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干尸被风吹倒,半个身子倾倒在桌子上。
“我再重申一遍,会议时不许睡觉。”陈道。
仍然没有“人”说话。
回首望天,乌蓬万里。
尸骨无地存,千里无鸡鸣。
这场“荒谬”的近卫局会议,已经不是第一次召开。
第三百八十三章野心
切尔诺贝利边境。
“到此为止了,若再开疆扩土,恐怕我们北边的丧尸也不会答应。”
凛冬立在一架战车的车棚上,远远地望着远处的大桥。
“曾几何时,这座桥还是记忆里那个样子。”真理远望那钢铁的桥梁,上面的霓虹灯不再闪烁,赤黄色的旗子摇曳在空中,猎猎作响。
“那个夜晚,万家灯火。如今......唉,也罢。夜里行军是大忌,我们撤。”
凛冬最后看了眼桥,似乎要将它永久地留在记忆里。随后便不再留恋地扭过头去。
千百辆钢铁的战车“隆隆”归去,只留下一地的残骸与尸骨。
“经过半年的打拼,切尔诺伯格已被我赤旗军收入囊中。只要能和卢桑基亚那边达成合作,共同维系住金萨斯河这条水路,光复沿途的生命线也不在话下。”
在路上,真理顶着一对黑眼圈,还在分析着地图局势。
“卢桑基亚毕竟只是外援,我们可以合作,但不能依靠。对方的部队不比我们遇到的乌萨斯边防军,那可是黑潮。拿给军政府里那些老妖怪都觉得难啃的骨头,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要与他们争锋。”另一个军士说道。
“那也未必。我们行军打仗,最不能有的就是畏惧心理。”凛冬说着,给自己点上一根“Z”麻:“我们连死人都不怕,还怕活人吗?”
就在这时,车子从一片碎骨上碾过,发出颠簸的声音。
车里几人随之一震,接着默然无语。
“卢桑基亚不会像几年前那样党同伐异,我们大可放心。现在只需要......提防下切尔诺贝利的丧尸群动向就够了。”凛冬又道:“以及......”
说到这,她就没再说了。
但所有人都似有所感,心里一下清醒了几分,都略微有了几分紧张。
“以及我们的乌萨斯军政府。”
“现在乌萨斯帝国的部队要应对上亿的丧尸,暂时还没空管我们。这也是我们发展的黄金时期。一旦被他们喘过气来,我们若还没有可以直起腰板的底气,就必然会成为朱漆下的冤魂之一。”
“呵呵,毕竟我们还是民间组织。”
凛冬和真理相视一眼,彼此间都明白。
她们吃下了切城这么大一块肥肉,政府那边不可能一点都不表示。
坚雷必然早已向政府里报告了她们的“光辉成绩”,现在的赤旗军势力几乎达到了能和军政府分庭抗礼的地步。
当然这是夸张了,如果不是丧尸牵制,真正政府想要收拾她们还是很容易的。
“我们往下最近的城市就是丧尸城龙门,北边又是辐射死城切尔诺贝利,搁着不远就是萨斯格勒,再远点又到了军政府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人家会允许我们在太岁头上动土?”
“除非向卢桑基亚那......”
“想要光复更多土地,还是难啊.......”
包括凛冬在内的几个军士无不摇头叹息,只有真理一脸莫名其妙:“我们都把切尔诺伯格光复了,注重下民生,就地发展不好吗?”
“民生可以有,但不是必要。让乌萨斯再复往日辉煌,才是当务之急。”凛冬道。
她想得没错,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乌萨斯军政府正在忙着和丧尸大军打仗,无暇他顾。
像她们这样的民间组织,军方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她们不明摆着揭竿子造反,军方都不会管。
不仅不会管,还会拱手把军衔送上来。
但是像一些老谋深算的人,譬如凛冬,想的却不在这。
她们知道,事已至此,早晚会有那一天到来。如果不提前做准备,眼下一切都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
凛冬比起其他人都要不一样。
她比罗德岛的各位干员都还要年轻几分,灾变前该是个大学生。
她还有一腔的热血和满心的抱负没有得到挥洒与实现。
她需要一个宽广的舞台。
三年前,和感染者间各种扯皮,和整合运动这样的组织打来打去?
格局未免太小了。
只有现在,才是真正能放开拳脚的时候。
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她在这个世界上所做的一切,将会是最伟大,最震撼,放眼望去,其他任何宇宙中的自己都不曾做过的事情。
想要做到?
难,很难,非常难。
这可比在博士怀里当一个小鸟依人的生育机器要难太多了。
就可以称得上十死无生。
一将功成万骨枯。
但她从未怕过。
“这些天辛苦你了。”她拍了拍真理的一条肩膀,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真理疲倦道,合着眼睛快要睡着:“我真的感到越来越累了,也越来越冷......”
凛冬听罢,把自己的戎衣盖到已经侧过脑袋的真理身上。
少女的胸口微微起伏,平稳地呼吸着。
不知为何,真理反而感到身体越来越冷。
而凛冬却发觉越来越热。
她仰头看向星空,周围除了引擎的轰鸣声别无他物,不时还有子弹的破空之音,以及血肉被碾成渣渣的爆浆声。
乌萨斯帝国。
切尔诺伯格,切尔诺贝利。
卢桑基亚,萨斯格勒......
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区区的干员,真的是她心所向吗?
还是说.......
不觉中,凛冬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蛊惑,带着她不可抗拒的诱惑。
在她的大脑里回荡。
她不由地有些痴了,那眼中闪过的血与光,信念与意志,回忆与现实。
万般的种种,总像是在呼唤着她,遵从其内心的选择。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一旦踏上这条路,将要面对的可就说不清了......
