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朕也有令皇后羡慕的一日!
乾隆心里正美,皇后就用幽怨的眼神瞧着他。他咳了一声,忽然有些心虚,朕得顾及皇后的想法,这样不好,不好。
“永琮也是喜欢皇额娘的,对不对?”乾隆赶忙做着补救。
永琮也心虚,他的“初吻”就献给皇阿玛了,他对不起皇额娘!不行,不能厚此薄彼。
逃脱了小胡子魔爪的永琮朝皇后伸出手,啊啊地求抱抱。
于嬷嬷一脸惊奇,七阿哥这么小就聪慧异常,听得懂万岁爷说的话了?
皇后露出舒心的笑意,放下绣篓,接过小儿子软软的身子,“永琮真乖!”说着,在他圆嘟嘟的左脸印了一个温柔的吻。
香香的,暖暖的,柔柔的!
永琮笑得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害羞地埋进了皇后的脖颈间。
吴书来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哟,七阿哥这是害羞了!”
他总算明白,万岁爷为何这么宠爱七阿哥了。若他也有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恨不得日日揣在兜里,时时刻刻地照看!
高处不胜寒,就算是掌控天下的万岁爷,也是渴望天伦之乐的。都说越小的孩子心思越纯,七阿哥半点都不惧万岁爷的威势,还大胆地亲了龙脸,他不受宠,谁受宠?
有七阿哥在的地方,咱家总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吴书来暗忖。
皇后笑得唇角弯弯,拍了拍永琮的小屁股,“额娘亲一口就这么不好意思?”
乾隆含笑看着母子俩,只觉心都静了下来。
恍然间他想起来,今日天气正好,走在外头感受不到一丝暑气,是个逛园子的好日子。
“静姝也去?”乾隆接过永琮,温声问道。
皇后摆摆手,笑道:“你们爷俩自去,我睡个囫囵觉。明儿再逛不迟。”
乾隆就吩咐于嬷嬷她们好好侍奉皇后,兴致勃勃地抱着永琮走了。
墨书伸长脖子瞧着他们走远,感叹了一声,“七阿哥果真聪慧!奴婢进宫这么多年,还没瞧过比阿哥更可人的孩子。”
墨枝附和着点头,墨韵偷偷笑了一声,“这话,太子爷和三公主就不依了。”
皇后点了点她们,“就你们贫嘴!”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说起和敬,她与太后一道住在长春仙馆,早早地随太后搬过来,这段日子过得舒心极了。她有好些天没见永琮,欢欢喜喜地去了皇后那儿,于嬷嬷告诉她,万岁爷抱着七阿哥逛园子去了。
和敬扑了个空,回头和太后抱怨,“皇阿玛一刻也离不开永琮。永琮都快忘了我这个姐姐了!”
太后乐呵呵地道:“下次你抱着弟弟逛园子,让皇帝也气上一回!”
裕贵太妃拿了颗花生慢慢剥着,闻言用帕子捂住嘴笑,“不成,不成。再罚个抄诗,要怎么办才好?”
和敬一愣,羞红了面容,“贵太妃娘娘又取笑我!”
太后指着她笑得不可自抑。她这个乖孙女几乎是闻诗色变,那委屈的小表情,每每逗得老人家肚子疼。
殿内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有人来报,说皇上、和亲王和七阿哥来了。
乾隆难得与宝贝儿子独处,正准备遣散宫人,在凉亭里来一场父子间的亲密交流,结果和亲王弘昼来了。和亲王在圆明园有个单独的院子,是雍正年间先帝赐予的,偶尔带上福晋和孩子住住,别提多舒服自在了。
“四哥!”弘昼眼睛一亮,笑眯眯地道,“好可爱的娃娃!应是永琮吧?哟,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瞧瞧这眉眼,多像皇嫂!哎呀,鼻子像您呢!”
乾隆本来还不爽着,被和亲王这么一夸,心里就舒畅了。
“是皇后养的好……”
永琮眼睁睁地看着他皇阿玛和五叔夸完他,讨论起育儿经来。
永琮:“……”
弘昼敬爱嫡福晋吴库扎氏,膝下儿子基本是嫡子。老七永琨三岁,老八永璔才一岁多,与永琮年岁相近,这回没带到圆明园来,留给了奶娘照料。
和亲王眼馋地看向白白嫩嫩的永琮,用眼神示意乾隆,给爷抱抱。
乾隆迟疑了一瞬,柔声问永琮:“要不要五叔抱?”
弘昼哈哈大笑,“永琮才几个月,就能听懂皇阿玛的话了?”
那语气,满是调侃。
永琮生气了起来,伸到半空的手缩了回去,然后扭过头,用屁股对着和亲王。
不给抱!
作者有话要说:永琮(幽幽):叫你看不起我……
第23章怀抱
和亲王被永琮用屁股对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惊奇道:“四哥,永琮还真听得懂弟弟的话?”
