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干躲进营帐中,喝了口水,又招来幕僚再次下令道:“薛元帅的砲军确实威势惊人,一会儿报功的时候要称赞两笔,省得显得我们心胸狭隘。待会儿也择一处靠近官道的地方让他们进驻,方便午后行军。另外,催促一下后面的韩总管和张都督,他们就算渡河有功,这几天也歇息过来了吧?如今咱们拿下第一道了,后面几道也得让他们去啃啃!”
幕僚迅速把他的口头命令整理成了文字,给他看过无误之后便用了印,派传令兵送往各部,其中便有一份送到了后面的韩张联军手里。
韩世安抖着手里的军令,笑着走进了隔壁张家军的主营,对张宏说道:“张都督,那王文干王万户要我们南移呢,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张宏此时正在服侍祖父张荣用午餐。他张家家风极严,孝道是重中之重,他这个济南路大都督也得亲自做这样的事。
他见韩世安进来,朝祖父告了个罪,然后把汤碗交给旁边的侍卫,轻松地说道:“嗬,这攻华山的军令可是大王派给他王文干的,只说了让他攻三天,没说攻完一道就能下来啊。他倒真会使唤人。不过也罢,安肃公家的小子,那个叫弘范的,已经到了,后路无虞,为大局着想,我们还是移兵过去吧。”
韩世安点头道:“既然如此,午后我们便过去吧,你军驻卧牛山,我去河岸附近。”
他说到这里,张宏还未表态,一边的张荣却睁开了眼睛,看着韩世安,嘶哑地问道:“卧牛山?是哪个卧牛山?”
韩世安有些无语,您老是老糊涂了吧?但这位面子太大,不敢怠慢,于是客气地回复道:“济南公,说的就是华山东南的那个卧牛山啊,就在咱前面不远。”
张荣突然。
眼看着,水从炸出来的小缺口里流了出来,然后流量越来越大,缺口周围的土石也随之被冲垮。最后,量变引发质变,随着轰然一声巨大的垮塌响,泺水夹杂着土石从下泺堰的缺口喷涌而出,河水澎湃北流,不断沿着低洼处前进,以巨大的力量冲刷着沿途的土地。
当然,毕竟泺水已经改道百年,原先的河道大部分已经在水土运动下变成了平地,河水不可能立刻冲刷出一条新河道,而是漫无边际的向任何势能更低的方向前进着,毁灭着沿途的一切。
这其中,益都军修建的第一道防线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们本来就是考察低洼之处修建了营寨,又挖了壕沟将南北贯通起来,在此引导之下,决堤的泺水有相当一部分向这里冲了过来。
刚刚进入休息状态的王文干部和少量薛军胜部,还有一些零散的各方部队,只听到一声巨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手刚拿起武器准备与袭营的贼军战斗,就见漫天的洪水从南扑面而来,无边无际,将刚刚胜了一阵的他们整个吞没
待在后方的益都军也未能完全幸免。下泺堰决堤之后,河水的流向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有一部分也向第二道防线冲了过去。还好,此道防线修建时特意选择了高处,主营更是修建了在华山之上,虽然不可避免地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大部分的元气还是保住了。
蒙军在此役之中损失了上千兵力,但更大的损失在于战机的贻误。决堤的泺水在华山和卧牛山之间形成了一片面积广阔的泛滥区域,这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最差的情况。新的河道尚需要数天乃至数月的冲击才能形成,在此期间,大片的积水和泥泞地既使陆军无法通行,又因为水体过浅导致船只也不能通过,这片区域几乎成了死地。
数日之后,益都军在华山之后重新建立了防线,田都帅看到局势稳定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这样子至少又能将蒙军拖上一个月。待到一个月后麦熟收割,济南也就稳固了”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了急报。
田都帅拿到最新的消息,大惊失色:“什么,长清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