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泽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闷闷的,但陆凛心里一阵雀跃。
“没有吗?”
陆凛抬起一点头,用手扒拉开颜泽垂在额前的碎发,“可是学长眼睛都红了。”
眼角垂下的样子,很像陆苒养的猫因为抓烂了沙发被拎到作案现场受训的模样。
“就是……”颜泽咽了口唾沫,有点难堪的道,“就是有点痛……好像破皮了……”
“啊。”陆凛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跪起身,想掀开薄被,“我看看。”
“不要!”
颜泽赶紧用手抓着被子,紧张的把腿并紧,"别……”
他无法想象陆凛分开他的腿查看大腿根内侧。
“其实也不是很痛,只是刚才……”
他顿住了,脸上火烧火燎,不知道用什么词表述才能说出口。
最后干脆直接跳过了,“刚才的时候感觉有点痛,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凛嘴角微微勾起。这就是他的学长,那种事情都已经受过了,但还是会觉得被他检查大腿上的擦伤太害羞了。
他想了想,翻身侧躺过去,“我不看,那我摸摸。”
趁颜泽不备,一手横压在颜泽上身,一手往他腿上探去。
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内侧软肉的时候,颜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制止,双臂却被陆凛一手压制得不能动
弹,只能尽可能紧的并拢,着急的道,“不行!你拿开!”
陆凛发现颜泽浑身的肌肤都一样的滑溜,他很轻易的就顺着摸索过去了,触感让人欲罢不能。
颜泽反抗无果,被摸得腿发软,刚刚才消下去的委屈几乎要席卷而来。
可是陆凛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作恶,而是真的只小心到处碰碰,试探着摸到了破皮处。
看来是真的破皮了,因为触碰,颜泽疼得“嘶”的一声。
“学长还说已经没事了,你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陆凛语气带着责怪,紧接着又怪自己,“是我太没轻没重了,刚才迷迷糊糊的脑子不清醒,都不知道学长受伤了。”
颜泽反而生出一丝不安,“没有受伤那么严重,就是一点点破皮。”
陆凛揽着他不说话,把脸埋进颜泽脑袋旁边厚厚的软枕头里,像在生闷气。
颜泽仰躺着,睁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天花板。
半响,才听到陆凛低低的声音从枕头缝儿里挤出来,“对不起。”
颜泽恍惚间想起以前有一次,他和小川因为某件很小的事情吵了一架,一整天谁也不理谁,到了晚上他气呼呼的上了床,很久睡不着,半夜感觉到那个小小的人爬上来,闷不做声的往他旁边一趟,也不说话。
两个有着好几岁年龄差的小伙伴的第一次不愉快也是唯一一次,因为过了不知道多久,小颜泽已经睡意朦胧了,突然听到耳朵旁传来小声的闷闷的道歉声,“对不起。”
那是一种,还在生气,但是不想失去你,所以我愿意先认输的道歉。
那个久远的声音和现在的混在了一起,颜泽好像重新清晰的意识到,他找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小伙伴了。
颜泽偏过头,伸手去摸陆凛乱糟糟的头毛,“没关系。”
陆凛依然闷闷的,“真的吗?”
真的很像一只犯了错不敢看主人的金毛。
颜泽脑子里产生了这个联想,忍不住嘴角弯了弯。可是陆凛平常都是骄傲的威风凛凛的狼,现在这样让颜泽忍不住觉得他可怜。
虽然陆凛显然跟“可怜”这个词搭不上任何关系。
“你是打算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吗?”
颜泽凑过去,在他好不容易露出的耳朵旁边道。
“闷死我就不会让学长受伤了。”
陆凛好像打算耍赖到底了。
颜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情不自禁的竟然觉得陆凛有点可爱,就像不久前还在跟你虎视眈眈对峙的凶悍野狼,现在在你身边打着滚撒娇,把肚皮放心的摊开,哼哼唧唧的想让你给他摸一摸肚皮。
—周前他怎么也想不到陆凛能说出这种话。
“都说了不算受伤。”颜泽小声反驳,“说不定还没等你闷死就已经复原了。”
陆凛把他揽着晃了晃,但还是没抬头。
颜泽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开口道,“你……你再不起来,那你还想不想弄完了……”
陆凛反应了两秒,猛然抬头,满脸讶异。
颜泽也呆住了,仿佛刚才说这话根本不是他本人,他也被吓到了。
“不是我……”
他又开始退来的后悔,身子往后缩,生怕对方掘着他就是又一顿折腾。
但其实陆凛还在震惊中,难以置信刚才那是他的学长亲口说的话。
眼看颜泽就要退得掉下床了,陆凛才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人捞回来。
颜泽在他怀里慌乱挣扎,陆凛费了不小力气才压制住。
“没事了,说好不弄了就不弄了。”
颜泽逐渐消停下来,睁着眼瞧他,好像在无声的问,真的?
