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越的剑气还在冷千秋体内游走。
剥离并未彻底完成。第三剑斩断了因果联结,将灵气本源从冷千秋的神魂中分离出来,但这团本源在她体内存在了千年,早已生出了灵性。它不甘就这样被剥离,不甘从寄居了千年的躯壳中被驱逐出去。
它在冷千秋的经脉里左冲右突,每一次冲撞都让冷千秋的身体剧烈颤抖一次。叶清越的剑意紧紧追着它的轨迹,一丝一丝地把它往外逼,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消耗心神。叶清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她的手指依旧很稳,但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剥离出的灵气本源碎片化作漫天光雨,从冷千秋身体里逸散出来,向着四面八方飘去。
峰顶上所有人的脸都被这些光点映亮了。那些光点很轻很薄,在空中缓缓飘荡。苏酥伸出手,一片光点落在她掌心里,像融化的雪花一样渗进她的皮肤。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暖。
变故在第三剑落下后的第十七息爆发。
冷千秋体内残余的灵气本源忽然剧烈收缩,将所有逸散出去的光点猛地拽了回来。那些光点在空中一顿,随即以比飘散时快上百倍的速度重新涌入冷千秋体内。
它们不再四处逃逸,而是凝聚成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沿着叶清越的剑气反向冲击出去。叶清越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被震得虎口开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那股反噬之力不是直接攻击她的肉身,而是以更可怕的方式压制她的剑意。她是天生剑骨,她的剑气就是她的神魂延伸。反噬之力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入她的剑意之中,把原本流畅如水的剑势撕扯得支离破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从指尖一直传到肩膀,像是在狂风中被吹得几近折断的竹子。
她仍死死握住剑柄,半步不退。
一人从人群中闪出,挡在叶清越身前。姜挽月张开双臂,以大夏皇室秘传的承天诀将反噬之力引向自己。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许长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姜挽月体内。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在她素白的衣襟上。
但同时她身上的衣袍亮起了金色的纹路——那是历代大夏女帝留在皇袍上的护体禁制,此刻全部激活,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反噬之力撞在光罩上,被层层抵消,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许长卿没有犹豫。他跨入阵中,一把握住姜挽月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她脉门上的瞬间,一股几乎要将他掌心灼穿的热度顺着指尖窜上来。那是反噬之力在她经脉中肆虐的余波,仅仅只是余波,就已经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麻。
他将自己体内的九世轮回之力注入她体内。轮回之力不是什么特殊的功法,是他在九世轮回中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神魂印记。它不能直接对抗反噬之力,但它可以挡在她的经脉前面,替她承受第一波冲击。
“许长卿!”花嫁嫁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年瑜兮已经冲到了阵法的边缘,火凤的本命真火在她周身燃起,炽烈的赤金色火焰把空气都烧得扭曲了。
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跨入阵中。涂山九月死死拦在她面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进去,”涂山九月的声音冷得像铁,“你的火凤真火会干扰叶清越的剑气。现在入阵,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年瑜兮看着她,又看着阵中那个握着姜挽月手腕的身影,手指攥得咔咔作响,周身火焰猛地跳动了几下,然后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独孤净天站在涂山九月身后。她收起了平日在长老殿里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天魔之力在她体内低沉地嗡鸣着,像一头被链子拴住的猛兽。她看着阵中的情况,红色的眼瞳微微收缩。
她的力量特性是吞噬,理论上可以吞噬掉一部分反噬之力。但她同时也知道,这股反噬之力的量级已经超出了她能吞噬的范围。强行吞噬只会让她自己也搭进去,而许长卿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姜挽月体内的情况非常糟糕。反噬之力已经冲破了第一层护体禁制,正在撞击第二层。历代女帝留下的禁制虽然强大,但毕竟是无源之水,每抵消一层反噬就黯淡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