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汤,小心翼翼地放到张岩松的跟前,语气变得格外温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好孙子啊,别难过了,咱们不说不开心的事了,好不好?这些饭菜啊,都是好东西,都是你娘特意给你做的,你最喜欢吃的,孙子来,喝一碗汤吧,汤暖暖的,喝了就不难过了,也能好好吃饭了,咱们得趁着能吃好的时候,必须坚持。”
可张岩松却还是撅着嘴巴,把头扭到一边,赌气似的说道:“我不喝,这汤太咸了,不好喝,我不喝。”
张岩松自从跟着秦淮仁住进了县衙,他就被宠着,这几个月以来过惯了好日子,嘴巴也变得越来越挑剔,以前吃窝头咸菜都觉得香甜,现在稍微不合口味,就不愿意吃了。
陈盈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到儿子这么说,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突然,陈盈对着张岩松严厉地说道:“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你的嘴就这么挑剔了?你忘了以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那时候,别说喝这么鲜美的汤了,就连一口热乎水都难喝上,你那时候不管给你什么,你都吃得津津有味,从来没有这么挑剔过。现在日子好了,你就忘本了吗?你要是不吃饭的话,那就别吃了,自己一边玩去,别在这里惹我生气。”
被陈盈这一通训斥,张岩松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陈盈严肃的表情,眼里满是害怕,他知道,陈盈这是真的生气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柔迁就他的娘了。
张岩松看见陈盈真生气了,自然也就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赌气,只能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子,端着碗,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往嘴里塞,哪怕饭菜一点都不好吃,他也不敢吐出来,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
因为,张岩松的心里清楚,要是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搞不好就得挨揍了,只能乖乖听话,不敢再惹陈盈生气。
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外的秦淮仁看在了眼里。
秦淮仁本来是想着进来和这一家人一起吃饭的,虽然,他不是宋朝的人,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
但是,现在的秦淮仁,他也算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可看着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看着一家人哭的哭、闹的闹、气的气,他的脚步还是停住了,没有迈进去。
秦淮仁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心里思绪万千。
秦淮仁想了想,自己不过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一个人,偶然间闯入了这个家庭,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太多的关系,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根本没必要太认真,也没必要去掺和他们一家人的矛盾。
不管怎么说,陈盈说得对,这个穿越,不过就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实的美梦,既然是梦,那就没必要太较真,何必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烦恼之中呢?既然是美梦,那就随心所欲一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去考虑那么多,也不用去承担那么多的责任。
想到这里,秦淮仁心里的那点犹豫和纠结,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秦淮仁轻轻吸了一口气,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门口,生怕惊动了屋子里的一老、一女和一小。
秦淮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走出了这个宽敞却冰冷的大房子,朝着和银凤约定好的地方走去,他想,既然是一场梦,那就不如好好享受,跟着自己的心意走,至于这个家的矛盾,至于他们要走还是要留,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想和银凤好好相处,趁着这场梦还没醒,好好感受一下不一样的生活,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也不迟。
碰面以后,秦淮仁跟着银凤到了王昱涵小院子里面,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一句无用的客套,径直就走向了院子角落的厨房,一进厨房,便立刻各司其职忙活了起来,没有丝毫的拖沓与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