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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屠船(1 / 2)

游艇的引擎声渐渐低了下去,船身停止移动,在海面上随波逐荡。刘东藏在船底,十指紧紧抠着那些粗糙的贝壳和藤壶,刺痛感像针扎一样从指尖传过来,可他一声不吭。

四月的珠江口虽然白天气温不低,可入了夜,海水的温度直线下降。刘东泡在水里,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流失,嘴唇已经开始发麻。他没有动,依然附在船底,任由海浪推着船身轻轻摇晃。

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甲板上走动,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的声音很清晰,咚、咚、咚,从船头走到船舷,停下来,过了一会,又走回去。

有人在说话,声音透过船体传进水里,含混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刘东屏住呼吸,耳朵贴住船底,努力分辨着声音的内容。

“那小子……淹死了吧?”

“这么久了,没冒头……海底喂鱼了。”

“老板说了……活要见人……”

“……海水这么凉,半个钟头了……铁人也沉底了,那就再等一会……。”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在这里是要确认他确实是死了,但没料到他水性这么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要杀他的人,谨慎到了这个地步,想必自己的行踪一直就在对方的监控之下。只可惜了那个快艇的老板,不知道是生是死。

刘东咬了咬牙,身体里的寒意和怒火一起往上涌,无论是谁想要他死对方都必须付出代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中,这次他没有再附在船底,而是绕到了船尾。游艇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的游泳平台,平台上方是不锈钢的栏杆,栏杆上挂着救生圈和一根带钩子的撑杆。

刘东从水里悄悄探出头,观察了十几秒,后面的甲板上没有人,只在船头处朦朦胧胧的有两个人影在抽着烟。

他慢慢地游到游泳平台旁边,一只手搭上平台边缘的橡胶护舷。平台比水面高出一截,他需要借力才能翻上去。他看了看头顶的栏杆,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夹克湿透了,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一块浸满水的抹布。把夹克的袖子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绳套,然后瞄准了栏杆的一根竖杆,用力甩了上去。

湿衣服准确地缠住了栏杆,袖子绕了两圈,结结实实地卡住了。刘东拉了拉,然后双手抓住夹克,双脚蹬着船壳,猛地一用劲,身体翻上了平台。

上了船,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趴在原地,耳朵贴着地板,听头顶的动静。

“还没露头?这都一个小时了。”

“潮水退了,尸体说不定给带到外海去了。”

“那怎么办?老板那边只能这么交代了?”

话没说完,船舱里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生仔,进来吃饭,一会就回去了,那小子又没长腮,这么深的水早喂王八了?”

脚步声往船舱方向去了。

刘东从游泳平台上悄悄翻过栏杆,赤脚踩上了甲板。

他的鞋在跳海的时候就甩掉了,光脚踩在甲板上没有声音,这反而是个好处。他贴着船舷的阴影往前移动,身体尽量放低,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豹子。

游艇的甲板不算大,但结构复杂,有前甲板、后甲板、飞桥、船舱,还有通往底舱的楼梯。灯光主要集中在船舱和飞桥上,两侧的过道很暗,正好可以藏身。

刘东在阴影里蹲下来,开始清点人数。

他从船尾绕到左舷,透过舷窗看见了船舱里的情况。船舱的沙龙区坐着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吃饭,桌子上摆着几盒快餐,啤酒罐子横七竖八地倒着。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别着手枪。

飞桥上站着一个人,手里夹着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放哨。

驾驶台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掌舵,一个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杂志。右甲板上还有一个人,靠在船艏的栏杆上,也抽着烟,面朝大海,好像是在观察海里的情况。

一共九个人,刘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到了匕首。

这把刀是洛筱送给他的,老美Strider公司生产的战术直刀,刀身用的是S30V粉末钢,硬度极高,锋利程度能剃汗毛。刀柄是缠绕的伞绳,握在手里防滑吸汗,刀鞘是Kydex战术快拔鞘,别在腰带上可以瞬间出刀。

他暂时不想用枪,一有响声就会打草惊蛇,对方有九个人,近距离的枪战自己未必能得到便宜,更何况能出来杀人的也绝非庸手。

刘东慢慢地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身出鞘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冰冷的刀身在黑暗里反射出一缕微弱的光。他把刀握在手里,感受着刀柄上传来的熟悉触感,心里一股杀意涌了上来。

他开始行动。

先从右甲板开始,那里只有一个人,离其他人最远,最适合第一个解决。

刘东光着脚,贴着船舷内侧的阴影往前移动。甲板上的柚木条被海水打湿了,踩上去微微发滑,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先用脚趾探一探前面的地板,确认没有杂物或者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再落下脚掌。

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身的吱呀声和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掩盖了他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船舱里爵士乐的声音也送了过来,萨克斯风懒洋洋地吹着,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伸懒腰。

船艏的那个人背对着他,手肘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正在靠近的危险。

刘东距离他还有三米的时候停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看向这个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米,两米,他走到那人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那人忽然动了,他把烟头扔进海里,然后转过身来。

黑暗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在瞬间放大,嘴巴张开,想要喊叫。

但他永远不会发出声音了。

刘东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嘴,右手握着虎牙军刀从下往上一刀捅进了他的喉咙。刀身刺穿了皮肤、肌肉和气管,从颈侧穿出,血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溅在刘东的手上和衣服上。

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死死地抓住刘东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刘东没有松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身体,让他慢慢软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把尸体轻轻地放在甲板上,血顺着甲板流淌,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