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未晚和她来到后台，掏出镜子，镜子中自己的脸光洁无暇，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过敏的人。
不得不感慨，苏锦予确实有两把刷子。
几十分钟前，苏锦予看见她的脸，让她等自己一下，然后去另一个房间拿来了自己的化妆包。
陆未晚就像一个试验品一样，将脸交给苏锦予，任她自由发挥。
没想到苏锦予在她脸上捣鼓没多久，陆未晚再次看到自己的脸，那片惹眼的红已经全然不见，她的皮肤呈现出自然的光泽。
“你用的什么遮瑕？”陆未晚惊呼，“这也太厉害了吧。”
苏锦予轻轻勾了勾唇，
“要是连这点技术都没有，我就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了。”
“我给你用的成分都很安全，放心上台去吧。”
…
陆未晚和苏锦予两人来到化妆间门口，想要进去检查一下刚刚她用过的化妆品。
根据两人的猜测，这么大面积的过敏，应该是底妆部分出了问题。
可是化妆间此时被锁上了，工作人员们也都在前面忙着，两人打不开门。
“不然我去找一下开门的工作人员？”
苏锦予问。
而这时陆未晚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走到一边接起。
“晚晚？”
秦魏的声音有些疲倦。
“我在呢。”
“录完节目了吗？”
“我刚刚下台，”陆未晚一听到秦魏的声音，就觉得委屈，吸吸鼻子，“秦魏，我跟你说，我今天…”
陆未晚本来想说她今天有多倒霉，但是在话匣子将要打开之时及时刹了车。
他听起来也很累，还是不要让他担心自己好了。
“今天怎么了？”
“哈哈，我今天…”陆未晚停顿一下，“美极了！”
秦魏轻声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不美了？”
“呵，男人的话，信不得。”
“秦魏，我得去忙了，挂了哦，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哦！”
“好。”
秦魏这个“好”字刚落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
南城，第一医院。
秦魏挂了电话，盯着屏保上陆未晚的笑颜，迟迟不愿意放下手机。
门被打开，宋楠穿着护士服，推着手推车走进来，笑容堆砌，捏着嗓子对秦魏说，
“秦先生，该换点滴液了。”
秦魏闻声微掀眼皮，看见来人是宋楠，眉头紧锁，语气里尽是疏冷，
“你来干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护士不是你。”
宋楠尴尬地笑笑，
“我们换了班…”
秦魏闭上了眼睛，眼尾锋利，全身散发着阴郁之气。
“滚吧。”
“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宋楠被他强硬的态度吓着了，也没再多说话，放下东西哆哆嗦嗦地走出门。
门外，南秋冉一直在观察病房里的两人。
见宋楠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南秋冉没好气地一下下揍着自己的女儿。
“我教你说的话呢？？好不容易争取到独处的机会，你怎么这么怂，我怎么生出个你这么没用的女儿？？”
两人推搡着离开，南秋冉还一直数落宋楠。
那天两人从陆执军的办公室出来后，听见了陆执军和陆未晚的争吵。
从他们的对话中，南秋冉断定，像秦魏这样的人，只是缺个人爱，缺个人陪，而当时出现的恰巧是陆未晚。
陆未晚都可以，换个人一样可以吧？
所以趁着陆未晚不在，秦魏又生病住进了宋楠工作的医院，
那这不是，绝妙的机会吗？
可自己这个傻女儿一点都不开窍，榆木脑袋，一见到秦魏就怂。
南秋冉一想就气，又朝宋楠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这多好的机会啊，你知不知道搭上了秦魏，我们娘俩就翻身了？”
“你不是喜欢秦魏吗，怎么一见到他话都说不出，我告诉你，那陆未晚就是靠手段攀上秦魏的，你要是也使点手段，能比她差？”
宋楠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娘俩当小三当上瘾了是吧？”
后面一尖利的女声传来，母女俩停下脚步。
“是谁？”
南秋冉小心翼翼地问。
忽然，南秋冉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只手揪住。
那只手使了很大的劲，像是要将她的头皮一齐揪起。
“那你转过来看看我是谁？”
李云霜扯着她的头发强行让她转过身，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宋楠在一旁吓呆了，上前去拉李云霜的手，却被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反手打了一巴掌。
李云霜咬着牙，狠狠地盯着两人，
“我告诉你们母女俩，勾引我老公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勾引我女婿，除非我死，不然你们连他一根脚趾头都别想碰到。”
“南秋冉，你tm以为谁都像陆执军一样，放着自己的老婆不要，专门去外面捡你这种破烂？你他妈以为扶贫呢，扶贫还得看人品呢，你配吗？”
南秋冉被堵得说不上话来，但却一改往日柔弱的样子，趁李云霜说话的时候，狠狠咬在了她的手腕上，李云霜吃痛地放开她，南秋冉趁机拖住她的腿，让她摔在了地上，两人扭打在一起。
“你又算什么！当初执军明明是要娶我的！”
“你放屁，你们自己要分手的，管我屁事！你以为他多爱你呢，还要为你再不娶妻，还不都是满眼利益的家伙，我告诉你，就算当初你们没分手，他也不会娶你的！”
“因为你，没资本！”
李云霜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南秋冉，南秋冉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压在身下，狠命地去抓她的脸和头发，眼睛猩红
“你胡说！你胡说！”
宋楠在旁边急得跺脚，一会儿去拉这个，一会儿去拉那个，但是两人已经彻底失控，宋楠拉不住，反被误伤，摔倒在地上。
“闹够了没有？”
三人头顶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秦魏身着病号服，他好像瘦了不少，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但是五官却依旧锋利，侵略性十足。