乾隆斜了他一眼,明显对和亲王吃瘪感到高兴,又生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来,“朕的七阿哥聪明伶俐,你莫要小看了去。”
和亲王稀罕地打量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永琮肉嘟嘟的脸蛋白嫩嫩的,红红的小嘴儿撅起,肥肥的小胖手扒拉着乾隆的肩头,用光秃秃的后脑勺对着他,光脑袋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自家福晋常常去长春宫给皇嫂请安,回府就和他感叹说,七阿哥实在是可人疼,府里的几个小子没一个比得过。她抱了一回就再不肯放手,稀罕得不得了。
弘昼才不信呢。他的幼子永璔一岁多的年纪,软软糯糯地喊着“阿玛”才叫可人疼,七阿哥还不会说话,能可人到哪儿去?多半是四哥宣扬的。
都说自家人觉着自家好,永琮的皇阿玛,不就觉着永琮好嘛!
现在他可不这么认为了。弘昼稀奇地搓着手,永琮那么小小的娃娃就听得懂大人的话了!原本只是手痒,现在弘昼心里也开始痒痒了。
瞧他那圆滚滚的小屁股哟!
还有那包子似的小脸,除去眼睛长得不同,整一个太子的缩小版。他那侄儿见天的板着个脸,弘昼从来得不到逗人的乐趣,没想到太子的亲弟弟表情这般的丰富!
还撅着小嘴儿!
弘昼乐了,把脑袋凑近永琮,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小声哄道:“五叔给永琮谢罪。永琮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娃娃,永琮饶了五叔可好?”
永琮:“……”
他这五叔,没脸没皮的,一点儿也不知道矜持。永琮转着小脑袋盯了弘昼一眼,那黑亮的眼神格外灵动,骨碌碌转着,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弘昼见永琮终于不再屁股对着自己,夸张地做出松了一口气的动作,嘿嘿一笑,“给五叔抱抱!”
乾隆大乐,看着弘昼在永琮面前吃瘪,还贫嘴,心里舒爽极了。
他大发慈悲地把永琮递给弘昼,一边叮嘱道:“小心些,出了岔子,朕唯你是问!”
弘昼接过了软乎乎的小身子,心里美得不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哎哟,永琮一点儿都不认生,真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
永琮咿呀一声,像是在认同。他把小手环在弘昼的脖颈上,接着将脑袋靠了上去,舒舒服服地咂了咂嘴。
五叔的怀抱,也是不赖的。嗯,还是皇阿玛的怀抱更宽阔,还有一股好闻的龙涎香!
不对,不对,皇额娘的怀抱最香了,回回都是不同的香气……
弘昼僵硬了一秒,手上的动作更小心了。奶香味环绕在旁,他美滋滋地抱了永琮许久,忽然幽怨地看着乾隆,“四哥……”
乾隆手上空空,还有着怅然若失之感。弘昼突然叫了一声,他起了半身鸡皮疙瘩,皱眉道:“又怎么了?”
弘昼满足地抚着永琮的脊背,叹了口气,“四哥好福气!弟弟我真想把永琮抱回府去……”
乾隆冷笑一声,“想得美。又皮痒了?”
吴书来偷偷地笑,和亲王不就是皮痒吗?想抢走万岁爷的命根子,万岁爷还不和他拼命喽!
不远处,湖光掩映的假山旁边,愉嫔牵着五阿哥永琪的手,远远地望着这边。
初来圆明园,乾隆给每个读书的阿哥都放了几日假,让他们和额娘好好聚聚,故而永琪这几日和愉嫔住在一处,玩得十分尽兴。
永琪仰起头问愉嫔:“额娘,那是七弟吗?五叔都没有抱过儿子……”
是啊,和亲王都没有抱过,更别提万岁爷了。
愉嫔特意带上永琪出来逛园子,就是抱着偶遇皇上的想法。她还让永琪准备了几首诗词,在这儿背诵,皇上定能听见的。
她杏眼暗沉了下来,手里捏着的帕子变了形。
“永琪,只要勤奋读书,皇阿玛总会发现你的好。”愉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蹲下身子摸了摸永琪的额头,话语轻轻的,不知道说给谁听,“受宠又如何?长大后,别是锦簇的绣花枕头才好。”
*
宫人禀报,皇上、和亲王和七阿哥来了。
太后喜不自胜,“哀家也有好久没见弘昼和永琮了!”
裕贵太妃在乾隆初年就被弘昼接出宫外奉养。她住惯了寿康宫偏殿,时常进宫和太后说说话,打打叶子牌。
太后和裕贵太妃在潜邸的时候关系就好。一个钮钴禄格格,一个耿格格,两人都不受宠,多年扶持下来,说是亲如姐妹也差不离了。一前一后地生了儿子,主子爷明显更看重弘历,耿氏也没什么怨言,在形势明朗之后叮嘱弘昼辅佐弘历,万万不能生出其他的心思。
要真的争起来,弘昼也是有继承大统的资格的。
但因为亲额娘的缘故,弘昼没什么大的野心,太后心里门清,对裕贵太妃就生了许多感激,对弘昼称得上是宠溺放纵,弘昼要做什么都随他去。
和亲王弘昼头一回在府里办“丧事”的时候,乾隆都懵了。惊吓过后便是怒火,这般荒唐,成何体统?
