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齿轮的模数必须控制在3.2,不然会影响传动效率。”林天放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我在慕尼黑时,见过类似的案例,当时就是因为忽略了这个细节,导致整台设备报废。”
“原来是这样!”赵静恍然大悟,“我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想过是模数的问题。”
林天放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赵技术员很有天赋,就是缺了点系统的理论指导。要是不介意,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赵静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道:“谢谢林同志。”
叶辰看得心里发沉,转身往车间走。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林天放那眼神里的势在必得,让他莫名地觉得不舒服。就像一只精准的猎隼,盯上了自己看中的猎物,冷静,且志在必得。
傍晚下班,叶辰推着自行车往家走,看见赵静和林天放并肩从技术科出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图纸,正说着什么,赵静笑得眉眼弯弯,是他从没见过的轻松模样。
“叶医生。”赵静看见他,赶紧打招呼,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林同志答应教我德文了!以后看原版资料就不用总麻烦别人了!”
林天放也点了点头,笑容依旧客气:“叶医生,厂里的医务室设备有点旧,我认识医疗器械厂的人,可以帮忙联系更新一批,你看需要哪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自己的人脉,又不着痕迹地抬高了姿态。叶辰笑了笑:“多谢林同志好意,医务室的设备还能用,就不麻烦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傻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撇撇嘴:“我瞅着这姓林的不对劲,哪有刚见面就又是借书又是教德文的?八成是没安好心。”
“别瞎猜。”叶辰跨上自行车,“赵技术员心里有数。”
话虽这么说,他蹬车的力道却重了几分。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回到四合院,娄晓娥正在给囡囡织毛衣,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放下毛线:“咋了?厂里出事了?”
叶辰把林天放的事说了说,娄晓娥听完,突然笑了:“你是担心赵技术员被抢走?”
“我不是担心……”叶辰有点别扭,“就是觉得那林天放太刻意了。”
“刻意也正常。”娄晓娥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赵技术员年轻能干,长得又俊,有人喜欢不奇怪。再说了,她心里要是有人,别人再刻意也没用;要是没人心上,多个人追求,反倒是好事。”
囡囡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抓着叶辰的手指,把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叶辰心里的闷堵散了些——是啊,赵静又不是没主见的人,她要是对林天放没意思,再多人撮合也没用。
夜里,叶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赵静下午在技术科的笑容,又想起林天放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轧钢厂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多了点不一样的滋味。不再是简单的上班下班,多了点看不见的较量,也多了点让人牵肠挂肚的牵挂。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娄晓娥恬静的脸上。叶辰知道,明天的轧钢厂,林天放还会拿着图纸去找赵静,赵静大概也会像今天一样,认真地听,仔细地记。而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巡诊,配药,偶尔路过技术科时,忍不住多瞥一眼。
这样的日子,有波澜,有悬念,有藏在平静下的暗涌,似乎……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