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宋峥表情微微凝滞,随即又笑了起来。
宋峥明显感觉到那股蛊惑他的妖力开始增强。
这要是个传销头头,那一定能发展出很多的下线。
这个妖怪大概也没遇见过像宋峥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为了不引起怀疑,宋峥干脆彻底放松,让这个妖来主导他的思维。
只要你说愿意,我就会赐予你力量,到时候,那个女人会对你死心塌地。
假宋峥继续蛊惑着。
你再也不用夜夜来这里买醉,再也不用饱受失恋之苦,你们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恋人,你会拥有你想要的生活,
宋峥意识渐渐变的模糊,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那就是得到这股力量。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泡在了水中,影影绰绰的,甚至还带着波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带着蛊惑和引诱,像是要带着人走进万丈深渊。
宋峥隐隐地听到有人在念咒,咒语是什么不清楚,但是他有种感觉,这个咒语就是这个妖怪跟那些人建立起的纽带,也就是让这些人将生命献祭的关键。
这个时候,其实只要顺着咒语的来源顺藤摸瓜,就能够将那个人给揪出来。
宋峥觉得不太保险,万一对方察觉到他的反应,先一步逃之夭夭,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干脆放下了抵抗,将自己沉浸在那个咒语之中,一点一点的靠近,试图在最后时刻绝地反击。
可惜被人给打断了。
一声低沉的呵斥声在耳边骤然响起,这声线他很熟悉,是贺澜。
宋峥猛的睁开双眼,镜子还在眼前,周围的一切一如他洗手时的那样,对他来说漫长的几分钟,好像不过短短几秒中的模样。
只是镜子里的人如一团水开始晕开,泛起波纹,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
电光火石间,宋峥伸出手,将掌心印在了镜子上。
桃木色的花纹瞬间爬满了他的手臂,手掌间慢慢地涌起一阵肉眼看不见的光。
宋峥并指成爪,揪住了什么东西,将他往外面拖。
黑色的雾气开始涌动,布满了整面镜子,这镜子开始晃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嗡嗡作响。
这个妖怪既然能够蛊惑这么多人,那必然是有一定的手段,力量自然也不是郑源那种被附身的半妖所比的。
宋峥只觉得镜子那头像是有一股极大的吸力,跟吸尘器似的,将他往里面拖。
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分伯仲。
宋峥沉着脸,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桃木剑从掌心间慢慢地飞出,悬浮在手掌之上。
既然拖不出来,那就毁了这面镜子,没有藏身之所,这妖怪也就无所遁形。
只是木剑还没有飞出,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盖在他的手上,将已经冒头的桃木剑给压了回去。
宋峥一愣,回头看见站在身旁的男人,脸色前所未有的黑沉沉的。
他还没有开口,就看见贺澜伸出了另一只手覆盖在了他放在镜子上的那只手掌上。
这么看来,就好像自己在这人怀里一般。
心跳陡然间加速,怦怦的,快的像是要从胸腔口蹦出来一样。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他能够机械的感觉到手间的拉力突然增大,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妖怪一下子泄了气,大半个身子都冒出了镜子。
他甚至看到贺澜就这么借着他的手揪着这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妖怪往外一抽。
所有的动作他都能够感觉到,但是意识却有些不真实,因为那只覆着他桃木剑的手掌还没有移开。
手掌间的力量取之不尽一样地往他身体里涌。
宋峥从脖子红到耳尖,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背后那个人温热的呼吸声。
我这是醉了吧,不然怎么晕乎乎的。
宋峥引以为傲的酒量在这一刻被自我怀疑了。
发什么呆,走了!
贺澜低沉的声音透过耳膜传入耳中。
宋峥觉得耳朵痒痒的。
手掌间的温度骤然撤离,将他从迷醉的状态唤醒。
他这才发现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应该说是贺澜单方面殴斗已经结束了。
那个妖怪呢?
宋峥环顾四周,周围一切都很正常,什么东西都没有被破坏,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要不是自己很是清醒,他怀疑可能真的被人给下了咒。
收了。
贺澜简洁明了,只是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疑惑。
脸这么红,醉了?
宋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讷讷道:大概吧,这两天喝的太多了。
不过,这个妖怪这么弱不经风的吗,这么容易就被收了?
宋峥总觉的还有后续。
果然,贺澜带着他走到外面,声音毫无波澜道:我们刚刚收的那个只是个跑腿的,他不是被献祭的对象。
夜风吹过,将宋峥最后的那一丝醉意给吹的烟消云散。
他想着刚过记忆里闪过的妖怪,接着道:也就是,这个妖怪相当于一个中介,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是吗?
是这个意思。
贺澜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宋峥跟着上车。
虽然没有捉到后面的人,但是近期他应该不会再动手。
为什么,没了一个中介,应该还可以再找一个才是。
宋峥坐在副驾驶上,觉得贺澜这种给员工开车的上司真的是绝无仅有的那种。
刚刚他在下咒的时候,我留了一点东西,虽然不能追踪,但是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需要将这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找出来。
宋峥也想到刚才的场景,只是被转移视线了,以至于没有看到偶像的收妖现场,还真是有点遗憾。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覆盖在他头上。
下一次别再这么做了。
什么?宋峥还在感受头顶的那只手掌,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一愣。
你刚刚太冒险了,那个咒语的效果如何我们还不知道,万一等他念完,你真的中了咒,可就来不及了。
贺澜说起这事,其实非常生气。
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如果宋峥就这么中了咒,那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取出舍利子,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也不用愧疚或者说不舍。
但那一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孩子不能死,他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贺澜没有想过,只是凭借着本能的驱使出了手。
我有分寸的,就是想着不能再让他给逃了。
宋峥这话说的有些没有底气,因为回想起来,他自己没有把握究竟能不能及时摆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