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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被暴君攻略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1(2 / 2)

殿内气氛一刹凝滞。

始作俑者戚若微兀自冷静了一下,用余光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然后果断趁机悄悄溜之大吉。

那样子就跟后头有鬼撵着似的。

戚昀眉梢微扬,却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

孟怀曦:“……”

孟怀曦心说,戚小郡主你可真行!

戚昀微微眯眼,哦了声:“原来三娘不喜欢。”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在她面前一贯温和的桃花眼里黑沉如渊。

“倒也不是,但这个念书,嗯……”孟怀曦从心换了个说辞,却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试探着觑他:“总之……不大好吧?”

光天化日之下,读这等虎狼之词?

“念。”

他脸上没有笑意,不像是开玩笑。

孟怀曦咽了下姜茶,放下盛着半碗姜茶的玉碗,以沉默对峙。

戚昀却不按常理出牌,略略倾身凑近几分。

“念!我念还不成么?”

孟怀曦率先败下阵来,掀开拥着的薄毯。她不着痕迹地同他拉开一段距离,才认命一般捡过案几上柳如是的“大作”。

她囫囵翻过几页,开头是几句诗。

孟怀曦:“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葱葱。”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对。

孟怀曦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读:“却见那小娘子含娇带羞,当是欲拒还休。只见她露出大半个香肩,一双带着淋淋香汗的手臂环上这人……”

不对大发了!

戚昀撑着额头,半阖着的眼悄然睁开,好像是在问她为什么不继续。

孟怀曦握在书页边的手蜷了蜷,将本来平整的页脚捏出好几段褶来。她一目十行往下看,选择性地读几个词。

“自是轻解罗裳,嗯……青衫委地……”

后头的描述越来越不堪入目。

“小娘子她……”孟怀曦又是一顿。

戚昀抬眼:“她如何?”

孟怀曦把书掷到他怀里,索性破罐破摔:“她不念了!”

说罢,也没理戚昀是个什么反应,孟怀曦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只是脚下明显乱了方寸,像是落荒而逃。

戚昀手掌虚搭在眼上,低低笑了好一阵。

是不该把人逼急了。

戚昀掸袖起身,先是将她捏皱的书页抚平正整,然后把“熊孩子”翻拣出来的几本风月小说,重新收拢回书架深处。

*

晌午。

孟怀曦醒来的时候,鸳鸯并没有来,却是多日不见人影的苏狸坐在美人榻边。

苏狸怀里抱着毛绒绒胖成一团的酥饼。

小祖宗显然不耐极了。

下一子从她怀里跳出去,扭着猫步凑到孟怀曦跟前,扑蝴蝶一般拽了拽她垂下的衣角。

孟怀曦抱起大猫放在腿上,扫她一眼:“阿狸总算得空来瞧我了?”

苏狸不接这话,伸指在她额上一点,颇为恨铁不成钢:“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还是栽在他手里。

“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孟怀曦替她把话说完,却是笑了:“可见我是上辈子跟这里结了缘。”

是,可有缘了。

苏狸暗自磨牙,那厮肯放她进宫探望,分明就是笃定她不会多说半句不该说的。呵,这要是摊开说明白,就是顺水推舟,反倒助了他一臂之力。

孟怀曦低头扯着衣角去逗酥饼,便问:“这段日子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叫你如此脚不着地?”

立场不明、态度不明、动向不明的“三不明”故人,实在闹得她头疼。

要没有萧氏上门找茬,她现下就该坐在澄心堂的廊芜底下慢慢梳理个中内情。

而不是在这里……

孟怀曦面无表情,在这里读劳什子以她为蓝本的羞耻小说。

苏狸扬手饮尽一盏冷茶,勉强压下一肚子郁火,先问:“阿萤觉得该是如何?”

“这些日子我翻来覆去想着两件事。”

孟怀曦烦躁地按了按眉心,索性剖陈说来:“一则,那日在蜉蝣阁我用的是阿狸的腰牌,不该与谢不周和怀玺的人迎头撞上。你是特地引我去看那一场好戏,是也不是?”

苏狸不否认:“是。”

再结合那一日戚昀说的“今日不安全”。孟怀曦微微蹙眉,他二人必然交过底,乃是一出早早安排好的、请君入瓮的戏折。

孟怀曦道:“二则,你们早就察觉到明月坊中有人与旧朝势力勾结,此一出亦是釜底抽薪,意在痛剜陈疮。”

苏狸拊掌:“也不错。”

孟怀曦又开始疑惑:“但我实在不明白,是什么叫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能够通力合作?”

