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中枢高墙东侧。
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雨中。
这里是中枢接待处,也是‘申诉受理处’。
一个听起来很重要、实际上无人问津的机构。
它的存在,名义上是为了受理各类申诉。
但事实上,每年的受理量几乎为零。
不是因为没有人提出问题,而是因为没有人敢来这里申诉。
那些敢于申诉的人,在来这里之前,要么被调去了最偏远的边境防线外抗洪,要么在某个深夜“意外”失踪,要么干脆在申诉的路上“遭遇”了异兽袭击。
甚至可以说,以一般人的身份,还来不到这里。
明明知道这些,也试过多次,但江风和萧战今天还是来了。
以两人的身份,来中枢接待处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暂时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得到中枢允许,自然不可能强行进入中枢高墙。
否则哪怕是他们两人的特殊身份,也会背上擅闯中枢的罪名,引起更大的麻烦。
此刻,两人再次带着残部来到接待处外不远处。
江风在雨中站定。
萧战站在江风旁边,比他靠后半个身位。
江风身后。
第三军团和北境铁骑的残部整整齐齐的站在雨中,没有人运用能量,也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第三军团穿着出征时的制服,在经过星轨炮的爆炸后已经大多破烂,一些甚至焦黑一片。
但他们肩章上的军团徽章,依旧锃亮。
在被雨水打湿后,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肃穆。
他们特意将第三军团的制服穿出来,不是为了体面,是为了让接待处里面的人看清楚,第三军团还有人活着,还有人能站在这里。
在萧战身后,北境铁骑也同样如此。
他们也穿上了北境铁骑的制式异兽皮甲,身披避雨披风,每人胸口都有一枚发亮的胸章。
一些人还拿着装满胸章的袋子。
胸章背后刻着名字,可那些曾经佩戴它们、却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大雨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是沉默的站着。
雨水从帽檐滴落,从肩章滴落,从胸章滴落,在地上汇成细流,顺着地势往低处淌,汇聚一片。
江风和萧战同样沉默,心中却带着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两人抬头,看向前面灰白色的三层建筑。
“过了几天了。”
江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也没有擦。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身旁的萧战回应。
江风沉默了片刻,微微侧头,又看向萧战:
“昨天他们是怎么说的?还是等明天再来?”
萧战揉了揉嗓子,开始缓缓复述着接待处里工作人员之前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学得惟妙惟肖,甚至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中枢会议期间,所有非紧急申诉暂停受理,有什么需求,请明天再来。”
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任何感情。
江风点点头,看来他没记错。
“第七天。”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再次看向灰白色建筑:
“七天,我们在这里站了七天了。”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座灰白色的建筑前。
每天清晨,他们准时出现在这座灰白色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