陆凛无奈的笑了笑,松开他,下了床。
颜泽的目光不可遏制的看了看,又立刻避开眼。
陆凛走向浴室,临进门还扶着门框冲着这头道,“学长也赶紧起来吧,趁我没改主意。”
说罢合上门。
今天的玻璃墙没有水汽和灯光,只能看到扩散开的大团黑影。可是颜泽知道对方在里面做什么,只是盯着那片黑色都让他耳朵尖都红起来。
他赶紧爬起来,把床铺整理好了,又换上昨晚陆凛已经帮他用洗好烘干了的衣服。
整个过程他已经尽量的搞得大声一点了,可还是时不时的会听到安静的房间里飘出来的若有似无的低吟声。
他忍不住朝浴室喊,“你别出声了。”
但又不太好意思自己先行逃出房间,怕遇到不认识的菲佣和管家不知道怎么招呼。
坐在床边好一会儿,他又艰难的朝里面道,“你怎么……还没完?”
他也是正常的男生,不是没有过,只是相比一般精力旺盛的年轻男生,颜泽在这方面的谷欠望少得可怜,以前也是更多是因为好奇才试试,体验倒是还不错,但那种自己动手的巨大羞耻感比舒服感更强烈,所以他后来就很少再尝试了。
加上他今年才第一次住校,室友还是个形同于不找他就不会触发对话的NPC,他对同龄男生的接触仅限于学校里,没有什么生活上的交集,所以根本不知道一般的男生是怎么解决这些的。
“原来都是要这么久的吗?”
他不禁感慨的自言自语。而且还很好奇,这么久,那应该是觉得很舒服吧?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就还好?
胡思乱想中,陆凛终于出来了。
颜泽当然不敢去问他感觉怎么样,实际上他连视线都不自觉的刻意避开了。
“我该回学校了。”
“今天也是休息日,学长可以下午再回去的。”
陆凛走过来,他好像已经掌握颜泽的软肋,会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语调又慢,褪去了往常惯有的威胁冷意,只剩黏糊糊的温软。
句式却还是改不了的陈述句,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经过这么一晚颜泽已经失去一部分对危险的嗅觉,“不行的,我还有个作业没做完,昨天早上光准备你妹的课程了。”
陆凛的脸色不易觉察的变了变,像是要翻脸的前兆,但很快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嘴角扬了扬,“好吧,
那我送学长回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颜泽让陆凛走在前面,免得被看到自己因为腿内侧的擦伤走路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刚走到半路,便看到楼下一个婀娜身影走过来,开口时慵懒的女声,“陆凛,这是谁?”
颜泽一眼便知道那是谁。
如果说陆苒跟陆凛只有几分神似,可能更多还是像爸爸,那么这个女人就简直跟陆凛生得如出一辙,只是轮廓少了锋利,气质少了凌厉,身着中式旗袍,加上浓丽的妆容和眉眼的风情,像个美艳无比的民国大明星。
第40章不能再纵容
陆凛看到自己亲生母亲的第一反应是厌烦的皱起眉,没有回答她,却反问,“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流露出明显的不欢迎。
颜泽有些诧异的看向他,眼睛不解的眨了眨。
陆凛立刻意识到不对。他还记得昨晚颜泽的讲述里,他应该是一个跟妈妈关系不错的人。
于是他迅速换上温和的态度,“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大四的学长,叫颜泽,他是来给陆苒当补习老师的。”
林韵涵修得十分精致的秀眉挑了一下,有点奇怪,但没有放在心上。
“阿姨好。”
颜泽下了楼,十分得体的微微鞠躬。
“唔,真乖,看样子肯定是个学霸,长得也好。”
林韵涵被取悦了,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贴面礼。
颜泽被这热情搞得愣住了,顿在那里。
陆凛扯了扯林韵涵,“行了,别吓到学长,你是不是还有事?”
