“我只要这个,我不要跟那群庸脂俗粉拿一样的纸灯笼,今夜灯会带着它去,陈公子定会被我吸引。大哥,我就求你这一次。”
何公子妥协,又对白栀道:“谢姑娘,深夜在外危险,还是由我们护送你回去吧,放心,核实了你的身份后,灯笼价值多少我双倍奉还。”
“你赔不起。”白栀冷冷道。
“谁不知道永同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银两,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何姑娘,你可不要后悔。”白栀冷笑。
听这话里行间的意思,此物似乎弥足珍贵,有可能他们惹不起,“小妹,要不还是还给人家吧。”
“大哥怕什么?我看她最多也就是个奴婢,私藏主人财物是大罪,就算丢失了也不奇怪。”
“谢姑娘,我以十倍的价格买下,你再拒绝,就是不给永同侯府面子。”
“我的话只重复一遍,你们会后悔的。”
“别管她了,有没有火石,我现在就要带着它入城,让所有人为我注目。”
琉璃灯被点燃的瞬间,白栀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了一下,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有人送她的东西,而现在,它被另一个人拿在手里。
城门口慢慢接近,官兵还没有换岗,如果他们碰面一定会知道自己身份有疑。
停下脚步,心内涌现的不是苍凉,而是愤怒,原来她穿书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一手加速自己的结局。
鼓起勇气冲向那个得意忘形的女子,她不顾被烫直接拿过花灯,狠狠摔在地上,“看到这盏漂亮的琉璃灯了吗?砸掉也不给你。”
“来人,给我摁住她!”
女子发了疯的要惩罚白栀,扬起手掌就是一个耳光,还没听到响声,被一个人同样用掌力拍回手,女子还要回击,少年直接了当卸掉她的右臂,转身走向白栀。
少年的气场强大,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周围的人都逐渐散开,白栀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双手依然不肯放开琉璃灯。
“傻瓜,不是说好点了这盏灯就会找到你,就不可以多等一会么?”少年将白栀散开的发丝梳理,替她擦干净尘泥,屈膝将她抱在背上,奇迹的是琉璃灯没有摔碎,只是裂了几条缝,不复以往流光溢彩。
“这笔账,我帮她记下了。”
“这女子是你何人?”何公子问。
“自然是至关重要之人。”
“看你的衣着打扮,也是谢家的公子?不知这位是你的哪个妹妹,改日我带□□赔礼道歉。”
“大哥别相信他们,宴会上我见过谢家的三个姑娘,没有一个人与她长相相似。”
“谁告诉你谢家只有三个姑娘?”谢暮白背着白栀,不再理会他们。
何姑娘不敢置信,“难道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刁蛮任性的谢二姑娘?不对,应该是那个平庸无奇的四姑娘。”
“刁蛮任性用来形容你倒是很恰当。”白栀回击。
谢暮白皱眉:“觉得累就不要说话。”
白栀乖乖的闭了嘴,不知觉睡意沉沉。
谢暮白有出城凭证,官兵没有查看背上的人直接放行,还有路人在添油加醋,“小郎君与小娘子甚是恩爱哈,看娘子走累了还背着她走。”
谢暮白脸有些泛红,白栀又在此时转醒,“奴婢不累了,放我下来吧。”
“在外面不用自称奴婢。”
“那我该叫你什么?”
“公子。”
还不是一样是奴婢么……
谢暮白也注意到了,“你愿意自称什么随你,愿意怎么称呼我也随你。”
“白栀有一事不明白。”
“说。”
“公子为何也在城外呢?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一天到晚问题真多,”谢暮白停下步子,微屈膝,“下来,本公子累了,歇一会。”
第14章
华灯初上,光彩斑斓。谢暮白却站在灯火阑珊处,悄悄望着人流中心的少女一举一动,这家伙与同伴失散了也是迷迷糊糊的。
少女面容姣好,出门的衣服是按照谢暮白的审美搭配的,他向来不喜过份素净或者太过浓妆艳抹,正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多一份太俗媚少一分太寡淡。
少女的服装很是隆重,却并不繁琐,红梅绣花斗篷将她衬托得格外鲜妍。
他就躲在树荫下,看着少女暗自发呆的身影,猜测她是否又偷吃了东西在想托词应付自己。
可他就一路目送那个姑娘从城中走向城门,那个时候,他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听到她说自家主人病了,谢暮白又气又好笑,接着少女却说她是宋家的奴婢,谢暮白瞬间笑意无存。
腰间是老头子给的令牌,只要他说一声,官兵会立即把她拦住,可谢暮白犹豫了,也许她只是想出城去玩呢?也许她以为自己出城去了呢?
就这样跟着她来到护城河,平地辽阔,他只能在河流下游旁一颗孤零零的古树后面藏身,古树灯盏摇曳,照亮四周,却无人注意树根下与树影融为一体的影子。
有妇人给了她一盏莲花水灯,谢暮白隔的远没有看到她写什么,听到大娘说再过去有村子,他明白,白栀是真的要离开。
是他的绿豆糕不好吃?还是他的郸筒酒不好喝?还是他送她的灯不够暖?
妇人看白栀放完灯后就走了,白栀也要准备启程,谢暮白心里百般挣扎,他在下游,只要白栀想要真正的出京城必须经过这条路,要抓住白栀很容易,可她能心甘情愿跟他回去么?
来不及他思考,安家兄妹拦住白栀去路,谢暮白想,这样也好,反正她只是个逃奴,他一点也不在意。
恍恍惚惚回来的路上,谢暮白被一盏灯光吸引,走进之时,忽然有少女干脆利落表态,她的东西,砸碎也不给别人。
说得很对,他谢暮白的姑娘,要去要留也该他做主,轮不到别人磋磨。他朝着那盏琉璃灯,伸出双手。
谢暮白坐在一方青石,闭目养神,白栀再次被当做枕头,大庭广众之下,谢暮白没有明目张胆将头放在白栀腿上,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
穿着长衫的腐儒挥袖斥责:“世风日下!”
眨眼间就被挽手的妻子揪耳朵,“小两口恩恩爱爱,你个糟老头子凑什么热闹,老婆子走了这么久也脚疼,待会你背我回去,听见没有?”
作为现代人,白栀没觉得这种行为伤风败俗,而且谢暮白是女的,心理毫无压力,而这时民风还算开放,大多数人只是宽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