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道人猛地睁开双眼,低头向下一看,一根几近腐朽的木棍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终葵?”
双唇微动,僵硬的回过头,道人对上了一双澄明的眼。
“施主勿怪,想来贫僧是你最后的劫。”
寒松手中的木棍,取自一座泥塑的罗汉,日日受人朝拜,是真神而非道人这样的肉佛。
“大圭长三尺,杼——终葵首,天子服之以辟邪。”
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卢致远跳了出来,手捧一部圣人语录,高声念到。师尊说了,书中有大道,果然如此!
云头上的金光洒下,沐浴的人却并非道人,而是手执终葵的寒松。
也有几道微弱的金光照在了灵璧和虞山道士身上,受的伤几乎在瞬间痊愈,功力还隐隐大涨。
“尔等有功,今日降下功德,待大道成时,诸天神佛前来接引。”
道人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功亏一篑,徒劳的挣扎了两下,反叫终葵伤的更深,无力的倒了下来、
“天劫雷火,没有劈到我。”
“九世轮回无入地狱胜似地狱,徒儿叛离当为地劫…”
“肉佛人茧,天意叫贫道人劫堪不破。”
一位跪拜的凡人信徒少年,偷偷抬眼去看金光下的寒松和尚。将他凶巴巴的面容,以及终葵的样子牢记在了心中。回去以后,照着和尚的模样,在门上贴了一副画像。
为避仙人名讳,舍掉了头顶戒疤,添上浓密的胡须与头发,逢人便说:“仙人钟馗,驱邪除妖,可厉害啦!”
芸芸众生,愚昧无知,总要信奉些什么。
而此刻,身后传来了一句:“真死了?”
第30章
瞧见寒松没有动静,怕他没有听到,再度开口询问了一次。
“真死了?”
身上的伤在转瞬之间完好如初,灵璧将两把剑别在腰上,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那位长得与百子尊者极为相似的道人趴在地上,身下一滩血迹蔓延,与泥土融合成了奇怪的颜色。嫌弃的跳开,灵璧站在不远处,双手扶着膝盖,满是探究弯下腰去看道人的脸。
一缕发丝恰好垂在他面上人中的位置,若在正常呼吸之下,定然会有起伏。然而他的那缕发丝却岿然不动,胸膛后背皆没有一动,手指蜷缩着扣着地面,指甲缝中也都是泥土。
寒松的身上压着厚重的功德金光,听到灵璧问话,却看不清人影。掐算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他抬腿朝着道人的腰际踹了一脚。
和尚的力气本来就大,这具身体算得上瘦削,竟然被他这一脚踹下了两个台阶。
面门磕在一块石头上,像极了百子尊者的清俊容貌也破了相。
道人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贫僧以为,是死透了。”
寒松结合这一系列的表现,给了灵璧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道人光是在金杯秘境中便轮回了八世,如此轻松便被你一根终葵弄死了?”
灵璧躲过地上血液流经的地方,跳下台阶蹲在道人的尸首旁,指尖往他的眉心一点。
全然没有半分神魂存在,是真的死透了。
不知怎么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可又找不到什么别的证据,只能劝慰自己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台阶上。
此地凡人信徒数百年的时光里,都将这位道人奉为真神,如今瞧见真神死在自己的面前,可以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现在瞧见灵璧,也不敢叫什么仙子了。
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肩膀颤抖个不停,早先对仙人多有不敬,如今只能等着她发落了。
谁料灵璧摆摆手,朝着跪了一地的凡人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走,这就走……”
先前那位将灵璧和寒松绑起来的小胡子凡人,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招呼着乡里乡亲一起往观外涌去。
众人从这间道观主人那里见识过神威,眼前的几位又将道人杀了,想来手段肯定更多。不敢触灵璧的霉头,大家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灵璧拉住了一个跑得慢的。
凡人信徒回头给了那位一个你且珍重,来年我们会给你上坟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外跑。
“不要害怕。”
被她拉住的凡人抖如筛糠,灵璧对上这双惊恐的眸子,在交代之前还得开口安慰一番。
信徒点点头,抖得更加厉害。
叹了口气,灵璧放开了他,指着道观院落中四角的树:“鬼树,不好,砍了。”
信徒只是点头,眼中存满了对自己年纪轻轻就要驾鹤西去的忧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快走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