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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被暴君攻略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8(2 / 2)

孟怀曦却笑了:“原也不必如此,秋后的送行酒我带去一壶便是。”

虐杀孩童,组织逆党,意图谋权。

只一条就足够秋后问斩的罪名了。

路过泉下小溪的时候,她弯腰将叶片放在水中。

不似记忆中的顺流而下,那叶子在黑水中挣扎着,不一会儿就沉了塘。

*

戚昀跟着大理寺的人去了官署理清案情脉络,孟怀曦却没有陪同。

云水苑前小猫两三只,不必从前听众多。

姒玉还是唱着从前那一曲《清平乐》,水袖翻飞间足见腰肢窈窕。

孟怀曦就倚在二楼栏杆上听着,却不由有些出神。

这一曲时间不长,只一盏茶的光景。

姒玉擦了擦额间渗出的细汗,笑道:“姑娘平安归来,坊主当得为你高兴呢。”

孟怀曦没有接她的话。

姒玉却不恼,拉着她往屋里走。

“昨儿苏姑娘结了一桩好生意,还念着姑娘你来。今儿也凑巧,偏她还就不在。”她是笑着说的,转头对上孟怀曦平静无波的眼,笑容凝滞了一瞬。

孟怀曦坐下来,终于接了话,只问:“玉姐儿高兴吗?”

姒玉敛袖为她斟上一盏新茶,手腕上成串的水晶镯子当啷作响,温声道:“高兴,当然高兴。殿……”

她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店前人杂得很,姑娘小心些。”

孟怀曦端起茶盏,静静凝视着她。

姒玉今日挽着高髻,鬓边芍药依稀可见露珠。她眼底仍是和煦的暖意,与平日并无不同。

可——

这个时节的芍药早该谢了,唯独西山那边占着地理优势,还能强留片刻春意。

第48章将离

她是最适合芍药的,温柔婉约,相得益彰。

可姒玉却偏偏不喜将离如此不讨喜的别称,这样盛放着的、鲜活的花朵,却是头一回被簪在她鬓边。

孟怀曦浓长的眼睫微微轻颤,目光落在她唇边浅浅的梨涡,一时竟有些恍惚。

勾栏瓦肆这种风月场,总是为世家子弟所不齿的。越是门第高,越是目下无尘。

但她那时皇帝最疼爱的女儿,随意说一句想去瞧瞧热闹,便有一批意在媚上的臣属紧着操办。

明面上未曾声张,私底下却是十足的热闹。

她当年胆子大得很,自己去不算,还要拉上宗室里的玩伴们一道,旨在一个意气。

连身为太子殿下的怀玺也带上了。

春风楼在上京最乱的城中村里,跟隔壁那条被打点过的长街截然不同,这里的楼宇撕开了风月的温情外衣,是没有遮掩的污与浊。

怀玺一语不发,拉着她就想往回走。他板着脸一张脸,边走边念:“来有失体统的地方,就等着明日被裴先生念叨吧。”

怀曦不以为意,“你阿姐我可是抛下一堆人,只领着你一个来探险的。若是你要去裴先生面前说道,那可太叫伤心了。”

她这么说着,眉眼之间却都是嬉笑,瞧不出半点心伤。

怀玺转头哼了声,不屑接话。

怀曦就想,她这弟弟什么都好,却因自小被太傅、丞相一伙儿拘着,满口经义道德,实在太过无趣。

再说了,前朝的老狐狸才不认什么孔孟之道。

怀曦索性挣了他的手,学着电影里女扮男装的小公子把折扇哗啦一下打开,目光却一下子被东边的春风楼吸引。

无他,这地段的铺子尽皆灰扑扑的,只这一栋花红柳绿,煞是扎眼。

姒玉那时候将将及笄的岁数,被楼里的妈妈推搡着上了二楼的观景台,发间簪着的芍药绢花有些歪,她抱着手臂,满脸都是局促。

只听得锣鼓一响,堂下口哨声起此彼伏。

“这姒玉呀原是官宦人家的后人,琴曲舞技都是绝佳。最打紧的还是这一身莹白如玉的细肉——”妈妈啧啧两声,言辞之间异常暧昧,“也不知是哪位客人,能同我们姑娘春风一度。”

怀曦晃了晃扇骨,心说,小姑娘真好看,同这里一点都不相称。

她拉着怀玺往楼上走,就见从侧面猛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

小丫头裸露在外的手腕间有深深的鞭痕,从手臂间一直蔓延到背脊上。她眼眶发红,发髻散乱,不要命地跑,却在将将抵达台柱的时候,被两个龟公生生拖走。

怀曦皱起眉,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脱仍到其中一个怀里,便问:“小丫头犯了什么事?”