这变龙的枷锁,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她或许会被冠以叛经离道的名号。
或许会被罗德岛开除干员籍。
或许会与自己脚下的土地一别不归。
又或者.......亲手造就一个无可企及的奇迹,一个只有她凛冬才办得到,才有魄力办的奇迹!!
她望向车窗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丧尸的哀嚎,似乎成了最佳的交响乐。
子弹的碰撞,奏响了舞台上开幕的乐章。
这半年就可以吞下一个切尔诺伯格,以后呢?
很显然,切城只是个开始。
一面真正的红色铁幕,在这一刻起,已悄然降下。
至此,她的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一道声音。
虽然声音还很小,但根深蒂固,终有一天,会驱使她做出那个无比重要的选择.......
“让这个世界的历史,记住你的名字。”
第三百八十四章屠戮的宇宙
又一个被诅咒缠身了的人啊......
几个日夜转瞬即逝,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在罗德岛,废弃的康疗中心顶楼。
淅淅沥沥的雨飞洒着,淋在幽灵鲨的兜帽上。
她俯视下方的寂静小道,大理石的地板上只有雨滴的“莎莎”声。
“真是有趣啊。”她开口道,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感情,明明想要摆出更多的表情,却怎么也做不出来。
她看着一旁的空气,发出咯咯如同漏电一样的笑声:“区区一个异常,你就这样的清晰......”
“我会让你重现人间的.......终有一天。”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骇人的弧度,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空地。
这时,一个踉跄的身影滚了过来。溅起一片水花。
“头儿,他的箱子已经被卸下来了。”屋檐里探出一个女子的脑袋,向幽灵鲨报告了一声。
就像是才听到一样,她偏过头去,将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放到来者身上,还可以让出一步的位置,仿佛有谁在她旁边似得.......
那个半身不遂的男子就是小丑殭尸,此时的他比起丧尸,更像是一个精神病院逃逸出来的病人。
他的白色病号服被血污和灰尘沾满,同雨水混在一起,将其肢体渲染得愈加冰冷。
寒流如锋芒般刺过,他勉强支撑在地板上,身子直颤着,不敢直视幽灵鲨的眼睛。
幽灵鲨咧嘴笑了,同时瞟了眼别处的空气:“你想怎么处置他呢?”
没人知道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只知道在几秒后,她轻轻摆了摆头,似乎在与人交谈:“他毕竟不是W,他只是一个玩具。仅此而已。”
“如果你想要W,我也会把她抓来。区区一个小小先生的玩具,无需吝啬。”幽灵鲨说到这,开动了手上的锯子。
“隆隆......”
锯齿划破了雨滴,协奏起轻曼的乐曲。
同时,也敲响了小丑殭尸的丧钟。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似乎还在为自己的小丑盒子所恐惧。全然没有一丝对死亡的忌惮。
真的就像是一个傀儡呢。
“什么?你认为我奈何不了她吗?”
突然间,幽灵鲨却停下了。转过头去,问向一片虚空。
在此期间,屋檐下也有人探出头来,忧心忡忡地望了眼幽灵鲨在雨里屹立,随后又离开此地。
空气里,仿佛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哦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的呢。你摆平了那么多的小玩具,你的决心是最最最最不可撼动的。”
那阿谀的声音,听上去为何与斯卡蒂的如此相似......
却偏偏有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呵。”幽灵鲨轻轻叹了口气,任凭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一丝反应,相反,她更关心的是“身边的人”。
“既然他的血液能变化为你所喜爱的饮料,那不妨让这饮料再多上一些。你会喜欢它的......就如同乌萨斯的赖子倾心于工业伏特加和廉价葡萄酒一样。”
话音落下,幽灵鲨挥起锯链。将小丑殭尸肢解。
血液溅满了整个阳台。
却最终回归在一起,暗淡下去。
虚空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越发清晰。
“小小的异常岂能满足......若是能拿到W......”幽灵鲨想到了什么,一边将碎肉更加切得细碎,一边面露疯狂之色:“虽然有结界在,我也能为你去把她取来!”
“我从不怀疑。”幻影斯卡蒂永远用她那诡异的眼神望着幽灵鲨,那是来自于一个死者的空洞的眼神,里面什么都没有......
过了不久,那眼里闪过了什么。
一幅幅画面,汇聚成完整的图画。里面一面面同样沉寂的世界。
“我曾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残忍,殊不知还有更加惨绝人寰的存在......”
在无数的时间线里。
在此时此刻。
/阿米娅将染血的刀柄从艾雅法拉的头顶拔出,仰头回望博士的尸体,她的双眼被大片黑色的粘稠液态物质所充满,还在不断地流淌,流淌在她的脸颊。
周围还留有战斗的痕迹,硝烟与血腥的气味还弥漫在空气当中。
“尘埃的风,刮过了舰。”
(killer!阿米娅。这条时间线是博士买的自抽号之一,里面的阿米娅恰巧在剧情里博士登出时察觉到了这一点,在深入了解后便成了这般模样。)
“呵呵......呵呵呵......”
/穿梭在其他干员的尸体当中,拉普兰德的眼里除了敌对的寒意,已无他物。
男性干员的尸体尤为凄惨,不少强者的皮肤上都被拉普兰德割得血肉模糊,难辨生前的模样。
德克萨斯已经逃在了基建的尽头,退无可退。
“你把她们全都杀光了......我居然奢望过你会有什么改变......”
德克萨斯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眼望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的拉普兰德,她的脸上露出惨笑,已然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你也不会明白的......那个家伙想把你,我,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工具......我必须阻止他......”
拉普兰德的双眼已经被染得浑浊,或许也正因此,她并没有犹豫,对德克萨斯劈起左右两剑。
两匹狼,一黑一白,一匹沉默,一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