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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拜拉维-阿哈拉(2 / 2)

“走开。”钱达娜提的手快了半拍,将信从里兹卡手边抽了回来,横在胸前,眼神落在密利伽脸上,语气平淡而冷硬,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卑贱的阿兰亚喀,你不配读上师写的信。”

密利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好了,别扯这些了。”李漓摆了摆手,神色倒是轻松,嘴角甚至勾着一点笑意,“直接说吧,怎么合作?”他侧过头,吩咐道,“里兹卡,把信先收了,回头交给喀玛腊瓦蒂翻译。”

里兹卡应了一声,接过信收入怀中。

钱达娜提看了李漓片刻,语气转为正式:“我们拜拉维与伽色尼人,共同对抗都摩罗国和遮诃摩那国,结盟。我们搜集情报,负责暗杀与破坏;你们这边,将所取之地的子民,悉数改宗湿婆宗。”她顿了顿,“书信上写的,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共同对敌,完全可以,”李漓颔首,“情报可以买,帮手可以雇,钱我们有。至于强迫本地人改宗——”他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决断,“这趟浑水,我不想淌。”

钱达娜提沉默了片刻,眉心微动,像是在心里迅速权衡了什么,随即道:“那我们退一步,底线是——你们所到之处,不再破坏湿婆宗正道的神庙。”

“这个条件,我可以接受,问题是,”李漓双手一摊,语气轻描淡写,“我们又分不清谁是哪个宗,谁是正道,谁是外道。天竺的神庙,对我们来说,长得都差不多。”

“这好办。”钱达娜提不假思索,“原本,上师就有意让我留驻在你这里,充作联络人。神庙的宗派,由我来替你们辨认便是。”

话音未落,帐前传来一阵脚步声。喀玛腊瓦蒂到了。她走得急,大约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脚步声又快又重,转过帐角便将钱达娜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她背后横着的那柄刻有特殊铭文的青铜三叉戟上,眼神猛地一紧,声音也跟着绷了起来,“大骗子,你当心点,”她顾不得其他,径直冲着李漓叫道,“那女人,不是安分守己的苦修者,她在给拜拉维-阿哈拉做事,你离她远点!”

钱达娜提闻声,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将喀玛腊瓦蒂打量了一眼,随即眼神微微一动,像是认出了什么,语调不咸不淡:“你就是,那天被俘的遮诃摩那国郡主?”她抬了抬下颌,朝里兹卡怀里的信努了努,“正好,你来替他读这封信。”

“我伐耆尼迦·喀玛腊瓦蒂·遮诃摩那·摩腊瓦,不给敌人做事。”喀玛腊瓦蒂梗着脖子,对着钱达娜提喊道,声音又脆又硬,毫无转圜的余地,“而且,现在我的敌人,只有你,没有其他人。”

钱达娜提的目光在喀玛腊瓦蒂身上停了一停,没有动气,只是微微收了收视线,重新转向李漓,语气沉下来,带了几分正色:“蔑戾车腊迦,我们还能继续谈吗?请让这个人离开。遮诃摩那国是你的敌人,拜拉维-阿哈拉,才是你在这片土地上最合适的盟友,这一点,还望你想清楚。”

“大骗子,你可得小心!”喀玛腊瓦蒂哪里肯走,往旁边挪了半步,仰着头冲李漓道,“他们这群自诩“绝对正义”的苦修者当中,道貌岸然的多了去了,你千万别轻信这群人!”

李漓低头看了喀玛腊瓦蒂一眼,嘴角缓缓弯起来,带着几分心情不错的笑意,转头对钱达娜提道:“结盟这种事,太严肃,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先合作一阵子,走一步看一步,如何?”

