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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1 / 2)

只看张辽做何选择。

待李隐舟挥笔写下僵虫荒蔚子方,张辽自案前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山一般的影,落在对方淡静平和的眉目上,将那沉沉的目光染上一重晦暗的意味。

他俯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先生想要什么报酬呢?

李隐舟千里而来,不可能只为为他治病,此人必有所图谋。

该说的已经说完,此刻也没有客气的闲暇,李隐舟放下笔墨,仰头看他。

我想入宫,见一人。

待李隐舟的身影没入重重雨幕中,曹真才绕过一地碎瓷从屏风后面步出,不由地蹙眉凝视那几乎不见的薄削背影,一时犹豫:他是吴人,此话不可尽信。

张辽却是重新入座,目光直直落在眼前隽逸清瘦的一纸药方上:也正因他是敌军之人,或许知道些司马仲达背后的作为,甚至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曹真神色一变:勾连吴军?那这司马懿可真有些大胆了。只是我们手头没有证据,此刻还不能扳倒他。

有没有证据都不要紧。张辽深闭上眼,听风声雨声回荡在寂静长夜,片刻只道,只要他做了,陛下信了。

克敌制胜,官场犹如战场,怕只怕敌暗我明。

世子之位,理当能者居之。

这个能者,也只能是孤的儿子。

昔日濡须退兵后曹公的话犹在耳畔。

如今终于见得分晓。

竟是他!

明处的杨修一党已经尽数铲除,看来是时候料理那藏得更深的老狐狸了。

烛火燃至尽头,光线越发晦暗,曹真只见张辽倏地睁眼,那老来混浊的眼中依然折出冷锐的光!

他似明白了什么:张公,您的意思是

张辽扶案站起,一双布着厚茧的大掌重重压在曹真肩头:不急,陛下如今还倚仗着他,所以我们万不能站在陛下对面。

曹真却急了:可我们就等着?

张辽缓缓地颔首。

对,等。

宫门深闭,如注的秋雨沿窗淌下,钩织成帘,将整个邺城新都罩上一重濛濛的冷雾。

太妃所居的宫殿,冷清极了,唯有零星的宫人穿过走廊,看也不看这前朝遗留的老人们。

能活在这里的都已经是极其幸运,那些更年轻更貌美的新人还未在王榻边上坐热乎,便已被三尺白绫送进冷冰冰的陵墓中,陪着一代枭雄永远长眠地下。

只剩单手可数的夫人因有子嗣而逃过一劫,以太妃之名在此安度残生。

风雨交加的夜里,这殿堂却静如寒潭,唯有灼红的一点香灰在寒风中烁动,如曾宠荣一时的美人们不再灿烂的余年。

育有曹据、曹宇二字的环夫人长身跪于案前,安静焚香。

雨声一碎,湿答答的脚步声步至背后,打破了这一贯的静谧:太妃,有客来。

有客?

谁还在乎她们风中残烛的生命?谁还肯踏足这荒野一般的殿宇?

她握着长香侧首回眸。

遥见晦暗风雨中,一道清瘦剪影踏过满地残枝,在晦暗如雾的月下慢慢地步来。

轻轻一声,她手中燃烧的香火落下。

逶迤的长裙被火星烙出一个小小的洞,繁复素雅的银丝花纹在一簇即灭的火光中闪了一闪。

她的目光也便明了又暗,几乎失语地望着来人。

微张嘴唇,无声地呢喃着

兄长。

第142章第142章

风雨侵昏的宫殿,灯影俱灭,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唯有香火模糊的一点亮光,映出跪立的瘦小背影,显得分外伶仃孤寂。

李隐舟看着一别三十余年的妹妹,一时有些恍惚。

自庐江一别,二人各自走向命途,本以为她可以跟着老尼偏居蜀中安度半生,未想再见已是邺城皇都、丞相府中,那时张机、华佗两位老者身陷囹圄,赤壁大战一触即发,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分心另生枝节。

等到从曹营中捡回一条性命,他托孙权派人北上接师傅的同时,也趁着曹操未回邺城带了口信给环夫人,确定她就是昔年和自己一同庙宇逃生的小姑娘。

与回音同来的是一封信。

一双幼子尚在襁褓,她不能冒万一的风险离开邺城,因此回绝了他与张机一同回吴的计策。

至此一面,又是十年。

引路的小兵吩咐一句时间不多,悄然退出殿宇看守,李隐舟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到环儿的面前,慢慢半跪下来。

静悄的雨夜,唯有嘀嗒水声不绝划下檐角,环儿看了眼踌躇欲言的李隐舟,先开了口: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与兄长一同在庙里长大,每天吃的是别人剩下的饭菜,喝的是井里脏兮兮的雨水。有次好不容易大人们摘了漂亮的大蘑菇,兄长却不许我吃,说是要留给阿翁。我馋极了,扭着他一定要吃,他便带着我去村里讨食。那天村民给了我们半个馍馍,他全让我一个人吃了,我其实还偷偷留了一口,想给阿娘,结果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大人们都已经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