龟公得了打赏,笑容谄媚:“客人有所不知,这丫头坏了楼里的规矩,妈妈叫我等带回去管教……”

另一人死死捂着小丫头的嘴巴,她眼边的泪珠一串串往下落,呜呜挣扎。

怀曦冷下脸,“叫她自个儿说。”

小丫头猛咳一阵,抽噎道:“我本是玉姑娘的侍女,她是我们春风楼里唯一的清白人,平日只弹琴奏乐,慢慢攒下了身家。玉姑娘本来打算在昨日为自己赎身,却不想为了救我,反而……”

怀玺冷哼:“这样的风月场里何谈有清白?”

小丫头却是怒目而视:“我家姑娘本也是清白官家女儿,要不是、要不是家里犯了事,何至于沦落至此!”

“休得胡言。”

怀曦今天带着一把描金的折扇,扇骨是犀骨做的,握在手中温润如玉。她抬起来便往他头上一敲,半点不在意扇子贵不贵重。

旁边站着的龟公却是看直了眼,眉目之间愈渐谄媚。

怀玺眼中更见鄙夷。

他抱臂冷眼瞧着,这样的地方哪里会有可登大雅之堂的人?

怀曦握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手心,说:“你家姑娘是个好的。”

哪能有这么巧,刚要赎身身边的人就出了差池?分明就是这春风楼的当家不肯放过这棵摇钱树。

她刚才瞧见,那台上的小花魁分明还冲小丫头打眼神。

心性却是好的,说不定还得是块璞玉。

…………

事实证明,她没有看走眼。

这块从春风楼捡来的璞玉,确也在平康坊发光发热了许多年,却不想——

孟怀曦的回忆被尖利的喊声打断。

“大理寺办事,烦请诸位先行回避——”

大理寺的人持刀闯进热闹的厅堂,亮出令牌。

下头的看客却不管,非要争辩两声。

“怎的,平康坊也是尔等惩官威的地界?”

“好端端的,败兴!”

于是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大。

姒玉抬眼往外瞧了瞧,似乎并不意外。

温温道:“姑娘等的人到了。”

孟怀曦低头呷了一口茶:“我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这茶出奇的苦。

没有应有的回甘,绵长的余苦与涩意在唇齿间辗转,她不由皱起眉。

“姑娘心肠软,再不称心也不会说出口,其他人却不会。”

姒玉照旧夸上一句,倾身夺过她手中的茶杯,换上一盏新的花蜜。像是话家常一般,不经意道:“您是何时看出破绽的?”

孟怀曦又饮下一口花蜜,苦里的一点甜,味道反而不太周正。

算不上苦,也算不得纯然的甜。

她撑着下巴,偏了下头:“我原本以为玉姐姐这样温柔的人,心肠该是最软的。”

她其实想不明白,一个能因为别人的眼泪而心软的人,何时会变得这样狠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姒玉莞尔,她有一双妩媚动情的眼,笑起来最是盈盈如水。可现在却乌沉如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孟姑娘,确是你看错了人。”

“人不为己?我倒真想你是为了自己。”孟怀曦轻嗤,面无表情道,“怀玺簪的花就那么好?”

她从袖间拿出一条残缺的手帕,平放在案几上,帕子一角柳叶合心的纹样熟悉得晃眼。

姒玉像是听着什么笑话一般,眼角都多了些笑泪。

她手指拂过那几瓣柳叶,叹息着从案几下的暗格中哪出一小壶清酒,敛袖只为自己斟满一杯,缓道:“姑娘是龙子凤孙,金枝玉叶,想要什么招招手就可以得到,何必说这话要你我难堪?”

若是什么都可以招招手就得到,世界上就不会有这样多的意难平。

孟怀曦眼尾上扬,唇角的笑便有了自嘲的意味。

正正对上姒玉的目光,却又疑惑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抛却自我,践踏底线,值得吗?”

“姑娘又不是我,这一声值不值得,问的忒扫兴。”

姒玉弯起手臂挡着,仰颈将杯中清酒饮尽。她是笑着的,言语中却不再遮掩,“输给你,我无怨悔。”

无怨悔……

孟怀曦搭下眼帘,骤然了悟。

她明明有更隐秘的办法,可每一步都又像是稚子把戏,手段粗糙,可以说是半点不留退路。

为什么?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全身而退。

孟怀曦张了张口,话还没能问出口就被姒玉直直打断。

“我留了一坛青梅酒,就放在阁楼中。”

姒玉弯唇笑了一下,恍然还似当年春风楼上懵懂的小花魁,却是一切都不一样。她悠悠甩了一下水袖,眼眶渐渐红了,“我记得当日姑娘说过,要我预留一坛。现在时节刚好,青梅都熟透了。”

