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走了。”
他将手中的风灯递予了她,果断地调转步伐离开。
卢书忆伫立在原处,心中微妙难言,望着那欣长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茫茫夜雾之中。
“娘子?”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声脆生生的娘子,阿香捧着披风行至身旁,朝着那漫着夜雾的石径望了望,略显疑惑道:“奴为何听见了男子的声音?”
卢书忆只简单否认,“哪有甚么男子?”
她亦转身迈向雪镜院,阿香半信半疑地哦了声,见她走远,又赶忙快步追来,将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娘子,可当心着凉。”
……
翌日,卢书忆梳洗完毕后先去厢房看望了紫檀,见她已能下榻走动,面色亦不如昨日虚弱,不由心头稍安。
待在厢房看紫檀用完药,尔后便领着侍女们去往了卢祈的云砚斋,打算询问孟嘉钰昨日面圣后的结果。
不想刚到云砚斋,却见卢祈身着常服,形色匆匆地迈步向外,瞧样子像是要外出。
卢书忆在月洞门前拦住了他,问道:“阿兄,这是预备去哪儿?”
卢祈满脸心事重重,回道:“去孟府寻嘉钰。”
“孟兄昨夜并未回卢府?”
卢书忆诧异,孟嘉钰入宫整日整夜竟没半点消息,难道还被李崇留在宫中吗?
她将疑惑道出,卢祈忧心道:“某亦不知,正因整日没他的消息,某打算亲自去孟府问问。”
卢书忆得知了此消息,暗道她恐怕也坐不住,不如同卢祈同去孟府,若孟嘉钰平生祸端,亦能与卢祈共商量对策。
“我和阿兄同去。”
“如此甚好。”卢祈踌躇着说:“某担忧你因昨日之事心情不佳,原不打算再拿孟家兄弟之事来叨扰你。”
“无妨,咱们走吧。”
卢家兄妹原要乘车辇赶往孟府,谁知尚未动身,又有名小厮递来封信,说送信之人特意嘱托要将信亲手交予卢书忆。
“交给我?”
少女面露疑惑,接过那封信,见封口处落的字竟像是元升的字迹。
他们昨夜方才有过会面,不知今日为何又送信?
卢祈只当她还有其它事,焦急道:“为兄先走一步,你随后来便是。”
“阿兄且慢,不若看完这封信再走。”
元升在这时候与她送信必是要紧之事,说不定是他见她入宫为孟晋求情未果,已经连夜托人去打听到了孟家兄弟的消息。
少女拆开信快速浏览,信上所言不过寥寥数语,果真如她所料,是和孟家兄弟有关。
但她读着信,眉宇竟越发地拧紧。
卢祈见着那忧色,亦凑过来瞧那信上的内容,读至最后竟是瞳孔大张,如遭雷劈。
“这……这是真是假?!”
他朗声问道。
依这信中所言,孟晋和冯临已经从刑部大牢释放,而换取他们安然回府的条件,竟是圣人要求孟嘉钰贬谪至夏州,担任夏州辖下的县尉。
卢书忆只是摇头,表明她亦不知,不过这倒可以解释昨夜孟嘉钰为何没有回卢府与卢祈会面。
这等消息怎能带给替他担忧的友人?
卢祈丢了魂似地嗫嚅道:“夏州地处蛮荒,瘴气甚重,若此信为真,嘉钰长年累月待在此地怎受得住?”
又听他道:“某得亲自去趟孟府问问嘉钰。”
卢书忆却挡在了前方,“若此信为真,孟兄恐怕有意要瞒着我们,阿兄直接上门质问未免误事。”
见他因她的话有所动容,卢书忆又提醒他道:“阿兄不若先去吏部衙门核实此信的真假,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孟嘉钰若要贬谪,吏部定会得到消息,卢祈托相熟之人一打听便能知其真假。
其实少女心头已经有了几分确定,这等事,元升应是不会无故编造。
卢祈连番点头,“你说的是,某这就去。”
他说走就走,脚步半点不带停留。
卢书忆因刚被李崇放闲,并不便出现在各部的衙门,也只能枯坐在卢府等待卢祈探听后的消息。
……
此事在黄昏时分有了结果,不过带给她消息的并非卢祈,而是卢惟岳。
依卢惟岳所言,孟嘉钰的确会被贬谪至夏州,卢祈得知此消息后立即求请面见圣人。
瞧卢祈心绪激动的样子,吏部的人将他拦在了吏部衙门,并悄悄带了信给卢惟岳。
卢惟岳现还在吏部与卢祈畅谈,卢书忆知她二叔的意思,他卢府可再受不起第二个人被圣人放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