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们的表情又带着一种压抑的笑意。这就很诡异了。
难道是自己没睡好的糟糕状态太丑了引人发笑?
颜泽一般没那么在意自己的仪态外貌,但今天也忍不住趁休息偷偷去无人的卫生间照照镜子。
确实有点憔悴颜泽摸摸自己的脸,怎么想都觉得是陆凛的错。
他泼了把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精神点,然后才出去。
快到一个拐弯的时候,从那头传来了聚在一起闲聊的女生们压低的声音。
他本该不在意的经过她们回会议室去,可是好巧不巧的又听到那个名字,他便下意识的驻足。
“上次XX说的那个好像是真的,我们班有个小学跟陆凛是同学的也知道。”
“这样传别人隐私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什么,我们班那个说陆凛很洒脱,从来不忌讳这个,还自己提起过是私生子的事。”
“那他妈妈小时候把他扔在孤儿院,直到后来有机会上位了,才又把他找回去当敲门砖,取代了正室进豪门,也都是真的吗?”
“恐怕是的……”
颜泽有些震惊,看起来是天之骄子,有着仿佛与生俱来傲气的陆凛,竟然是这样的身世?
第33章在实验室
这让颜泽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他不禁想,难道陆凛这样古怪蛮横又自我中心的性格,是小时候的遭遇带来的心理阴影造成的?
如果他不是天性如此恶劣,还是有改变的可能性的……
颜泽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帮陆凛开脱,赶紧停下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童年不幸福的人有很多,可不见得都会走歪路。
他就没有。
颜泽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一番评估,自认为没有过任何过失。他待人处事都友善温和,循规蹈矩,也许有心理上的距离感和不安全感,让他难以轻易的信任和依赖别人,但这只影响他自己,对别人没有造成损害,因为他在有意识的对所有人好,但又不跟任何人深交。
他是不会拿自己的性格缺陷去困扰别人的。
从昨天开始一直纠缠困扰他的问题好像又有了合理的解释一一陆凛只是因为不好的经历,心理有问题需要发泄才那样对他的。
颜泽松了口气。虽然这也很坑,但至少比“陆凛真的喜欢他”这个惊悚的假想更容易接受一点。
听那头学妹们的八卦小会开得差不多了,颜泽刻意咳了两声,等她们都停了才过去。
“对了,颜副会长。”一个学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认识大一的陆凛吗?”
颜泽太阳穴突突的跳,目光扫过去。
瞬间大家感受到了论坛里形容的那种,“颜副会长没表情的时候冷冷的气场很吓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们迎新典礼不是都致辞了,我们想也许会在后台认识了……”
学妹解释道。总不能说是因为我们的眼线遍布全校,已经盯到你们两次了。
迎新典礼的后台,这个地方仿佛已经成了万恶之源,颜泽一听就来气,忍了忍道,“没有,不认识。”
“这样啊……”学妹们有些失落,“还想着颜副会长能不能去拉一下他进学生会。”
颜泽有点烦躁,随口道,“不用费那劲,他不想进的,嫌麻烦。”
学妹们:“!!!???……”
不是不认识吗怎么会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蔓延,颜泽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什么,心不在焉的也没发现哪里不对,随意招呼了一下就进去了。
留下几个学妹面面相觑。
她们现在开始觉得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臆想和意淫了……
大一军训结束要放两天假,颜泽一直担心陆凛会来找他。
可是一直没见人影,他还有些奇怪了。也许陆凛找不到他,这个人不可能总是那么神通广大,能在所有地方堵到他。
现在实验室只有他一个人,一向器重他的教授让他帮忙整理新到的实验器材。那些器材不便宜,他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做事上,一旦发现自己在警觉的时不时望望门口,颜泽就立马制止自己,并且懊恼起来。
陆凛有没有童年阴影心理疾病他不确定,可是再这样下去,他快被折腾出病了。
颜泽琢磨着下一次见到陆凛后要说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心理医生,你有病去找他,别找我了。”
想象以后,他忍不住在温暖的夏末实打实的打了个寒颤。
不能这么直接,否则陆凛一定会暴怒。
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下意识的顺着陆凛,不去碰他的逆鳞了。
想着想着,他自言自语的道,“那该怎么说呢……”
“说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响起,颜泽吓得手一抖,贵重的精密仪器脱手掉下。
陆凛眼疾手快的顺手一捞,稳稳托住。
“学长怎么这么容易受惊吓?”
