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事,并非他十人,我十人捉对厮杀,胜者为王!”
王冈沉声道:“能胜者在于天时,在于地利,在于人和!所谓胜算皆在于一点一滴的积累,敌方失误,而我方无误,如此而已!”
“当今朝堂之上,群臣皆司马君实之羽翼,视我如寇仇,我又如何放心将后背交给他们!”
高滔滔驳斥道:“朝中众臣皆国之肱股柱石,岂能如此不识大体!”
王冈微微一笑道:“既如此,臣便告退了,还请太皇太后另择贤能,以安社稷!”
“你……你在威胁哀家!”高滔滔怒道:“当今局势动荡,任你为枢密使总揽一国军政,此乃天子信任隆恩,你却借此要挟!王冈你眼中可还有朝廷!”
“太皇太后言重了,臣之所言,皆是就事论事!”王冈面上笑容一收,平静道:“打仗是要用钱的,敢问先帝留下诸多封桩库何在?敢问国库尚有多少盈余?”
“这……”
高滔滔一滞,冈想要解释,王冈却摆摆手道:“这些年确实有很多政策做的不错,但细算起来,其中最大的依仗,还是先帝留下的家底!”
“臣无意置评这些人的品行,我只知道仅凭他们,一旦大战爆发,要钱要粮,他们很可能却束手无策,那些仁义道理也是不能当饭吃的!”
高滔滔被噎的胸口发闷,厉声道:“你是说老身这些年做错了,都是在损害大宋!”
“太后爱民,垂帘这些年来确实减轻了百姓负担!但如今乃是战时,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仅凭臣一人,臣也无能为力!”
王冈语气依旧风轻云淡,就算你说的都对,但不满足我的条件,那一切都是白搭!
高滔滔显然也听出了他话中之意,气得连连喘息,却又无可奈何,王冈将战局说的那么严峻,她也不敢去赌!
当今大宋名将之中燕达死了,李宪也死了,诸多西军将领也被接连调走,那些近年提拔起来的,是什么德行,她自已心中有数!
如今堪当大任之人,能统筹战局之人,唯有王冈一人!
“除了蔡确回京,你还有什么要求!”高滔滔压下怒火,冷声发问,她这句话颇为不客气,还有着奚落之意。
她就不信,自已已经明确表达自已的不满之意,他王冈还敢不知进退,得寸进尺!
然后王冈就说了:“太皇太后若如此大力支持,臣还要战时临机决断之权!”
“你……”高滔滔气结。
王冈却恍若未觉,诚恳道:“如此胜算又增加几分!”
赵煦听的有趣,点点头道:“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又云攘外必先安内,先生先此举先把咱们自已内部安定了,如此方能无后顾之忧,专心克敌!”
“官家英明!”王冈赞道:“辽国此番兴兵来犯,其国内必然异议者甚多,我等一致抗敌,团结一心,此乃人和之胜!”
“先生一应要求,朕都准了!”赵煦小手一挥,毫无顾忌的应允了下来,他就不信,自家先生都回来了,太皇太后还能驳斥他的决定!
当年那一句“为赵氏者左袒!”言犹在耳,让他一想起就热血沸腾!
有此耿介之臣,朕又有何惧哉!
高滔滔透过珠帘,看着王冈那挺拔的身躯,又转目看向赵煦那意气风发的脸庞,心中陡生一阵无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