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形势,在联邦政府的干预下,黑人们最终取得了“法律”上的胜利。
但是当“形势”不在了之后呢?
明面上的枷锁被打破了,但数百年留下的“非人”烙印,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清除的了。
更别说——
伴随着种族隔离的,是长达百年的“污名”化。
---
“为了给种族隔离正名,当时所有的宣传都把黑人描绘成了‘懒惰、危险、弱智’的形象,以此证明压迫的合理性。”
阿尔弗雷德指出。
事实上,效果也堪称拔群。
通过电影如《一个国家的诞生》、教科书和媒体,这种刻板印象早已深植于美国文化中。
哦,对了,在这个过程中,爱尔兰裔也出了不少力。
----------
“约书亚,我说过,”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
“群体社会中,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
“即便自身处于被压迫的地位,也可以通过压迫比自身处境更差、更边缘的群体来获得优越感、满足感。”(第14章阶级谈话(二)
在当时,同样处境堪忧的情况下。
贫穷的爱尔兰裔就通过鄙视黑人,找到了“白人身份“的优越感。
正如他们被雇主所告知的那样:
“至少你不是黑人。”
在这种心理下,爱尔兰裔们相当积极地参与排挤黑人的工会运动,甚至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逐渐被主流白人社会接纳为“自己人”。
——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顾安哑然。
这可真是……
---------------------
阿尔弗雷德语调依旧平稳,似乎丝毫不为黑人们的遭遇而动容:
“到了今天,即便黑人获得了政治入场券,但也已经晚了。”
“规则早已经被制定好、资源已经被分配完毕、经济壁垒也已经筑成。”
所以有了投票又怎么样呢?
新的、更隐蔽的压制手段出现了。
选区的“杰利蝾螈。
——通过重新划分选区,将黑人选民分散到多个白人占多数的社区,稀释他们的投票权重。
或者。
将大多数黑人选民极度集中到一个选区,让他们只能选出一个代表。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选区则全是白人代表。
---------
“毫无疑问,在受教育程度和犯罪监禁问题上,黑人的问题更加突出。”
阿尔弗雷德话锋一转,问顾安:
“约书亚,如果是你,根据这两个特点,你会采取什么措施?”
顾安:“……”
他不想想。
但阿尔弗雷德一直盯着他。
顾安抿了抿唇。
半晌,他才开口,情绪不太高涨:
“教育程度那个我没想到,但应该和什么证书、证件挂钩。”
“至于犯罪……”
“监禁期间剥夺政治权吧。”
阿尔弗雷德并不在意顾安情绪上的别扭,他点点头:
“选民身份证法。由于贫苦率较高,受教育程度低,相当一部分黑人没有驾照或特定身份证明。”
顾安明白了:
“所以他们自然也不能投票。”
阿尔弗雷德继续往下说:
“许多州的法律同样规定,重罪犯在服刑期间甚至出狱后都不能投票。”
重刑犯。
顾安这下感觉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