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总,说说吧。”
“你通过不正当手段收敛的这些钱财,是不是都给了你在国外的弟弟?”
毛洪川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平静的看着翟佳泽,又问了一遍。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已知道。
翟佳泽听到毛洪川的话,惊疑的看着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的蜷了一下,又松开。
自已做的那些事,在他的那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一个静海市局敢查的。
更别说还有自已那个国外所谓的弟弟,这件事,知道的人更少。
这个人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翟佳泽心中惊恐。
那份惊恐不是从脸上露出来的,是从眼睛里跑出来的,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拼命想藏,却藏不住。
毛洪川看着手里的资料,心中也不像表情那么平静。
这些资料,是苏木传给他的。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时间、金额、转账路径、经手人,清清楚楚,像一张被精心编织的网,每一个结都打得死死的。
当苏木把资料给他传过来的时候,毛洪川就知道苏木背后肯定有人。
而且这个人,绝对是省里的高层。
一个副市长的案子,查着查着就拐到了省里,这不是普通的腐败案,是权力的博弈。
本来心中还有忐忑的毛洪川,在拿到这份资料后彻底平静下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证据像一块块砖,把他心里的坑填平了,走在上面,踏实。
他已经断定,苏木背后的人级别肯定不比翟文光的低。
在闽南,能让苏木这样一个地级市的正斜竹溪有底气跟副省长掰手腕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常务副省长吕义舟。
吕义舟从西北调过来没几年,在省里根基不算深,但谁都知道他跟苏木的关系不一般。
“翟总,资料很详细,你想自已看看吗?”
毛洪川把资料往翟佳泽的方向推了推,纸张在桌面上滑动的声音很轻。
翟佳泽脸上神色变幻。
从惊恐到镇定,从镇定向死寂,像一盏灯被拧了几下,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灭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那笑容里有不屑,也有一种被人逼到墙角后反而轻松了的释然。
“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
“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带着刺。
“明天早晨我不见的消息传出去,你以为你们能跑得了?”
“你知道你将面对的是什么吗?”
“是你们省厅的问责,是一个副省长的怒火!”
“程路刚扛不住,石光远也扛不住。”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在给自已壮胆,又像是在说服自已。
他顿了顿,缓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像是在跟一个可以商量的对手谈判:“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我也知道你是替人办事。只要你把你背后的人说出来,我保你无事。”
他的目光直视着毛洪川,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笃定,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翟佳泽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