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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之礼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0(1 / 2)

君若寒除了幼时被他逗弄地恼羞成怒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自己方才是在干什么?

给天子甩脸子吗?

“我……”他想赔罪,却被人抢先问道,“你就不想想自己为什么生气么?”

顾放看他,后者却抬起手点了点他心口的位置,挑眉道:“你这里,在想什么?”

指尖似乎带着火,隔着衣服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感觉。

顾放吓得往后退开,又想到了在花月楼君若寒将最后一块素烧鹅夹给沈秋雨时,自己的心情。

难不成自己在吃醋?

啊呸!

怎么可能。

“你、你你……”顾放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一个字。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君若寒步步紧逼。

“你别想引诱我。”顾放挥开他的手恶狠狠道,仿佛这样义正言辞就能遏制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我引诱你?”君若寒哼笑一声,“今天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从小到大到底是谁在引诱谁。”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街上三三两两还有不少行人,君若寒拉起他的手来到湖边一处僻静的林子里。

顾放从小便涉猎不少风月话本,什么小树林这样的禁忌场所简直让人浮想联翩。不过这种事若是搁自己身上,他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你想干什么?”顾放一个劲儿地推搡,却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将军竟然会拗不过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子,简直要气死了。

“你什么时候心思才能单纯一些?”君若寒松开他道。

“哈?”合着是自己流氓喽?

“方才你说我引诱你,敢问我的好师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是谁在成天招我?”君若寒上前,几步将顾放逼至一颗大树下。

顾放后背紧贴那根粗壮的树干,眼看面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壮镇定:“你停下。”

君若寒闻言老老实实停住了脚步:“你怕什么?”

“怕?笑话,我只是不习惯跟人离太近而已。”顾放觉得他的心跳的异常快,似乎下一刻就要从他胸口蹦出来了,心道这人在月色下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那天关于蚊子精的事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你这脑子太迟钝没有想清楚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君若寒点了点他的额头。

顾放仰了仰身子,不让他触碰到自己,总觉得这种亲昵的动作发生在他们俩身上十分地不和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些这种想法,抑或只是玩儿玩儿而已,但这个对象都不应该是我。”顾放义正言辞。

他不是一个扭捏作态的人,既然他把话都说开了,他也不能再装聋作哑。

当年第一次看到姑娘洗澡都没有这么臊过,今天说这么几句话竟然让他觉得耳朵烧了起来。

“为何。”君若寒问。

顾放这下有点儿生气,为何?他还敢问为何?

“我是你师兄。”打主意打到自己师兄头上未免太不厚道了。

“我是天子。”君若寒说。

“我……我是要为江山社稷死而后已的人。”一个如此忠良之士,你好意思么?

“我是天子。”

“我他娘的是个男人。”顾放差点儿没气的吐血。

“我是天子。”

“……”顾放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咬牙切齿半天才开口,“那你真了不起。”

“没错。”

“你道是究竟想如何?”他竟不知道这平日里看似冷若冰霜的师弟,耍起无赖来还当真让人招架不住。

“我想让你不要怕。”君若寒微垂着目,视线锁着他。不要怕这些流言蜚语,正视自己的心就好。

顾放显然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君若寒拉住他的手,任他如何推脱都没能逃出魔爪,只得被攥着手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那样子倒像是散步。

“师兄方才说了很多理由拒绝我……”他道,“却没说你不喜欢我。”

顾放一惊,咬了咬牙:“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顾放沉默。

“当年把你扔到凤鸣关,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君若寒问。

“你觉得呢?”他把这话还给他。

当初因为那一封劝谏信被扔到那种鬼地方,他快委屈死了好不好。

君若寒扯了扯嘴角:“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顾放?

“你在那儿五年,说真的,我觉得再有五年我应该是可以把你忘了的。到那时我封后纳嫔,你娶妻生子,互不相干……”君若寒说,“可惜你不知悔改,时隔五年,大老远地又给我送来一封劝谏信……”

原来是那封信。

顾放重重一哼,都怪苏彦青。

第38章早熟的顾将军

君若寒自从当上皇帝之后,除了在朝堂上,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过这么多话,平日里也端地一幅生人勿进的模样。

如此说辞,顾放心中震惊,这人莫非是老早就对自己存了心思?

“你是说……不不不,你不是对苏师兄……”

“苏师兄确实哪里都比你优秀。”君若寒道。

顾放感觉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前一刻还在对自己告白,后一刻却开始毫不嘴软地夸别人,过分了啊!

“你就当我鬼迷心窍吧!”当时年少无知,忽然有一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不着调的师兄的时候,他的内心十分抗拒,于是便用更多的时间去亲近苏彦青。

可惜,事与愿违。

表面上越是刻意疏远他,眼睛就越是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顾放心头发愁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小骄傲,自己这魅力啊,真的是挡也挡不住。

“皇上还是早日封了沈家小姐吧!”他说。

“你说什么?”君若寒脚步一顿,手上不自觉地攥地更紧了。

顾放忍着手上的痛,闷声道:“皇上年幼时便一直跟男孩子厮混在一起,娘娘对您寄予厚望,管教甚严。别的皇子十二三岁就会逛花楼的时候,您不是在学治世之道便是在习兴民之法。或许……早日了解过女人的好之后,您就会发现……”

“我还是喜欢男人。”君若寒接嘴。

“臣没有在说笑。”顾放正色道。

他自称“臣”,显然是要以君臣的身份与他谈这件事了。

君若寒心中不快,却又不能自私到用自己君王的身份去胁迫他。

“您是一国之君,享有无上的尊荣与权力,却也同时肩负着天下苍生的责任,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是天底下最没有自由的人。这些任性的话,不该出自君王之口。”顾放任他抓着自己的手,眼睛却盯着他的袍角。