他上前两步，揪起南秋冉的领子，将她与李云霜分开，再一轻轻放手，南秋冉就再次瘫倒在地上。
秦魏拉起李云霜，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事然后沉下一张脸，对着地上两人，厌恶地开口，
“闹够了就快滚。”
他的怒意从喉间低碾而出，气场逼人。
南秋冉悻悻地起身，拉着宋楠一瘸一拐地离开。
李云霜从秦魏身后走出来，扬头看着他，
“秦魏啊，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吧，被又着凉了，妈就是来看看你，却没想到遇见了这讨人嫌的两人…”
秦魏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妈这就走…”
秦魏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好像除了陆未晚以外，其他任何人对他说话，他都感觉很烦躁。
而保护李云霜，是因为他有义务，也必须保护好陆未晚爱的人。
除此之外，他对他们，再无什么其他的感情。
秦魏回到病房，席地坐下，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屈起的双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一直在往深渊里坠落，无尽的恐惧磋磨着他的神经，他吃力地喘着气…
自己是不是…
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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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初雪
陆未晚和苏锦予等了一会儿没人来,两人就又回到录制现场。
第一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现场大众评委投票结果显示陆未晚暂时排名第一。
第一期只是试试水，大家知道了结果后互相问候了几句就各自走了。
一部分选手选择直接离开录制现场，另一部分选择先回化妆间卸个妆。
陆未晚和苏锦予也去了化妆间。
苏锦予拿起程芹知桌子上的那瓶粉底液,打开瓶盖,苏锦予凑近嗅了嗅压嘴上残留的粉底液,皱起了眉。
味道很刺鼻。
节目组用的化妆品都是一线大牌,一般都不会有这么夸张的香精味。
“味道不对。”
苏锦予低头喃喃自语。
“什么？”
陆未晚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说…”苏锦予话还没有说出口,从门口飞出一只泰迪,撒了欢儿似的向她跑过来。
那泰迪虽然是小小的一只,但跑起来速度很快,直直撞上苏锦予的冲击力并不小,苏锦予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手上的粉底液也随着身体的起伏飞了出去。
玻璃瓶身碰撞到地面，接着就粉身碎骨,瓶里的粉底液流动性太强，顺着地板纹路流淌蔓延。
“艹。”
苏锦予盯着一地的粉底液,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造成这一“惨剧”的罪魁祸首小泰迪,正卧在地上，两眼无辜地盯着苏锦予和陆未晚，尾巴摇个不停。
“哪来的狗？”
陆未晚心生疑惑。
这录制现场，怎么会有狗啊。
而且还不偏不倚地撞到了苏锦予，她俩本来是要拿这瓶粉底液去做过敏源测试的。
就这么巧？？
“豆豆，快过来！”
门口有一女声响起。
那泰迪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头一扭，撒开腿就向门口跑过去。
苏锦予和陆未晚也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泰迪已经跑到了那女生脚边，围着她打转求抱。
她抱起泰迪,转身想走。
“等一下！”苏锦予喊住了她。
那女生脚步微滞，缓缓转过头来。
“你的狗把这儿弄成这样，不道歉就走？”
那女生神色有些尴尬，眼神飘忽，磨磨蹭蹭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走。
陆未晚越想越觉得这个女生很眼熟。
好像是…程芹知的助理？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你说她是程芹知的助理？”
苏锦予听了后又反问了一遍。
“是的。”
“得了呗，那肯定是他们故意的。”
陆未晚不笨，低头暗自思索了一阵，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程芹知，明显是冲着她来的，粉底液的事情应该也是她搞得鬼，见事情快要暴露了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销毁证据。
至于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陆未晚虽然猜不到来由，但是她也清楚。
进入到这一行，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为什么。
见陆未晚渐渐出了神，苏锦予用胳膊肘轻轻抵了下她，语气有些愠恼，
“去问清楚？”
还没等陆未晚反应过来，苏锦予就拉着陆未晚朝外边走。
两人一路来到录制大厅，许多选手还没有离开，正在热络地聊着天。
程芹知还没有脱下演出服，外面裹着长款羽绒服，卷翘的长发垂在肩背，厚重的刘海被撩起，眼睫低敛着，鼻尖娇俏玲珑，看起来安静恬淡。
陆未晚当然不会因为她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关于这件事，她心里早就有了定论。
只是贸然行动，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陆未晚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随后扯了扯苏锦予的袖子，
“算了，我们先走吧。”
苏锦予听了她这话虽然有些不悦，但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形势，还是垂眸看着陆未晚，压低声音问，
“就这么算了？”
“不是，只是...”