她经过提醒,一拍额头,“对了,我就是回来换身衣服,马上还得出门。”
说罢,拎起旁边菲佣递过来的名牌手包,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放在红唇上贴了一下,像个真正的女明星一样给他们飞吻,然后就匆匆出门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再追问一句陆苒补习的情况。
“嫁进陆家以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陆凛状似不经意的解释了一句,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态给出了理由。
“跟各种名媛逛街、聚会和喝下午茶,除了当季的新款名牌鞋包以外不关心任何事。哦,也许还关心我爸的公司有没有破产,因为这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过这样奢华的生活。”
颜泽微微点头,不太好对别人的家人发表看法,但心里却有些感慨。他还记得以前小川讲起自己的母亲时的感情,那时候他们没有钱,因为追债的人,不得不时常把小川送到福利院寄养。但小男孩还是会经常惦记着他的妈妈。
没想到一晃十年过去,他们的境遇和关系都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但无忧无虑生活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陆凛的母亲保养得看起来年轻得惊人,和他站在一起说是姐弟也不会有人怀疑。
还是那辆银色的车,颜泽很快被送回了学校。
这一路陆凛倒是很老实,没有再向来之前那样。
临下车之前,陆凛拉住他,“学长等一等。”
颜泽回头,看到递过来的一盒创可贴。
“学长不让我看,自己处理一下吧。”
陆凛坦然的道。就像只是在嘱咐颜泽贴一下手上的划伤那么随意。
颜泽却飞快的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微微瞪了他一眼,又飞快的接过东西,低着头下车了。
目送他消失在转角,陆凛才收回目光,眼里的缱绻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漠然和懒散,“去玛雅。”
刚才收到的欧阳云的短信,说是为了庆祝他军训结束聚一下。正好送走学长以后他也没事做,就应下来了。
颜泽回到宿舍,室友显然是在游戏里尘战了一晚,以至于现在还在蒙头大睡。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搬了一个小板凳进洗手间,锁上门,这才把裤子脱掉,以羞耻的姿势低头查看自己的腿根。
两边的内侧都擦破了,在白皙的腿肉上红得十分明显,直到现在也有种火辣辣的疼痛。
颜泽轻轻碰了碰,尽可能的避免脑海里出现关于它是怎么破的想象。
可是有些事情,你越是提醒自己不要想,就越是控制不住的想。
他当时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可是这会儿脑子里却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有了画面,虽然是极其模糊和快闪的画面,但是伴随着被放大的声音和耳边虚想的低吟,顿时感觉擦伤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又烫又痛。
颜泽拼命的闭着眼睛甩甩头,才把那些画面和声音赶走。
然后有些气闷的撕了两张创可贴,一边贴一张。
贴完看着对称的两张创可贴,心里想,下次不能再纵容陆凛干坏事了。
不管对方怎么讨好和装可怜。
而另一头,陆凛到玛雅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欧阳云兴高采烈的打发走几个人,腾出一片位置。
陆凛扫视了一圈,就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庆祝他军训结束。
傅立虫也在,翘着腿坐得挺大爷,臂弯里搂着个身姿千娇百媚的男孩子。
显然欧阳云就是不想单独应付这大爷,找他来作陪。
陆凛倒是无所谓,反正谈事情的还是他们,他只不过是精神上给欧阳云提供支持,顺便看戏,就行了。
他终于见到了欧阳云口中的“当代狐狸精”,就多瞄了几眼。
不过人跟他想象中不大一样,没怎么妖里妖气的打扮,简简单单的T恤加休闲裤,柔顺的黑发,脸蛋也算清秀,就是看着有点显小。
陆凛狐疑的压低声音问旁边欧阳云,“这个……”
他顿了下,有点忘记了名字。
“白阳,阳光的阳。”
欧阳云迅速跟他科普。
“就这白阳,成年了吗?”
“成了成了,现在是我们公司艺人了,我看过身份证,跟我们差不多大。”
似乎是注意到他们的小声议论,那个白阳漫不经心的往这边瞥了几眼。
一下子陆凛就明白过来欧阳云之前是什么意思了。
说实话这种眼睛带着流转风情看人的技能,他只在自己亲妈年轻的时候见识过,一般人掌握不了,而这个白阳显然非常会。
虽然陆凛自己免疫,因为在林韵涵那儿见多了,还有点微微的反感。但看得出对喜欢这样的,杀伤力应该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