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摇摇头:不,不用。
他看眼距离十二点还差半小时的时钟,轻声说:和你,说一句新年快乐,就睡。
封宸心底因着这句话软得一塌糊涂,本来就翻飞如叠影的指尖动作更快了,几乎是一股脑地把所有东西往箱子里塞,嘴上还不忘低声哄沈熹:不着急。
话落,封宸一手提着箱子,另只手拿着羽绒服,出客厅时看到他爸妈还没睡,嘘了一声,用口型说了有比赛仨字。
封父封母虽然有些诧异,但因为封宸从小到大都是放养,也没多想,挥挥手没再管他。
同一时刻,手机那端的沈熹茫然地嗯?了一声。
睡一觉,起来再和我说新年快乐,嗯?封宸不动声色地哄沈熹入睡,紧接挂断电话,箱子往后备箱一扔,踩上油门。
车子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一路疾驰,封宸输入走之前沈熹留给他的地址,连上导航。
没过多久,有电话打进。
宸哥,你不在家啊?我怎么看你那屋的灯关着的?郝俊大呼小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难掩兴奋,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去找你,咱们去郊区放烟火过新年。
我?封宸低低一笑,抬眸看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窗外,远处山峦层叠,灯塔闪烁着细微的光晕,像在指引他前行,我在路上。
似是嫌郝俊听不懂又要问,封宸微眯着眸,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送雕的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注:1)文文半架空,首富什么哒都不和现实对标哈,还有红包功能借用的扣扣哒,希望小可爱们莫较真呀;
2)封少爷喝的半杯红酒度数不高哈,而且半夜开车走时已经消化啦,不算酒驾哈(我们是坚决不能酒驾的呢,严肃脸)~
感谢给文文浇水的weiweolibra夜栩Y小可爱以及所有支持布丁的小可爱们,隔空送上么么啾!
ps:布丁明天要去公司办公了哎,要开始正常的工作作息了,估计日更会有点难,但布丁会多努力的!今天送上双更作补偿呀~
pps:昨天经小可爱指正,布丁前面又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羞愧,布丁是个假的理科生,捂脸......
第26章(相见)
他语气是和以往一样的漫不经心,尾音还带着慵懒的弧度,但完完整整传入郝俊耳朵里时,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郝俊被雷炸得半天没能说出话,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哥,这个雕,是我以为的那个diao吗?
封宸嗯了一声。
我靠靠靠靠靠!郝俊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搓着小手,使劲儿揉自己的耳朵以确定自己没听错,是谁入了你的眼,让你能够千里送雕啊!
封宸一挑眉:你不认识。
哥,你把他带到我面前,我不就认识了嘛。郝俊实在好奇得不得了天啊,能让封宸喜欢,还放下身价千里追妻,这得是何等神仙颜值啊!
好想看!
可惜封少爷并没有和人分享他家小朋友神颜的喜好,他懒得听郝俊废话那么多,直接挂断电话,油门踩得飞速。
远处夜深如墨,凛冽的寒风擦着跑车呼啸疾驰,头顶有繁星,虽然很微弱,但教人心生欢喜。
因为有了迫不及待想见的人,所以冬日漫长的黑暗,也成了可以原谅的存在。
封宸一路踩着疯狂的油门,迎着看不见的光,疾驰驶向终将破晓的晨曦。
......
嘀嗒嘀嗒时钟在安静的房间发出机械的摆动,轻如呓语,屋里亮着一盏灯,柔和的光挥洒向四周,描绘出房间全貌。
屋子不算大,干净整洁,透过纱窗模模糊糊地映出外面的小院,很典雅的老式平房建筑,有些年头,但能看出被主人呵护得非常用心。
沈熹从厨房出来,把做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餐桌,放了两双筷子,在椅子上坐下。
他吃得很慢,不再是在学校时那般赶时间似的姿态紧绷,微低着头,温柔地夹起几筷子菜放到对面的碗里,默不作声地吃着。
手机被他放在一边,已经调为静音,有一些拜年短信时不时涌进,屏幕明暗交替,沈熹偶尔看一眼,见置顶的封宸对话框并无新的消息提醒,又默默放下。
时间冰冷而机械地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响起铛的一声,余音回荡在安静的空气。
沈熹抬眼,看到墙上的时针、分针、秒针,分毫不差地并拢在一起,提醒他,新年来临。
十二点了。
又一年,他孑然一身在这里生活的又一年,无声开始。
新年快乐,阿婆。他很轻很轻地,对着对面再也无法听到他声音的肖像,低语。
沈熹长如纤羽的睫毛低垂,在平静的脸上落下一层暗色的阴影,勾勒出他眼底的温柔,他几乎是片刻不敢眨眼地看着相片里的阿婆,像要劈开阴阳相隔的阻碍来到她面前。
时间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记得,可当时间载着经年累月的生活重压日复一日地前行,他和阿婆的过往也被日渐消磨,他很久都没有再梦到过她,有时候回想起来,甚至连阿婆的样子都变得模糊,他想,也许阿婆是不想再打扰自己,所以连他的梦都一并按了清空。
阿婆,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沈熹很轻地笑了下,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知道,人不会永远永远活在过去,可却也永远不会记得过去往前看,总好过永远沉溺于不可逆转的时间。
沈熹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餐桌上缭绕的热气逐渐变凉,他站起身,准备把没吃完的饭收起来时,七水出现了。
怎么不吃了?你吃饱了么?七水随意往椅子上一靠,喝了杯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沈熹微愣。
自从上次他给七水留言,七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打招呼就出现,沈熹知道,七水生他气了。
小时候无法接受突然出现的七水,沈熹曾经无数次对他进行反抗,用绝食、不睡觉等诸多他能想到的方式与七水无声对峙,被逼急了,也会口不择言地说出让七水走的寒心话,七水性格比他活泼也比他爱生气,每次都气咻咻说好啊我再也不要管你了,然后消失,却又会在偶然一天再突然冒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啦?为什么傻乎乎地看着我?七水摸摸沈熹的头,非常大度地把之前的事儿掀篇,好啦,我知道你一到冬天就心情不好,上次的事情我就当你乱说的,以后别再提。
沈熹下意识张了张嘴,眼底是晦暗不明的苦涩他想说,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受伤时只知道把自己藏起来的胆小鬼,他长大了,他真的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可此刻看着曾陪他走过最黑暗的七水,沈熹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没有资格接受封宸,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在七水陪伴他这么久以后,要求他离开。
沈熹痛苦地撑着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褪去了往日清亮,他紧咬着嘴,在一片茫然凄楚的无措中,自欺欺人地想:还有时间,起码这个新年还能属于七水和他,再等等,就再等等。
做不到狠心赶走七水的沈熹只能继续像个懦夫,可耻地逃匿,他把和七水摊牌的时间再次无限延长,拖到了过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