还是太后拦住了他,不让他惩罚弘昼。有了太后的支持,弘昼就不怕了,年年来个四五回“丧事”,还是活蹦乱跳的。
“皇额娘,额娘。”弘昼笑眯眯地准备行礼,太后嗔了他一眼,“还抱着你小侄儿,行什么礼?来,坐哀家身边来。”
乾隆一瞧,和敬也在这儿。还没说话,裕贵太妃就乐呵道:“和敬方才去寻永琮,扑了个空,回来还与我们抱怨呢。”
乾隆板着脸,“抱怨?”
转眼看向和敬,“莫不是忘记惹哭弟弟的事了?”
和敬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皇阿玛,没,没有。”
和敬欲哭无泪,一想到拨浪鼓惹出的惨剧,她的手就隐隐作痛起来。原本想凑上去逗永琮的念头也没了,无精打采道:“女儿不想抄诗……”
乾隆见女儿这么不禁逗,哈哈大笑,连窝到太后怀里的永琮都嘎嘎笑了起来。
和敬:“……”
作者有话要说:和敬: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24章赏花
和敬目瞪口呆,回过味来了。
他们这是联手取笑她呢!
好啊,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永琮都在笑。和敬本想作出生气的姿态,想了想又忍不住了,用帕子遮脸,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心里恨恨地想,她这是绕不去抄诗的坎儿了!
被取笑多了,和敬也放开包袱,自我安慰道,我就彩衣娱亲一回。
她青葱的手指点了点永琮,哼了一声:“还笑?小心步姐姐的后尘,明儿就罚你抄诗去。”
永琮眨着无邪的大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模样。
什么抄诗?
乾隆掀开袍子落座在黄花椅上,片刻后宫人奉上了降火的清茶来。弘昼扯了扯衣领,擦掉额间的汗珠,享受地喝了一口茶,一边悄悄和乾隆道:“四哥,永琮那小滑头,故意埋汰他姐姐的吧?”
乾隆含笑不语,眼神里透露出认同来。
弘昼咂咂嘴,永琮这娃娃,真是有灵气!
和敬看着弟弟,心里痒痒的,朝太后撒娇道:“皇玛嬷,您就让我抱一回。”
永琮吐着泡泡想,坏姐姐,我才几岁哇!笔都握不动呢,丧心病狂地让我抄诗。还想抱小爷!
和敬清脆的话音刚落,永琮就动了。他使劲地往太后满是佛香的怀里缩去,用后脑勺对着和敬,不断地喊着“咿呀”声,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拒绝。
和敬不可思议道:“永琮这是听得懂我说话?还记仇呢!”
弘昼喝完茶,用袖子抹了抹脸,插嘴道:“这小子可记仇了。”说罢,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刚刚逛园子的情景,“还不理人呢,要五叔赔罪才给抱……”
裕贵太妃瞪了弘昼一眼,这混不吝的,耍宝都耍到小侄儿身上去了。
太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桂嬷嬷忙给她顺了顺气。太后摆摆手,把永琮往怀里带的更深了些,嘴里不断喊着“心肝”,接着一顿揉,“乖乖,不要姐姐,皇玛嬷抱着你!”
皇玛嬷就是宫里的另一根金大腿,有时候皇阿玛都拗不过她!永琮小脑瓜里亮起了灯泡,乖巧地把光脑袋靠在太后的衣襟旁,不时地蹭蹭,很是依赖的模样。
那架势,怕是天塌了,也不能让祖孙两个分离。
太后就更稀罕永琮了。永琮年纪还小,见不得风,统共没去寿康宫几次,太后也顾及着乖孙的身体,只小心翼翼地抱过三四回。
说来也奇,太后不是没有抱过其他孙子孙女,但小孩子一到陌生的怀抱就会啼哭,双手双脚还蹬得欢,让老人家累的慌。太后年纪渐大,宫里孩子也一个接一个出生,对于抱孙子,她就没了多少兴致。
最亲近的永琏与和敬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般冲进怀里撒娇,太后怅然过后,也不觉寂寞。皇帝皇后还有晚辈都足够孝顺,她平时礼礼佛,养养花,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永琮出生后,太后又有了念想。出生在佛诞日的小孙孙,还是中宫嫡子,两样一叠加,太后就对永琮上了心。
眼下永琮丝毫不惧生,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乖巧极了,抱着轻松,一点都不嫌累。太后的眉眼一下子就软和了下来,心里万分妥帖。
果然,她和永琮再投缘不过了!
这般想着,就听乾隆叹气道:“永琮亲近皇额娘,朕眨眼间就排到后头去了。”
语气有了丝丝幽怨,太后闻言更高兴了。她点了点皇帝,转头和裕贵太妃笑道:“还吃起哀家的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