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知道缘由,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暗暗记着此事,原来师兄是皇帝之子,师妹却……好像与皇帝无甚关碍。
“所以,当二长老用藏昙的身世暗示我,他是在利用玩弄你,借此报复皇室之时,我便立刻知晓,天大的机会摆在我的眼前。”
柔真有些复杂地抬眼看向前方的藏枫,想要说些甚么,却止住了话头,干脆乱七八糟寻了个细节。
“所以你从师父那处出来了也未曾帮他叫个大夫?”
藏枫猛咳了几声,“这……我在路上瞧见你了,料想你应该会叫大夫。”
她抿了抿唇,不知晓该说甚么好。
这一切好似如同注定一般。
藏昙对她,应该算是千般万般好,可是对待旁人,实在是不怎么愿意花费心思,甚至很可以说得上是暴、戾无情。
他或许对藏枫是有师兄弟之间的情谊的,但这怎么也让人瞧不大出来。
倘若不是那块梅花冻,她不会掉进湖里,藏枫也不会隐隐约约知晓了当年的实情,或许当二长老找上门时,他当真会因关切柔真而信了二长老的话。
谁会平白无故地怀疑一国帝姬不是皇帝之女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努力努力完结
☆、第六十章尾声
在回来的路上,藏枫将他与藏昙的布置与她讲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不过是如此,二长老意欲给藏昙下毒,那便让藏昙假意中毒;二长老意欲让三大护法身体散软,他也当着二长老,确实给他三人的酒中下了药,但藏昙却提前给了他三人催眠香的解药。
而二长老跟随藏昙在外祭天,不便与皇后联络,圣宫这方的埋伏与布置,尽都出自藏枫的手笔。他也凭借着身份的优势,让互相忌惮的皇后与二长老不约而同地想将符节交给他。
而他在最后的风雨中,只需要从二长老处拿走符节有关的线索,拿走属于二长老的符节,随后闯入几乎可称四下无人的皇宫中将上官秋瑚控制起来,以绝后患。
至于圣宫所握的那枚符节。
他们早已料到圣宫中应当会有交战,也为了保险起见,符节同柔真都由藏枫带离圣宫,到更远一些的地方静候结果。
其实二长老手中握有这样多精心准备的毒药,就是再早些时候,趁着众人还未追查到他时将三大护法全都算计死了也不是不可。他早些年,不也借着晚棠的手,直接灭了四位护法吗?
但怪便怪在他贪心。不仅要折损藏昙的下属,也不仅要拿下藏昙,更是要彻底掌控圣宫,将三枚符节全都攥在手中。如果不是今日这场局,他不能这样顺利地让上官秋瑚交出禁军和符节。
所以,他不能贸然杀了湛荷等人,也不能直接毒害藏昙。
可局设得大了,便总更容易有纰漏。
等他三人走入圣宫,瞧见宫门附近方才熄灭的火堆与周围熏得发黑的宫殿,柔真禁不住心下一紧。
她很想见到藏昙。
她此前已经确认过藏枫没有在今日受伤,心中已经很是安心,而藏昙,虽然素来谁都知晓国师大人的深不可测,可今日毕竟这样多人,还要在刚开始棋局未定时佯装弱势,若是当真受了伤呢?