陆凛把仪器放好,似笑非笑的看着颜泽,他的学长似乎还没缓过劲儿来,紧张的盯着他。
废话,自己想象中花式暴跳如雷变本加厉的折磨自己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换成谁不窒息?
颜泽摸着自己还在心跳如捣鼓的胸口,有点负气的道,“把仪器摔坏了,你得赔。”
“赔就赔。”陆凛无所谓的耸耸肩,显然对钱完全不在意。
颜泽想起传言说他幼年有过一阵孤身流落孤儿院的经历,想必也是很艰难的,没想到在上流阶级呆了这么多年,就已经沾染上富家公子哥的秉性。
他觉得有些鄙夷。再次认定了陆凛是个走偏路的顽劣恶魔,也许是因为童年受过苦,后来便沉溺在反差巨大的新生活里,生出了仗势欺人的恶习,得不到的东西偏要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弄到手。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这样一想,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厌恶陆凛,不必再为了对方的胡言乱语而心慌意乱了。
“我今天没有时间陪你玩儿,事情很多,而且……”颜泽抬了抬下巴,“玛雅的监控是骗人的,这实验室里的可是真的。”
实验室贵重的仪器不少,所以一般都装了监控。
“我只是来找学长说一点点事的,本来没想那么多。”
陆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怎么,学长想在实验室吗?好像会很刺激的样子。”
颜泽为了整理的时候不把衣服弄脏,在外面套了做实验的时候穿的白色褂子,扣子扣得齐齐整整。
本来是非常古板木讷的一个装束,可是他身形纤瘦比例极好,一米七八的个子大多是腿长的功劳,白大褂下露出裹在浅蓝色牛仔裤里纤细笔直的小腿,领口把里面的T恤遮住了,只露出一块脖颈前的白皙皮肤,褂子对他来说又显得很宽松,乍一看还以为是真空穿的。
袖口也有点大,衬得那双探出的纤细手腕更脆弱了,看得陆凛很想一手一只的抓住,狠狠的掐,细细的抚。
他的身后就是一个宽大的实验台,颜泽双手往后撑在上面,身体微微后仰的倚靠着台子的边缘,就这样看着陆凛,跟他说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这个样子,有多么的让人想把他压倒在那个实验台上,让他一面贴在冰冷的金属板上,一面承受热浪和冲击,感受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作者有话说
明天幵始剧情就要突飞猛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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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远远不够
颜泽不知道自己在陆凛的脑海里已经成了什么样,只看到对方灼热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他微微的缩了缩身子,撒了个谎,“待会儿教授就要过来验收仪器了。”
“我说了我只是来说点小事的。”陆凛压下心中邪火,现在还不是时候。
手指轻擦过颜泽的脸颊,理了理他耳边的碎发,自然到仿佛理所当然。
颜泽却依然紧绷着,“什么事?”
“之前我们说过的,我带学长进玛雅,你就答应我一件事。”陆凛歪歪头,嘴角弯起,“还记得吗?”
颜泽顿了顿一一他完全忘了。
当时以为可以找到小川了,急切得不考虑任何代价。现在迟来的后悔才慢慢升起。
但即使是对陆凛,他也做不到言而无信。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记得。”
不管对方即将提出的条件他能不能承受。
“我已经想好了要提什么要求。”
陆凛不紧不慢的道,手还搭在颜泽的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碰他的耳垂。
这动作简单又亲昵到颜泽难以忍受,但他不想在这个档口惹恼陆凛。
“你说吧。”颜泽道,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思。
想了想又补充,“只要不太过分。”
只要不太过分。可是如今什么才算过分?他都被人堵在篮球馆啃到走不动路了。
“帮我妹补课,不算过分吧?”
陆凛语气轻快的道,“我有个读高一的妹妹,理科学得一塌糊涂,家里找的辅导老师都拿她没办法,我妈来找我出主意,我就想到了学长,我觉得学长一定能收服她。”
颜泽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就这个?”