陆未晚话还没说完，程芹知那边的几个女生一齐转过头来，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陆未晚和苏锦予身上。
下一秒，程芹知挽着一女生的胳膊，踩着高跟鞋，笑脸盈盈地朝陆未晚走来。
高跟鞋落地，伴随而来的是程芹知轻快并刻意隐藏情绪的语气，
“晚晚姐，原来你还没有走，我们正准备去吃烧烤，你去吗？”
陆未晚也很淡然，抬头对上程芹知的眼睛。
程芹知的眼神里面有暗流涌动，不仔细看不易捕捉到里面的不明情绪。
陆未晚浅然一笑，并未开口。
程芹知旁边的女生见状乘机插话，
“晚晚姐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是吃不惯路边摊的吧，不然我们还是别为难人家了...”
那女生故意拖腔带调，阴阳怪气，说话的间隙还时不时地斜瞟几眼陆未晚。
她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里面的意思分明是把她们分成了两种人。
陆未晚就是被她们圈在外面，单独归类的那一种。
陆未晚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苏锦予的周身气压沉了下去，但她自己倒是不恼，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确实是不能吃，最近皮肤出了点问题，正在忌辣。”
“啊，晚晚姐的脸是怎么了？看起来皮肤状态还不错呀，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姐你用的什么粉底遮瑕效果这么好？”
捕捉到“粉底”两个字，程芹知脸色微变，却又立马恢复镇静。
别人也许没有察觉，陆未晚却把她的心虚看得清清楚楚。
也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她微蜷手指，仰头，微微弯唇，
“就是和大家用的一样的啊，还是程芹知借给我的，我本来想拿去做个过敏源检测的，谁知突然窜出来一只泰迪扑人身上，这粉底啪一声掉地上，真是不给我机会...”
陆未晚说完，对面的程芹知咬了咬唇，眼神四处躲闪，
“这...这地方哪来的狗啊？”
一边的女生眼睛一亮，转头看着程芹知，
“小芹，我记得你不是也养了一只泰迪吗，你家的泰迪也是看着漂亮女孩就往人身上扑吗？”
她的话音刚落，程芹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然后慢慢黑沉下一张脸，胳膊肘碰了一下她，好像在埋怨她说错了话。
偏偏那姑娘也是一个看不懂眼色的直肠子，还一个劲儿地追问，
“你家狗是叫豆豆吧，我还没有见过呢...”
程芹知后背一僵，垮着一张脸，咳了几声，眼神有些躲闪，
“呃...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跟你们去吃烧烤了，我先走了...”
说完，程芹知裹着羽绒服，擦着陆未晚的身子，神色慌张地离开了。
苏锦予本来是想拉住她质问，但是被陆未晚拦下了。
“以后有机会的。”
*
第二天晚上。
陆未晚刚刚结束今天的排练，下一场她仍然选择了一首原创歌曲，昨天第一场录制刚结束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下一场的练习中去。
等她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走廊上只留了一盏灯，暖黄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沉，整条走廊上静悄悄的，陆未晚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摁亮屏幕。
十一点零五分。
没有秦魏发来的消息。
陆未晚心口有些酸涩，说不清的情绪在发胀。
她抬头望了眼窗外。
今晚的夜空黑漆漆的一片，昏沉无光，陆未晚想起前两天天气预报说过今天京城和南城会有小雪。
京城的雪没有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