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忽然道:“真没想到,当年那个纨绔风流的小公子有一天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三言两语就能被师兄哄的团团转的小皇子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师兄讲的道理朕都懂,可朕就是不想听。

这孩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耗在这段禁忌之恋上了,顾放暗自咬牙。

君若寒一路牵着他走上了大路,途径扶风小巷,只见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迎面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顾放抬眼一看,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瞧:“那人看着好似江副总司。”

君若寒眉头拧了拧,又想到了这人早上还请人吃元宵的事情。

待人走近,果然是江陵。

顾放吓得忙挣脱君若寒的手,为了避嫌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好在天黑,若不是走得近了,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人方才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他们什么也没做啊,顾放暗自啧一声,自己果然想的比较多。

江陵人还未到他们身边,身上的酒气倒是先一步被夜风送了过来。

眼看他差点儿一踉跄扑到君若寒身上,顾放忙一把将人揽住往边儿上带了带:“江副总司?”

江陵掀起泛红的眼皮看他一眼:“是你啊!”

“是我。”

“饭吃好了?”

“吃好了。”看来还没有醉的六亲不认。

“嗯。”江陵勉强站直了身子。

喝醉酒的江副总司跟平日里阴郁邪气的模样判若两人,似乎褪去了那件骇人的外壳,露出了鲜为人知柔软的一面。

江陵虚了眼盯着君若寒良久,似终于将人认了出来,拱手道:“臣见过陛下。”

“江副总司不必多礼。”君若寒淡淡道。

江陵微醺的目光在顾放和君若寒身上流转一圈,最后收回:“方才臣不知节制多饮了些酒,还请陛下恕臣无状,臣先行告退。”

君若寒抬了抬下巴,示意准了。

顾放不想在与君若寒单独呆下去了,眼见江陵要走,忙上前将人一把搀住,扭头看向君若寒:“江副总司醉的不轻,我……送他回去。”

江陵看他一眼,倒没有拒绝。

不待君若寒回应,顾放搀着那人便朝前面的小巷子走去。

拐了好几个弯,直到看不见君若寒的身影,顾放的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江陵有些头晕却也还算清醒,走了半晌才出声:“你这是要把我送哪儿去啊?”

顾放这才回神,抬头一看,只见早已身处纵横交错的巷子中,却不知在哪一处。

“副总司家在哪里?”他有些尴尬地问道。

“哥哥!”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个方向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江陵的腰。

顾放定睛一看,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男孩儿说着皱了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最后不满道,“你喝酒了?”

“嗯,一点。”江陵说着,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转而向顾放道,“送到这儿就行了,你回去吧!”

顾放看看小孩儿又看看江陵,反正他只是为了避开君若寒,又不是真心诚意想送人回家,当下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江陵,他脸上的巴掌印,晚上被人叫走回来又喝了酒,还有这个叫他哥哥的孩子,他不是孤儿吗?不是被柳家收养的吗?哪来的弟弟啊?

但是他们的关系仔细研究起来,只有用“敌人”两个字形容才最贴切,这种太过私密的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该他来问的。

顾放回到将军府,便看见卢笙驾着马车等候在将军府门口。

忽觉脸上一热,难不成小卢公公已经看出什么了?竟直接来他家门口接人来了。

“将军,皇上呢?”卢笙见到他问。

“他……走了啊!”顾放说。

小卢公公脸色一变,着急中带着责备:“这么晚了你竟然让皇上一个人回宫,将军你……你真是、真是……”

过分。

卢笙没说出来的话,顾放自己在心里补充完整。

他有些懊恼,卢笙说的对,不论如何,他都不该放君若寒一人独行的,那可是天子啊!

正此时,宫中有人来传话,说是皇上已经回宫了,卢笙这才放下心。

看着马车消失在黑夜中,顾放长长舒了口气。

从君若寒牵起他手的那一刻,他便觉得脚下踩着软软的棉花,走路都在打晃。

嘴上说着义正言辞的话,心里暗自惊讶之余还有些窃喜。

顾放比较早熟,熟的有多早呢?大概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明确了自己对女人不感趣这件事。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老是追随着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师弟。

看见他跟苏彦青亲近,自己就忍不住要吃醋,这问题可就大了!

君若寒是皇子,哪怕将来是一个最没有作为的皇子,那也不是他能肖想的。

将那段青涩又不敢宣诸于口的感情深埋心底,被遣派到凤鸣关他虽有不舍却心甘情愿。

而那段风流债,那个让他一时鬼迷心窍的女人,即便模糊了容貌,他也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一双眼睛,跟君若寒一般冷冷淡淡无波无澜的眼睛。

顾放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已有要抽新芽迹象的柳树,忍不住地叹气,他不怕君若寒“骚扰”他,就怕自己意志不坚定,动摇了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可是……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啊!

想到这儿,顾放觉得自己简直跟话本里的悲情主人公一样,惆怅又无奈。

于是进了书房便提笔写了一封信,说是一封信,其实只有八个字——吾非良人,望君珍重。

这天君若寒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有点儿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

因为这八个字十分熟悉。

他没记错的话,正是民间风月话本“春朝花夜”里的主人公柳眉对谢晖说的话。两情相悦却因身份差异不能在一起,柳眉留下这八个字后离开了谢辉。

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当年这人在看这话本的时候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连带好几天都哭丧着脸,他忍不住好奇便咬牙将这毫无可取之处的故事给看完了。

那时候顾放还指着这句话感叹,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君若寒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师兄当真是幺蛾子多到可怕。

“你去一趟将军府,就说朕被猫挠伤了。”君若寒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