半响,他才干巴巴的问道,觉得简单到有些难以置信。
陆凛扁扁嘴,灰黑的眼珠转了转,“不然呢?”
颜泽嘴唇蠕动了几下,陆凛便笑了,手伸到他后颈捏住,不轻不重的摩拳,“学长好像很失望啊,是不是在期待我提别的要求?”
颜泽耳朵微红,别过眼,“可以。”
“那就说好了,明天就是周末,我来接学长去上第一堂课。”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可以自己去。”
陆凛勾唇,“学长跟我一起去,因为我也要回家。”
颜泽愣了下,听到陆凛继续道,“陆苒是我的亲妹,我们住在一起。”
“你不是……”
颜泽脱口而出几个字以后突然意识到不该说,立刻收住了。
陆凛敏锐的捕捉到,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学长也听说了吗?”陆凛果然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陆苒是后来出生的。”
颜泽有点尴尬,像是偷窥隐私被发现一样。
“我很高兴学长会去关心我的私事了。”
陆凛捧着颜泽的脸。
颜泽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只是不小心听到别人议论的,陆凛就已经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给高一的小妹妹补习理科,感觉不算难事。颜泽一边继续整理一边想,悄悄松了口气,最糟糕的不过是陆凛的妹妹跟她哥一样顽劣。
总不会比他原本以为的那些更糟。
不过后来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夜幕降临,陆凛斜靠在玛雅黑色皮质沙发上,翻看手里一叠资料。
欧阳云看着吊儿郎当,办起正事来效率还是高。
“颜泽的养父母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从这个叫安安儿童之家的地方把他领回去的,院里留档的他的资料都在你手上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的套路,父母意外离世,没什么特别熟的亲戚愿意收养,就被送去儿童福利院了。”
陆凛微微皱眉,如此乏善可陈的资料。
“但是呢,我又机智的查了当地的历史社会新闻。”
欧阳云颇为得意的把另一份资料扔到他面前,“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陆凛眼皮一抬,冷冷的道,“下次直接说重点,再耍我试试?”
欧阳云不寒而栗的抖了抖,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故意神神秘秘的道,“故意伤人案,或者说杀人未遂,犯案者是个只有九岁的小男孩。”
陆凛脸色变了变,欧阳云拍拍他。
“放心,不是你们家学长,他那年应该已经十二岁了。是同院的另一个小孩,新闻上写的是化名,但我派人去走访以前的工作人员确认了,就叫小川!”
陆凛沉默不语的翻看着,眼睛里一片晦暗不明。
“你想清楚了,颜泽找的这个人不简单,他也不会有多简单的,新闻上说那个小川把自己的恩人,也就是福利院当时的副院长捅了三刀,肚子上两刀,大腿上一刀,那大叔重伤到躺了好几年那可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就因为做了错事院长要罚站!而且捅完就跑了,再也没人找到,被称为最年幼的通缉犯。”
欧阳云刚开始对这事抱着好玩的心态,查到后面也有点渗入,开始忧心起来。
陆凛还是不做声,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派去走访的人说,老工作人员记得,那小屁孩平时看着特别正常,人缘很好,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小恶魔,而且他……”
欧阳云顿了顿,“说他还有个玩儿得尤其好的哥哥陆凛,我想应该就是颜泽。”
陆凛终于又有了一点反应,放下了资料,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倒是说话啊?”欧阳云急了,“你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学长还要费尽心思的找这个小变丨态干嘛?”
陆凛没回答他,却盯着他手里另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欧阳云低头一看,往后藏,“没什么……”
“拿来。”
欧阳云只得给他,“就是一张旧照片,从那个老工作人员那里顺的,说是他们那一批福利院小孩的大合影。”
他本来是想着陆凛应该会恶趣味的想看看正太时期的学长,所以吩咐助理找点照片回来。
可是在知道这么血腥的陈年往事以后,他突然觉得还是远离比较好。
陆凛仔细的端详那张已经卷边泛黄的照片,几乎是一眼就找到了他的学长。
颜泽实在太容易辨认了。小孩子都长着一个小头小脸的可爱样,但其中有一个已经轮廓分明眉目秀丽,唇红齿白眼睛深邃,就很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