便是戚昀瞧上去再无害,那也是一代王朝的主人。能在烽烟四起的乱世里立下一番功业,岂会是平常人?

再者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对于帝王来讲,摸不清底细的旧朝势力是一害,笼络众多寒士的明月坊难道就不是?

苏狸勾指撩酥饼的胡子,避重就轻:“这个事说来话长。”

孟怀曦不吃她这一套,眯起眼敲敲案几:“你且长话短说。”

“我若是直说了反倒不美。”苏狸握着酥饼的爪子,搭上她的手背:“咱们的公主殿下到了这禁宫,便如同鱼儿入了水。真想知道什么,岂不是易如反掌?”

孟怀曦半个呵欠卡在嘴唇边,愣愣地盯着她。

糊里糊涂获得复生的这几个月,她确乎是一种鸵鸟般的心态。只要不去看,也不去想,就不会触及到任何雷区。

“你的心结自然得你自己去解。”

苏狸难得温柔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阿萤,我们这些局外人,是不可能感同身受替你做选择的。”

……

月光落在庭前,铺展出一脉温柔的银色。

树影婆娑。

孟怀曦抱着尚有余温的汤婆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替酥饼顺毛,漫不经心地回想苏狸今日那一番话。

这位最桀骜不驯的主子,今日不知怎么的极是黏她。

孟怀曦出身想着事,听见门外有人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敲门,三下长两下短。

却是漏夜而来的戚昀。

只听他扬声:“小娘子可睡下了?”

孟怀曦残存的火气一下子被撩拨起来,咬牙切齿道:“她睡了。”

戚昀低笑两声:“那我等半刻钟再来问?”

孟怀曦没搭话,蜷在她身边舔爪爪的酥饼却像是闻见了猫薄荷一样兴奋,一下子窜到门口,不时用爪子挠门,还喵喵叫个不停。

“这家的小娘子,怕是这几日都不想看见你。”孟怀曦扯过被子蒙头,耳不听为净。

想这么轻描淡写揭过?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半天,门外没了动静。

孟怀曦拉开蒙头的锦被,一下子坐起来。

这就走了?

“小祖宗,你这是闹什么呀。”

孟怀曦叹口气,也不知道在说谁,趿拉着木屐慢吞吞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果然不见人。

孟怀曦半垂着眼看不出神色。

胖成一大团的酥饼灵活地越过高高的门槛,从门前的空地上扒拉出一件物什,懒洋洋地喵两声。

孟怀曦低头一瞧,酥饼坐在门前舔毛,爪子底下按着一个半大的小玩具。

是一只木雕的小猫。

伸出一只小爪子抬到胸前,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招财猫?

孟怀曦蹲下身,索性就坐在门栏上。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木雕小猫,又用余光扫过小叛徒酥饼,也不知道在同谁说:“我是那么好哄的人么?”

酥饼歪头学着木雕小猫的样子抬爪爪,却因为太胖做不到灵活还原,懵然间顺势舔了舔长长的白毛。

孟怀曦吁了口气,却见这只小叛徒兴冲冲往前跑了几小步,一边喵喵叫一边甩尾巴。

“……”崽,你是只猫,学什么狗狗甩尾巴。

酥饼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扒拉着来人的衣摆,可劲儿晃尾巴。

戚昀双掌相合,正正对着一揖:“请小娘子消消气。”

他换了一身茶白常服,宽袍大袖,衣襟合得不甚严实,弯腰间露出半截锁骨。

孟怀曦撑着下巴,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他看起来尤为性感的锁骨与喉结间。

半晌道:“我就是不消气,你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用美男计。

第30章桃花

“那有劳三娘替我想个法子。”戚昀一哂,“我该如何叫眼前这位姑娘消气?”

孟怀曦撑着下巴想了会,诚恳道:“你先说两句好听的试试?”

戚昀若有所思:“我将那书也给三娘念一遍?”

孟怀曦:“……”

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办。

戚昀笑了好一阵,朝她伸手,道:“地上凉,起来。”

摊开的手掌正中有一颗小小的痣,无名指边还有一道不显眼的疤。

孟怀曦一愣,抬起头看他。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相似的巧合吗?

