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距离,不用霍学使出自然之力,三公主都能清晰听见山脚下两人的对话。
“郑炉,你一介布衣无有官身,可知诬告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礼部,中央六部之一,主掌礼法、文教、外交的核心机构,朝堂清贵之地。
作为皇族宗亲、臣子表率,三公主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介布衣的言辞,甚至有些生气。
“公主殿下,郑炉人微言轻,您不相信是正常。”郑炉早就有所预料,当着三公主的面举起左手,“但郑炉敢以郑氏之名起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假,就叫郑炉此生进不得郑氏祠堂。”
郑氏,顶级门阀士族之一,传承百年,家族势力庞大,朝堂六部以及各郡县皆可见其身影。
族中子弟一向郑之姓氏为荣。
以家族之名发誓,可见郑炉此话分量。
回想昨日发生之事,三公主当时也觉得蹊跷。
若没有人暗中支持,马魁和王典岂会得罪孟仲秋。
得罪孟仲秋就是得罪孟家,得罪孟家就是得罪九大评委之一的孟信。
二人身为制香师,应该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郑炉一席话醍醐灌顶,也只有位高权重的礼部侍郎做靠山,二人才会有恃无恐。
“卧槽,那个老家伙忒不要脸了吧,这么大个官竟然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陈大妞气急,转头就要上山。
“别冲动。”陆寻拦住他。
“怕什么,有三公主在,定要那老家伙吃不了兜着走。”陈大妞朝着三公主一昂脖子,“是吧三公主,你会帮球球讨回公道的吧。”
三公主目前已经相信郑炉所言,问题是指控之人乃礼部侍郎。
稍有处置不当,后果难以想象。
她让陈大妞稍安勿躁,然后又问郑炉,“你说侍郎大人指使马魁和王典发难孟仲秋,可有确凿证据。”
郑炉摇头,道:“我没有证据,但我此番参加香道大会,侍郎大人曾特意找到我,让我务必拿下冠军。为了保险起见,他暗中还找了几位有名的制香师。本届大会前十的夺冠热门,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人,这个王典和马魁我就曾听侍郎大人提起过。”
既无证据,三公主一时间犯了难,思忖片刻摆手让郑炉离开。
郑炉也不拖沓,弯腰拱手一路后退。
陈大妞挥手呼喊,“喂,帅哥,先别走,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们个忙呗。”
陆寻按下他,“你这是做什么?”
“没证据就证据呗,我们可以带上郑炉找那老家伙对质啊。”陈大妞说道。
“没用的。”陆寻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大妞说道。
“礼部侍郎为官多年,出了名的小心谨慎,就算郑炉肯帮忙,他肯定也有应对之法。再说了,即使证明王典和马魁是收他指使,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三公主说道。
“怎么会没办法呢?”陈大妞不解,“礼部侍郎作为评委又是主持,公然徇私舞弊,完全可以定他个欺君之罪啊。”
说着,他还拱了拱陆寻,“我没说错吧,是欺君之罪吧。”
“当今满朝文武多半是礼部侍郎的门生故吏,这可是股不小的力量,皇帝陛下怎会分不清孰轻孰重。”三公主解释道。
唐初,科举一事归吏部管理,开元年间,贡举权移交礼部,由礼部侍郎担任主考。
由此,向来被誉为清水衙门的礼部掌握实权,主考官礼部侍郎权倾朝野,门生遍布朝堂,隐隐有成为储相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