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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如今,它又要哭了。(1 / 2)

拉木奶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时,天色已经彻底往下沉了。

院子里的光,不再是白日里那种明晃晃的亮,而是灶房里漏出来的暖黄,和天边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蓝,一层叠着一层,把这座旧院子裹得很静。

桌上的饭菜还热着。

腊排骨的汤气、青菜的清香、火塘边木柴慢慢烧出的烟味,混在一起,仍旧是那种极扎实、极家常的香。

可几人吃着吃着,话却渐渐少了。

先前还在说笑,眼下筷子碰碗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拉木奶奶还在忙,边给他们添菜,边时不时抬眼往门口望一眼。

起初,还只是随口一看,到后来,那一眼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夹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她终于忍不住,嘴里念叨了一句,声音不高,却透着些说不出的不安:“这个老倌儿咯,咋个都这个时辰咯还不转来哦……”

风无讳下意识接了一句,像是想把气氛往轻处拽:“去串门儿了吧?村里人不都爱聊两句嘛。”

迟慕声也顺着安慰:“爷爷平时爱去什么地方?要不我们去找找?”

风无讳作势便要起身:“嗯嗯,我去,我找人一流,别说一个爷爷了,掉个针我都能给它翻出来。”

拉木奶奶一听,连忙摆手,几步上前,忙不迭地把风无讳往回按:“莫莫莫,娃儿你吃你的。我去找嘛。你们不晓得他去呢塌塌,我家老头子平时也就那几个地方,马上转来咯,马上转来咯。”

她嘴上说着“马上”,声音却已经有些虚。

说完,也不等几人再劝,拉木奶奶便擦了擦手,急急往门外去了。

……

…...

院门轻轻一响,又合上了。

院子里一时只剩火塘里柴火偶尔炸开的“噼啪”声。

几人坐在原地,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饭还摆在桌上,热气也还在升,可他们心里,其实都还停在先前那几句传说里,停在墙上那些东巴文字里.

停在“类族”“香巴拉”“八丈拱门”“回头看”这些像线头一样乱缠在一起的东西上。

安静了片刻,迟慕声忽然开口:“沐炎那句话,我觉得是对的。”

闻言,几人都抬头看向他。

就像是心里一直转着的某个念头,终于,被谁先说了出来。

迟慕声手里还捏着筷子,神色却很认真:“对于普通人来说,神话也好,异世界也好……我们现在待的易学院,不就是吗?”

风无讳一下愣住:“……那,那你的意思是,类族躲进学院了?”

迟慕声摇了摇头,眉心微拧,像是在一点点理顺自己的感觉:“不。我觉得……是那个女娃娃,躲进易学院了。”

话音落下。

他和陆沐炎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两人眼底的神情却是一样的。

不是猜测。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白兑放下筷子,眼神微微眯起,像是锋刃在灯火下一闪:“女娃……给了类族一块石头。若这块石头就是坤石,那她的身份就绝不普通。”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静了些:“既然她能驱使类族,又持有坤石,若真入过易学院,学院暗探不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在哪一代、哪一宫,这些都该有迹可循。”

说着,白兑看向长乘:“长乘兄长,你有没有印象?”

长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搭,像也在顺着这条线往回捋。

迟慕声又转头看向陆沐炎:“沐炎呢?你在想什么?”

陆沐炎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还在想那句话。”

她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八丈拱门,回头看’……我们一路都在往前找,从来没有真正回过头。”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一点雪山夜里的凉。

陆沐炎低头看着桌边落下来的火光影子,慢慢道:“也许,回头不是往回走……而是换一个角度?”

迟慕声看着她,没说话。

可他眼里明显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同样被这一句点到了什么。

风无讳抱着胳膊坐在那儿,脑子显然已经开始被这些话绕晕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还去哪儿?再上山?还是去香格里拉?还是回学院?”

没有人立刻答。

其实不是没人想说。

而是每个人都在等。

等艮尘把那句“先回学院”说出来。

没人知道,这么多天,艮尘为什么一反常态,且如此坚持/

但大家都默契的配合着。

不问,不催,只顺着他,等他把心里想到的那些路全都走完。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火塘里的木柴烧得发红,映得艮尘半边侧脸明暗不定。

终于。

艮尘像是也被逼进了一个死局里,沉吟许久,终于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而稳:“……线索断了。只能先回学院,从长计议吧。”

长乘这才接了一句:“嗯,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没再反驳。

只是都不约而同地,往院外远处望了一眼。

那时天色已入蓝调。

远处的哈巴雪山静静立在暮色深处,山体早已褪了白日里那种锋利的亮,只剩一种青灰近墨的轮廓。

高处的云也沉了下来,薄薄几缕,被晚风推着,缓慢地掠过山脊,像谁在天边轻轻擦开一层旧画布。

再往上,天已经开始显星。

星子不多,却很清,稀稀落落缀在青蓝色的夜幕里。

月亮也出来了,是一弯残月,挂在雪峰斜上方,冷而薄,边缘像被谁拿银刀细细削过。

那片雪山在这样的天色里,看起来既远,又近。

远得像根本不属于人间。

近得仿佛一抬头,它便一直在那里,看着他们,沉默不语。

而那句话,也就在这样的暮色和山影里,一遍一遍在每个人脑子里回荡——

坤气引动,金花绽。八丈拱门,回头看。

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

像有一扇门明明就在眼前,可他们却始终没真正看见。

可线索,也确实已经断在这儿了。

于是几人只得继续把要紧的东西一一拎出来,确认明日回学院后需要第一时间汇报什么、补查什么、哪些细节不能漏,等会儿由长乘统一整理清楚。

院子里的话声渐渐又起了些。

低低的,碎碎的,都是正事。

可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院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几人几乎同时一震,齐齐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