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明应了一声,脱了手套走过来。
他还没走近,就伸出双手扶向傅岳庭的手臂:傅总,我来扶你上去。
傅岳庭单手握紧秦砚的手腕,闻言目光微转,看向宋景明,漆黑深沉的双眸裹着寒气似的锋利,只看眼神,分明再清醒不过,丝毫没有醉酒的迹象:不必了。
听到这句话,宋景明下意识停住脚步,不由尴尬地看向了秦砚。
老秦,这
秦砚说:你继续吃吧,我送他就够了。
宋景明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到座位。
傅岳庭又转眸看向秦砚:我也不用你送,我没醉。
嗯,我知道你没醉。秦砚说,真的不用我送?
傅岳庭摇头:不用。
秦砚沉默。
傅岳庭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秦砚还是沉默。
傅岳庭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秦砚垂眸扫过他至今没有松开的手,转而说:你不用我送,是我坚持要送你,好吗?
傅岳庭想了想:那也好。
秦砚:走吧。
宋景明坐在对面啃着羊排喝着啤酒,看得津津有味。
但两人对话告一段落,秦砚对身旁三人颔首示意,就带着傅岳庭缓步离开。
傅岳庭醉后走路向来很稳,并不需要他扶,只是今天可能因为喝了啤酒,直到回了卧室,傅岳庭的困意还没来。
傅岳庭今晚只坚持一件事:我没醉。
然后走向主卧内置的书房,我去洗澡。
秦砚想到上次他喝醉后洗澡的后果,上前拦住他:今天洗漱一下就好,明天再洗澡。
傅岳庭看清是他,点头说:好。
秦砚于是牵着他走向卫生间。
洗脸,刷牙
秦砚去给傅岳庭拿毛巾,回身就看见傅岳庭正脱衣服。
他一怔:你在做什么?
看到他,傅岳庭也怔了怔: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他已经脱了t恤,走到花洒下,开了热水,我要洗澡。
喷涌而出的道道水流霎时冲到傅岳庭前胸,连同他忘了脱下的裤子一起打湿。
秦砚说:不是说好今晚不洗澡?
傅岳庭又抬手关了水,张了张嘴,眼神竟然有些茫然:不洗吗?
秦砚又叹了口气。
傅岳庭身上已经湿透,现在不洗也要洗了。
他放下一旁马桶盖,让傅岳庭坐下,才走到浴缸旁放水。
傅岳庭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的身影。
秦砚回脸就对上他的双眸,顿了顿,才走过来:我去帮你找一套睡衣。
话落转身走向门外。
但刚走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傅岳庭跟了上来。
秦砚也没再让他坐回去。
去衣柜里找了一套洗过的睡衣,两人再一前一后回到浴室。
秦砚把睡衣放在浴缸一旁的架子上,水正巧放好一半。
他没再多放,关了水就牵着傅岳庭走到浴缸旁:去洗吧。
傅岳庭抬脚要迈
秦砚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眼底稍稍无奈:把裤子和鞋袜脱了。
傅岳庭低头看了一眼,依言照办。
秦砚原本想避嫌,又担心他会出事。
等到傅岳庭脱了衣服,一只脚已经踏进浴缸,才转过身。
他正要离开,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
再回头,就看到傅岳庭脚下打滑,正往后倒
秦砚瞳孔倏然微缩,立刻抢前一步捞起傅岳庭腰身。
傅岳庭身体偏进浴缸,摔进水里还好,可如果砸到后脑,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他发现得还算及时。
不过,由于摔倒的惯性太大,他即便把人及时扣进怀里,也还是被坠得弯下腰,单手按在浴缸边缘才稳住。
傅岳庭轻轻砸进水面,溅起瓢泼水花,尽数扑向浴缸外。
秦砚站在一侧,被扑个正着,浑身都被浇透。
他看了傅岳庭一眼。
傅岳庭也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白炽灯的原因,眼神似乎掺进两抹光亮:你要和我一起洗?
秦砚说:不是。
傅岳庭眼底的光就悄然沉没。
秦砚正把他放下,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闻言再抬头,看着他醉后的模样,唇角在不知觉中微扬。
这张近在眼前的脸,此刻早不复以往的冷峻。
傅岳庭浑然没在意刚才的意外,只追问:为什么?
秦砚脸上的浅淡笑意还没消退:因为浴缸太小,装不下两个人。
说完松开手,你洗吧,我就在旁边。
他身上也被水迹打湿,打算冲一下。
傅岳庭还想说什么,秦砚已经取下花洒,抬手拉上了浴帘,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可秦砚刚脱了上衣,就听到身后唰一声。
傅岳庭把浴帘拉开了。
他坐在浴缸里,单膝屈起,借力侧身面向秦砚,身上薄薄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被水色覆盖,泛着斑驳光泽。
秦砚收回视线:傅总,不要闹。
唰一声,浴帘又拉上。
秦砚等了等,没听到浴帘后再有声响,才继续脱下长裤,探手打开热水。
水声刚起。
浴帘唰地又被拉开。
傅岳庭薄唇微翘:你
刚说一个字,看到转过身来的秦砚,他忽然滞住。
被酒精浸泡的反应能力本来就所剩无几,见到这一幕,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更直接垮塌,可奔涌沸腾的热血被一层迷雾遮住,连神经都被别人操控,让他忘了该怎么反应,连声音都僵硬了。
秦砚只再抬手把浴帘拉起。
他看出傅岳庭在喝醉后行为逐渐低龄化,避免再出乱子,于是速战速决。
简单冲澡洗漱后,他穿上浴袍,隔着浴帘问:洗好了吗?
没有回应。
傅总?
还是没有回应。
秦砚微蹙起眉,抬手撩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才发现傅岳庭躺在浴缸里,已经睡着了。
所幸他只放了一半水,刚才还溅出许多,水面只没过傅岳庭小腹,不会有任何危险。
秦砚走近一步:傅总?
傅岳庭眼睑挣扎着动了动,双眸半睁,循声看向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