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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2)

这些年很少见主公提枪了。

这番凌厉的姿态倒让他想起少年时期的孙策,很

少骄矜主公的架子,时常和他们勾肩搭背地一块喝酒。

想起往事,不由哼笑出声。

孙策冷着脸瞟他一眼,手腕转动,一枪将自家的门掼出豁大一个洞。

铮然回响旋转在耳侧,凌操很给面子地收了声,正打算和他回报里头的事,便听得青年清得发冷的声音透过大洞传来。

凌将军是吃孙家的白饭的吗?看个门都看不住?

凌操和李隐舟也算几番遇上,算是摸出这人的脾气了,和他陌生的时候他尚且能十分客气,一旦相熟就没了一点规矩。

却见孙策一脚将门踢开,踩着门框慢条斯理抽出长/枪,旋即丢到他手上:帮我拿着。

凌操啧一声接稳了。

孙策阔步走进门,似想起忘了什么,突然驻足一步,回首对他补了句多谢。

闹出这么大动静,李隐舟也能猜出来的谁了。

他继续指挥孙尚香的动作:放。

孙尚香颦着眉,额心挤出深深的几道褶,万分嫌弃地从浓烈的药用艾酒里舀出一匙白白净净、圆圆滚滚的小玩意儿。

如果它们不在酒液里持续地扭动着身体,或许看上去还能顺眼些,但就在和她手指隔了个汤匙的距离不停地蠕动着,这幅画面不停地往眼底钻着,令人不由汗毛倒竖。

在她面色扭曲的片刻,孙策已经踏着雷霆的脚步走了进来。

一眼便瞧见孙尚香远远地伸着的手中端起的东西。

他凝聚的怒气忽然被戳破,泄出一声笑:你们还有心情玩这个?

不是玩,兄长!孙尚香在长兄面前反而不怕了,她想把这几年长的胆量和眼界都一一告诉他,于是强逼着自己端起药匙,在李隐舟配合地拉开伤口的同时,将里头米粒大小的白虫子挨个倒了进去。

孙策挑了挑眉,不知是笑是怒:弟弟还没进棺材,你就着急帮他销尸了?

李隐舟仔细监督着孙尚香的动作,确保每一条小虫都倒进了伤口,才重新用布帛封住。

有条不紊地干完手头的活计,方不急不缓地道:蛆虫只吞食腐肉,而不会吃新鲜血肉,所以唯有这种办法才能保下少主这条手臂。

他语气稀松平常得仿佛在说今儿吃了什么饭。

攒紧的五指中仍捏了一手的冷汗。

蛆虫疗法在一战时就被大量投入了前线,在缺乏抗生素的年代,这种平素肮脏的生物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一剂治疗创伤的神药。

但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俗名绿豆蝇的生物原本出于最恶臭的地方,本身就带了一身脏。在现代医学中也得培育五代以上才敢确保无菌,安全地投入使用。

而他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十二天,正好是这个天气下绿豆蝇的一个生长周期。他和孙尚香以烈酒与诸多种汤剂反复冲洗过培育出来的第二代蛆虫,尽力保证除去原生病菌。

虽然仍有风险,但李隐舟始终坚信,如果孙权能有一刻的清醒,也会选择亡命一搏。

风声寥落而冷清地卷走满地溅落的木屑,簌簌如带有生命的轻颤。

孙策寒了声音问:如果他不能醒来呢?

这个问题李隐舟并非完全没有想过。

他本凡俗,学的是工匠手艺,做不了圣贤名流。和张机藏在酒气里的一颗慈悲心比起来,他自私得真实,卑劣得坦然,即便从师傅那里捡来了些许仁慈和善良,也不过施还给他觉得值当的人。

碰巧,孙权算其中一个。

于是往后一仰,临上孙策质询的眼神,反问:将军每次上战场之前,都要苦苦思索能不能赢吗?

闻言,孙策忽哼笑出声:你有这样的胆气,不去战场可惜了。

李隐舟并未听出话后的隐情,放手一搏后,浑身的紧张反而松解下来。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骤雨疏风后的每一片树叶都仿佛被梳洗得发亮,微湿的脉络中细碎闪动着晴光。偶有新蝉早早地攀上了最高的一条枝,准备在狂澜后的宁静中奏出六月的第一首夜曲。

已经是建安五年的夏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策哥是谢凌操对孙权很上心照顾,虽然翻车了但那是弟弟自己作的

就孙家祖传傲娇是不可能好好说话的

本章参考论文《蛆虫清创疗法在难愈性感染创面的临床应用》

千万不要模仿(捂脸)这个没有医疗级别的消毒很难成功的。

54、第54章

与初夏第一场雨一同到来的,是曹操在与袁绍的对峙中首战告捷的惊人消息。

之所以说惊人,不仅是因为袁绍兵粮充沛、谋士如云,而更基于人们长年累月对于联军盟主这个称呼习惯性的敬畏与恐惧。他就像一棵参天巍峨的大树,在这场暴/乱的风雨中屹立十数年而不倒,立于无人敢闯的巅峰之境。

而曹操却伸手够到了,甚至还想推倒。

孙权的确不是一个很会用兵的人,但看人的眼光极准。如今的袁绍是一块外强中干的枯木,曹操不过引燃了一小丛战火,就能在顷刻之间将之轰然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