“……”

孟怀曦停下脚步,垂下眼,袖下掩着的手指却是颤了颤,慢慢攥紧了拳头。

“您可要慢慢尝,以后……”姒玉声音越来越低,“再也不会有了。”

孟怀曦抬起手掌搭在眼皮上,强自撑着一口气。

“劳你挂心。”她撑着扶手,一步步从铺着红绒毯的楼梯走下去。

姒玉跌坐在地上,水袖被唇边呕出的污血浸透。她手掌覆在眼上,泪珠从指缝间滚落,却是笑着叹息:“殿下啊……”

她怎么就忘了那一日的春风楼是公主殿下先伸出的手,怎么就能忘记小太子眼底明晃晃的嫌恶呢?

风从户牖间灌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店中人尽皆散了,只有大理寺的人忙活着搜查证据。

孟怀曦只身从人群中穿过,银蛇劈开天幕,忽明忽暗的天幕边阴云低沉,轰隆雷声响在耳畔。

她仰头直直看着,却没有当初胆寒害怕的情绪。

人总是会变的。

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

斗大的雨点打在伞面,噼里啪啦,像珠玉大颗大颗坠在地上。

撑着伞骨的手掌很好看,修长的指节蜷握,来人身上有熟悉的

孟怀曦阖眼轻叹:“我有些累了。”

很累很累。

熏着凰髓香的斗篷迎头罩下,戚昀手掌轻轻靠在她耳边。他掌心的温度很暖,比长仪宫重重云被还要暖。

孟怀曦听见他依稀叹了声。

戚昀说:“回宫吧。”

孟怀曦却又笑了,只是泪珠从鬓边滑落,“我记得早半月,我们就在楼中小聚,也是你来接我。”

“那时候天边的晚霞可真好看啊……”

她当时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很长。

劫波渡尽兄弟在,却再没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机会了。

戚昀一手握着伞,一手替她将斗篷的系绳系好。

他语气平静无波,“那样的晚霞以后还会有,我说过,元狩年里苍穹之上永无阴云。”

孟怀曦抬起头看他,一双眼像是溺在这样的天气里,乌沉一片,不见清光。

油纸伞遮出一方清净。

戚昀低下头轻轻吻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嗓音沉稳:“殿下,以后有我在。”心伤的时候我在,害怕惊雷的时候我亦在。

第49章天灯

孟怀曦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感冒,病得迷糊了好久,等再醒来已是好几天后。

天又开始放晴,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纱幔爬上眼皮,便让久浸黑暗的人有些不适应。

殿中点着醒神的香,雾气从铜炉上的雀翎纹露出来。

风一吹就散了。

孟怀曦睁眼的时候徐太医刚走,温好的药搁在案头。

无需费心去瞧,老大远就能闻出来,这是徐太医独家的、最能倒胃口的苦药。

她从前身子骨强健,甚少生病,无缘品尝徐太医的独家味道。反倒是恶趣味作祟,给其他爱生病的人灌下去不少。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宫里面的人远远瞧见她就绕道。

但,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瞧,这会儿报应就来了。

只见榻边坐着的戚昀放下手中握着的折子,端起药碗,温和道:“醒了?刚好,趁热吃药。”

孟怀曦:“……”

孟怀曦心底猛摇头,我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

戚昀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良药苦口,怎么阿萤这个做大夫的也怕吃药?”

孟怀曦小声逼逼:“做大夫是给别人开药,又不是自己吃,当然不怕药苦。”

戚昀竟然嗯一声,点点头表示她说得很有道理。

孟怀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后招等着我。

“确是我不解风情了些。书上说姑娘家不爱吃苦,哄她吃药,便是要以唇渡去,‘同甘共苦’才好。”戚昀扬眉,略低下头轻笑一声,“不如我也亲自哺你?”

孟怀曦往后缩,猛摇头:“……这倒不必了。”

戚昀握着调羹晃了一圈,作势抬起手便要尝上一口,打算身体力行地来上一遍。

孟怀曦急急道:“壮士且慢!”

戚昀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哦了声,尾音飘转上扬。

分明就是在逗弄她。

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啊,人家初初上学堂的小孩子,追起女孩来都不会用这样浅显的法子逗人。

孟怀曦板起脸:“你把药给我,我、我自己来。”别说嘴对嘴喂这样不靠谱的事,便要一勺一勺喂,都够人喝上一壶。

这样真由着他来,她岂不是病还没好,反倒先给药苦死了?

戚昀手掌在她发间压了压,叹声:“你乖一些,嗯?”

孟怀曦捧着药碗做心理准备,从鼻子里哼一声算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