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一行人瞩目远眺观礼人群,在李副将的描述下,他们已经知晓骚乱的前因后果。
观礼席边缘,一骑在父亲肩头的小女孩鹤立鸡群。
小女孩唇红齿白,头顶两个发髻,下巴贴在父亲的头顶,两只肉嘟嘟的白嫩小手揉捏着父亲胡子拉碴的黝黑面庞,小嘴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
“爹爹别气了,孟大公子昨日已经答应囡囡了,等本届香道大会结束,他就正式收我为徒,您应该开心才对啊。”
“爹爹不是再气那个家伙,爹爹是再气自己,让囡囡受委屈了。”
“囡囡知道爹爹心疼囡囡,可囡囡并不觉得不委屈。您常说做人要知足常乐,囡囡身边有爹爹,有三个哥哥,马上还要有师傅,囡囡开心还来不及呢。”
“囡囡,爹爹......”
“好了爹爹,一直愁眉苦脸的话会变老的。您本来长得就不年轻,每次走出门,外人还总以为我们是爷孙俩呢。”
“小丫头,现在都学会埋汰爹爹啦。”
“哈哈哈...好痒...哈哈哈...爹爹你别挠囡囡胳肢窝了...”
“好,爹爹不欺负囡囡了。”
“爹爹,要不囡囡给您唱首歌听吧,是囡囡新学会的一首儿歌,您保准喜欢。”
“好啊,爹爹最喜欢听囡囡唱歌了。”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囡囡,你从哪里学来的歌谣,爹爹怎么从前都没听过。”
“昨晚搬到上三街,孟大公子领着一群哥哥姐姐来看我们,其中一个仙女姐姐教我的。爹爹,您觉的好听吗?”
“好听啊,囡囡唱什么都好听。”
“那爹爹还想听吗?”
“想啊。”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春天最美丽......”
凉亭内,一行人紧捂耳朵,看向霍学的眼神就像看见鬼怪一样。
原因无他。
先前那段对话实际上出自霍学之口,并且他还贴心的分饰两角。
模仿铁叔也就算了,毕竟二者同为男人,嗓音还不觉得违和。
轮到囡囡,众人可遭老罪了,为了模仿小女孩的声音,霍学故意捏着嗓子说话。
有糙汉子的粗犷声音做底色,嗲嗲的变声一听就让人产生生理不适。
唱到儿歌部分,霍学五音不全的老毛病暴露无遗。
一旁的李副将征战沙场多年,硬扛无数刀伤都不喊疼,此时都有种晕厥的感受。
别人唱歌要钱,这家伙唱歌要命啊!
“太难听了,别唱了,小爷实在受不了了。”陈大妞一把捂住霍学的嘴巴。
自我陶醉的霍学如梦初醒,发现大家面露难色,他尴尬的清清嗓子,说道:“sorry啦,一时技痒没控制住情绪,各位多担待些。”
远处,囡囡和铁叔有说有笑,父女俩其乐融融。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叠放一起,像是一颗煤球上长出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铁叔有个好女儿,仲秋有个好徒弟啊。”三公主有感而发,眼睛里满是艳羡之色。
是的,这位王朝最具权势的女子在羡慕这对父女,羡慕这对父女之间的感情。
当下的王朝建立百年,和史书上描述的大部分政权一样,都会经历盛极必衰的过程。
近年来番邦屡屡犯境,边关战事吃紧。
同时内部藩镇做大,不轨之徒蠢蠢欲动。
内忧外患之下,三公主已记不清天子多久没开怀大笑了。
抛开皇室身份,身为儿女,她又何尝不想替父亲分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