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晴岚是真的很在意这女人,住都要住人家隔壁,生怕对方出点什么意外似的。
温诀落在屋顶,蹲下身子,拂去瓦片上的积雪,然后轻轻拿掉了一块。
夜晚屋内明亮,外面漆黑,明暗对比下来,他这样做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温诀低头望去,屋内屠蒙天骄应该也是刚刚洗完了澡,穿着白色的绸衣从浴房出来,走到床上就躺了下来。
因为是仰卧的姿势,温诀很清楚的看见了她的脸,虽是素面朝天,但却比化了妆的时候还要好看上许多,但是温诀看着看着,却突然看出问题来了。
温诀发现这人眼角下方,比之前多了颗小小的朱砂痣,而且那五官,怎么好像有点像个男子?
温诀视线向下,然后他看到了对方凸起的喉结与平的没有一点起伏的胸。
温决:??
还真是个男的?
世子,您发还未干,这样睡会受寒的!温决正怔愣着呢,就听见下面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
床上的人闻言,却突然睁开眼,她,不,应该是他,他看着那侍女,语气严肃的说:你又忘了我的话。
侍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跪了下来:知雨知错,还请世,还请郡主责罚。
行了,起来吧,若有下次,你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知雨唯唯诺诺的应下来,然后慢慢站起身,捏着布巾走到床边,双膝跪地,撩起男子漆黑的墨发细细擦拭起来。
蹲在屋顶的温诀,心情已不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了。
那侍女叫这个女男人世子。
所以屋里这人真的不是屠蒙天骄,甚至还是个男人他是西南王府的世子,屠蒙行茂?
以前读书时候,也看过些下饭的古装剧,里面常出现女主女扮男装的戏码,只是他怎么都瞧不出半分男子样,偏偏周围的人还要说几句公子英俊不凡之类的台词,他当时觉得扯极了,后来到了古代,还想过有没可能遇到一个两个呢,却不想这女扮男装没见着,倒让他见识了一回女装大佬!
这扮的也太成功了吧,竟然将他都给骗了过去。
温诀正心情复杂,床上的人突然一把抓起枕畔长剑,然后一个翻身坐起,朝着房顶飞掠而去,半空,他蹬了一脚殿中木柱,身子借力一个翻转,右脚朝着屋顶直直踹来。
事发突然,不仅那正在给屠蒙行茂擦头发的丫鬟吓了一跳,就连温诀都给他整懵了。
反应过来后,他只来得及往一边闪去。
然后下一秒,屠蒙行茂已将屋顶踹了个窟窿,同时凌厉的剑势直逼温诀而来。
眨眼之间,十数招已过,温诀眼看着屠蒙行茂招招无情,显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时也不再只是避让,而是将功力催发到极致,闪到屠蒙行茂身边,一把擒住他了持剑的手腕,然后趁他被自己点到麻筋手上无力之际,将对方的剑抢了过来。
突然被人近身并且抓住脉门,屠蒙行茂心下大惊,立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两个念头,第一个是这人身手好快!
第二个是,好熟悉的身法。
都说西南王世子文采斐然,却不善
武功,却原来都是误传,今日一见,世子这功夫,只怕还远在郡主之上吧!
嘶哑的声音,叫温诀一瞬恍然。
他迅速的扭过头看向对方,果然:是你!
温诀道:幸好来的是温某,若换做其他人,恐怕现在已被世子灭口了吧。
屠蒙行茂俊美的面容一片沉凝。
天耀国主若知道他假扮姐姐欺骗了自己,还会愿意再帮他们吗?
一旦卫晴岚选择袖手旁观,西南军危矣!
思及此,屠蒙行茂决定放手一搏。
若现在不动手,眼前这人一定会在天耀国主面前揭穿自己,到时候西南军就完了;而如果他拼尽全力,至少还有一丝机会。
温将军当真不记得家姐了?屠蒙行茂转移话题道。
温诀其实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但还是配合的回了一句:温某与郡主曾在战场上交过手。
屠蒙行茂想到两年前姐姐从战场回来,提起眼前这人时那神采飞扬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痛的:姐姐在战场上输给了你,是将心也输了,她是个骄傲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将一个男人放在眼里今日一见温将军,我却似乎明白了姐姐为何会被将军折服。
他这话虽算不上直白,但其中的意思并不难懂,他是在说自己姐姐对温诀有意思。
不过温诀听是听懂了,却并未放在心上,他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就算有,也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世子说笑了,温某这副不人不鬼的尊容,不吓到人已是万幸。
屠蒙行茂道:书中有云,美玉石中藏,看一个人,岂能端看外表,将军兼资文武,智勇无双,气度非凡,实在令人钦佩,若非身不由己,行茂真愿交将军这个朋友。
温诀见他说这话时一脸的真挚,心中不由对这屠蒙行茂刮目相看,温崇洲当年可是坑杀了他们西南三万将士,现在又将他老爹打的节节败退,这屠蒙行茂非但没有记恨在心,还想与他交朋友?
不管这人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总之温诀都对他挺有好感的,恰好他胳膊也有点酸,便松开了擒住对方脉门的手。
屠蒙行茂揉了揉被温诀掐出红印儿的手腕,同时也在寻找着动手的机会,就在温诀打哈欠时,他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你上去看看。
却在这时,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屠蒙行茂面色一僵是卫晴岚!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一个侍卫已通过屋顶的窟窿跳了上来。
侍卫看了看相对而立、呈出一派和谐状态的温诀与屠蒙行茂,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这什么情况?
楼下再一次传来询问声时,不知所措的侍卫,选择了重新跳了下去。
温决清楚的听见那侍卫在下面汇报屋顶情况,他眼里带着几分兴味的看向一旁的屠蒙行茂,却见对方突然牵起自己衣角,一个用力,撕了一大片下来,然后当做面巾帕,系在了自己的面上。
那块布料很大,不仅挡住了他的脸,甚至连脖颈前胸都挡了个严实。
温诀闲闲道:世子裹得这般紧,待会儿我若揭穿,你此举岂不更叫人起疑?
屠蒙行茂没说话。
他可没指望这人能替他保守秘密,只是待会儿面对情况,他觉得自己这般,能少几分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