钱达娜提沉吟片刻,点了头:“那就先这样。”她抬起眼,语气转为理所当然,“接下来,你给我安排个住处。”

“密利伽,”李漓转向密利伽,语气随意,像是在安排一件顺手的小事,“这位苦修师太,先住到你们林中人的营帐那边去吧。”

营地里一瞬间静了一秒。

“什么——”钱达娜提的眼睛睁大了,盯着李漓,像是没听清楚,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我是正经八百的婆罗门出身,”她一字一顿,语气压抑,却难掩震惊,“你让我,和阿兰亚喀住在一起?而且,我不是师太,我还年轻。”

“你不是出家的苦修者吗?”李漓含着笑,声调轻飘飘的,毫无歉意,“既然都遁世修行了,还这么讲究出身,还这么端架子?和自己厌恶之人朝夕相处,多受点委屈,这才叫真正的苦修。”他耸了耸肩,“爱住不住。或者——‘他话锋一转,“你让你家大宗师换个随和一点的人过来,我也欢迎。”

钱达娜提的嘴唇动了动,显然还有话要说,却终究将那口气生生压了回去。她闭了闭眼,深吸一息,弯腰提起搁在地上的行囊,眼神凉凉地横向密利伽,“你,给我腾一顶帐篷出来。”

“当然。”密利伽难得地挺直了脊背,鼓足了气,一字一字怼了回去,“我们的人,还不乐意和你住一块儿呢。”

喀玛腊瓦蒂没走远,转身拦在李漓跟前,仰着头,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你怎么能把这种人留在身边?那是个宗教疯子,万一哪天她家上师一道密令下来,让她取你的性命,你怎么办?她能被选派来你这里做事,武功肯定十分了得。”

“那倒也是件值得担心的事,”李漓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轻松,嘴角含着笑,“你这个被我俘获的敌国郡主,不也能自由进出我的寝帐?照这个逻辑——”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我是不是也该日夜提防,哪天你脑子一热,抄起刀,就朝我脖子上招呼了?”

喀玛腊瓦蒂一噎,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话根本没法接,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最后只能瞪着李漓,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可恶的大骗子!你不知好歹!”话音未落,她重重跺了一脚,转身大步走了,背影透着一股愤愤不平的气势,靴子踩在地上,踢踏声急促而有力,像是把满腔憋屈都发泄在了地面上。

李漓目送喀玛腊瓦蒂走远,收回视线,朝瓦西丽萨招了招手。

瓦西丽萨上前一步,凑近了些,收起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神情微微一肃。

“盯紧营地周围的林子,”李漓声音压低,语气平静而清晰,“没准,来我们这里的,不只有她一个。”

“明白。”瓦西丽萨干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漓回头,看向里兹卡,低声说道,“去告诉埃尔斯佩丝,苏宜那边暂时不必盯了,往后这段日子,重心放到那个女苦修身上。”

“是。”里兹卡领命,脚步利落地去了。

营地里重新安静下来,晨风从林子那边吹过来,裹着一点草木的凉意。

“要我说啊,你这又是何苦呢。”声音从大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帐帘被掀开一角,蓓赫纳兹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手扶着帐门柱子,另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腰,眉头拧着,神情介于抱怨和感慨之间,活像个刚被人从美梦里拽醒的人。

“我们人在天竺,人生地不熟,”李漓转过身,见了蓓赫纳兹这副模样,眉梢微微一动,“和各方势力打交道,本就在所难免,凡是能用的,就先凑合着用吧。”他顿了顿,往大帐门口看了一眼,语气转轻,“怎么,你这么早就在这里?”

“早?”蓓赫纳兹猛地扭头瞪他,手上捶腰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恨不得把这一夜的酸疼全砸进拳头里。“我昨夜就在这里整理文书,整着整着,不知什么时候便趴在案上睡过去了!整整一宿没回寝帐!”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混着委屈、疲惫,还有一点压了许久终于爆出来的控诉,“艾赛德,你这没良心的——自打苏娘子来了以后,我睡没睡、有没有回去,你统统不知道了,是不是?!”

李漓看着蓓赫纳兹,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接上话,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语气放得很温和,几乎算得上体贴,“你早饭吃了没有?若还没吃,我让人给你热一热——”

“别扯开去,你回答我!”蓓赫纳兹立刻伸手一指,毫不客气地截断了李漓后半句,她那根手指几乎快戳到李漓胸前,眼睛也瞪得更圆了,忽然,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要紧的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还有——什么时候才能找个文书官来接替我手上这件烦心的工作?!我跟着你出来,不是为了天天在帐里数粮袋、核军籍、对账目、写书信、查印信的!再这样下去,我还没被敌人砍死,先要被这些字给活活累死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