“他在苍禅殿。书房都快给烧了,肯定不在书房里”,眼看着柔真频频望向那模样狼狈的正殿书房,藏枫抽抽嘴角,难得能调侃一回柔真。
他禁不住叹一口气。
将人送到苍禅殿门口后,他便去处置上官秋瑚那方的事情了。
苍禅殿中的婢子都被藏昙赶到了院子里,婢子们见到柔真,都纷纷走出门来行礼问安。
萝蔓原本一直沉默地跟在后头,但眼见着柔真安抚了两句婢子们后迈步进了苍禅殿,想想国师似乎是自个儿家的姑爷,这样的时刻,那两人保不齐要干些什么,干脆捂着脸呆在门外,让那些婢子们也都站在门口莫要进去了。
柔真推开自个儿的房门,瞧见斜靠在她榻上翻着她往常惯读的书的藏昙。
他形容散漫,已经沐浴更衣过了,不再着那身繁复的礼装,而是又难得地穿了一身玄色。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看向柔真。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烛光中,实在罕见地表露出温柔。
柔真当真见到他了,倒仿佛有些近乡情怯。分明今天下午上山时才分别,但等到如今,竟好像已经分别了千秋岁月,让她有些不敢认。
她想,许是因为转眼之间,他与她身上便没有了那些沉重的阻隔。如今他应当是手握三枚符节,想要甚么时候拿出神敕令完成他自幼而来的祈望都可以了。
藏昙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柔真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他掌心里,被他拉着也坐在了榻上,靠进他怀中,听见他胸膛中沉稳有力而略有些快的心跳。
此时,她拎着的那对鸟夫妇歪着脑袋好奇地瞧着这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类,也依偎在一起“啾啾”了几声。
藏昙垂眼,看向那两只鸟,“你猜,那三枚符节在哪?”
“嗯?”
柔真偏头看他,正对上他倒映着跳跃烛光的眸子。
藏昙从她手中拿过那只鸟笼,将手探到鸟笼底部,微微一拨,三枚符节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皇室与二长老手中的符节是藏枫今日放进去的,圣宫中那枚符节,是送给你那日放进去的。”
柔真瞪大了眼睛,“若是我这些日子将它弄丢了……”
藏昙低笑了一声,声音打在柔真耳边,她靠着的胸膛微微震动,让她感觉指尖发麻,开始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你不会那样轻易弄丢我送给你的东西。”
若是柔真落入了二长老手中,甚至说他与藏枫在此局中略有不慎出了纰漏,让柔真有了危险,那这枚符节也危险得很。那样脆弱的机关,只轻轻一拨便能打开——柔真无法想象,若是在她这里出了甚么纰漏,这三枚符节最终缺了一枚,该是如何的令人遗憾。
藏昙显然也清楚这种可能,但他只是用下颌抵住柔真的头,接着道:“因为你与符节一样重要。”
所以,如果柔真当真出了甚么事情,符节缺了一块,又算得了甚么呢?
正因为在此局中,这枚握在他们手中的符节至关重要,他必须护住这枚符节,所以他才将这枚符节干脆和鸟笼一道送给柔真。
如果他连柔真也未曾护住的话,料想应该没什么东西是能护住的了。
这些话他未曾说出,但柔真听明白了。她伸手也环住藏昙,将脸埋进他的胸前,眼眶刺热间又嗅到熟悉的初雪气息。
好像是南国的冬季,温温柔柔的小雪漫天洒落,她仰头被这飘雪爱重,那雪花落在她眉眼、颊边、唇上……落在唇瓣上便融化了,悄悄滋润了唇上每一处,微凉而又温柔。
……
察觉出有些不对之时,柔真抬手抵住了藏昙,微眯着眼,眼尾微红,“不成,藏枫带着我走路上的山,我如今腰酸背痛的。”
藏昙松了松领口,神色冷起来。
“明日发配他去北地监修圣寺。”
瞧着他的模样,柔真又禁不住笑起来,只是声音比寻常低哑一些,接着道:“那不若说些旁的?你想送我甚么生辰礼物?”
“呵……不告诉你。”
众所周知,国师祭天归来,遇神明对圣宫远离百姓不满而降山火,国师于京城中皇城侧再筑圣宫。
“记着了,这留个门,皇城后头打通了修条长廊出来……”
当年秋,柔真帝姬迎来她十八岁的生辰,国师藏昙以三枚符节启出神敕令,以圣祖之名废当今皇室帝后,立帝姬为新朝女帝,还赋税等大权归皇室,从此圣教与皇室分权而治。
从此,帝后不知所踪,皇朝与圣教中也迎大刀阔斧的革新。
“我料想,当你不是帝姬以后,应当会喜欢做这些事情。”
“这个暂且不提,国师大人为何一直住在孤的后宫之中?”
“本座的圣宫还未曾修好,难道陛下后宫中要进新人,便要赶本座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番外在作者微博:何翡绿绿绿绿随缘更新,已更柔真与藏昙船戏。后续还会有新婚、以及其他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