戚昀扬眉:“三娘这是同我置气,还是——”

孟怀曦没吭声,手指揪着袖口上的云纹。

那些她一直没有去深思的东西,好像一下子一环接一环解开了。

答案呼之欲出。

戚昀弯下腰,同她平视:“还是要我抱?”他声音里有散漫的笑意,“不说话,我可要当真了。”

孟怀曦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是想寻找到一星半点推翻她猜想的证据。

戚昀拉过她搭在膝上的手掌,将发愣的小姑娘拉起来。

他们靠得很近,像一个隐晦的拥抱。

酥饼慢吞吞吃着小鱼干,眼见孟怀曦被人抱走,蓬松的毛炸了一圈。凑过去在孟怀曦眼前晃悠,想去扒拉她的裙摆,却被戚昀不着痕迹地避开。

最后酥饼终于发现根本没有人搭理它,便又在他俩身边把自己团成一大团毛球,还伸出爪爪靠在木雕小猫的爪子上,歪头喵了一声。

孟怀曦紧皱的眉心几不可见地松了松。

这样的场景很熟悉。

有他在的时候,天生坐不住的酥饼总是爱黏在她身边,跟争宠似的。

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

戚昀似乎察觉到她的分心,掌心微微收拢了几分。

孟怀曦却低嘶一声。

手腕上淤青还未散去,她的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莹白,两相衬托下反而显得那青紫愈加狰狞。

戚昀抿唇拉开她的衣袖,手掌贴在她腕骨上,运力揉了揉试图将淤青散开。

这样伤会好的快一点。

檐下挂着的宫灯在他的脸颊覆上一层朦胧的暖黄,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微垂的眉眼无一处不显出认真。

孟怀曦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像揣了只好动的小鹿在心口。

扑通,扑通。

她强迫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失态。

孟怀曦其实有很多疑问,还有很多写成“不在乎”唤做“意难平”的情绪堵在胸口。

如果真的是他,他会认出眼前这副截然不同的皮囊底下有着一个熟悉的灵魂吗?如果不是他,她自己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坦然接受这种种优待的?

“我从前以为陛下是走四方的游侠,便是会什么奇技淫巧都算不得奇怪。”孟怀曦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跟往常没有区别。她甚至弯唇笑了一下:“现在却很好奇,你为何懂得这样多?”

戚昀轻描淡写:“行军打仗伤病自避免不了。”

孟怀曦却是皱了眉:“军中有军医照料,怎会……”

兵贵神速。

前线战场上瞬息万变,哪里等得到军医前来。

戚昀只说:“军医也有顾不上来的时候。”

孟怀曦垂下眼,哦了声:“正说明军队里缺了我这么一位懂得随机应变的医者。”

当年她没做这个劳什子长公主的时候,是有想过去西北军营里体验一遭军医生活。

徐太医总说她有天赋,瞎捣鼓出来的香都有辅助药效的作用。但孟怀曦却知道,她不过是靠着在几千年后那一星半点基础医药经验,确然不是什么天赋能力者。

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中医西医各占半壁江山,孟怀曦学的是中医。哪怕是后来弃医从游,靠直播攻略游戏吃饭,那也是忘不掉老本行的。

戚昀却摇头,只道:“战场上太危险。”

他会舍不得。

“你不要看我现在这个弱鸡样子,从前的我——”孟怀曦吁口气,直直地望着他,像是在暗示什么。“挽大弓、降烈马,这些都不在话下。”

戚昀恍然。

初见那一日小殿下正是骑着大宛有名的烈马,腰间彩绦上垂着几只铃铛,细碎的银铃声同哒哒马蹄交织在一起。她扬鞭勒马时,眉梢眼角的笑意比天边将出未出的曦光还要耀眼。

这样一位金尊玉贵的贵人,却在纷纷白雪中朝满脸血污浑似乞儿的他伸出手。

戚昀记得她当时叹了一声,嗓音里有一种与容貌不相匹的老成。

她说:“得亏你今天运气好,要是走前头的是怀醴那活瞎子,可不得让你把命交代在这。”

他其实运气一点也不好。

戚昀低头将被他撩起的袖子重新放下:“过几日就是春猎的日子,三娘好好养伤,到时候自有机会大展身手。”

孟怀曦轻轻咬着下唇,她并不是想要去什么春猎。

“抱歉,今日是我孟浪了。”

只是听到她的名字和其他人牵扯在一起,会克制不住一些糟糕想法。想如那话本写的一般,将她困在身侧,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