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男叫什么名字?”南楠问。
“覃楠”,赵巡说,“随他们父姓覃,单名一个楠,楠木的楠。”
果然不出所料。楠木的楠。
赵巡望着南楠:“冰哥说,楠木茁壮、珍贵,是人间臻品,拿来做名字很好,比男女的‘男’要好。”
话题谈到了南楠身上,赵巡再也捂不住口袋里那封烫手的遗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被压得薄薄的白色信封,递给她说:
“实训前教官让写遗书,其实都是写着玩的,冰哥是认真写了这封信。是给你的。”
南楠捧着那封遗书,一瞬间就跌进了幻境里。这都不是真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赵巡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这封所谓的遗书也是假的。
可是,幻境里的赵巡还在说话:
“朗教官说,这次实训,其实是让大家接受死亡的考验。所有人都是失足坠下那个测试塔的,只有冰哥是自己跳下去的。冰哥经历了两次考验还是没参透,请你做点什么,别让他再有下一次。”
像一滴墨水沉入大海一样,赵巡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给了最在意的人,他心里的重担写了卸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南楠求助,也许是因为遗书上写的是南楠的名字,也许因为听见季承冰在跳下测试塔前大声喊了南楠。
南楠从失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既然是遗书,那就得是人不在了才能拆。
季承冰会没事的,他醒过来后还是要还给他。南楠把信揣在了口袋里。
正在此时,【手术中】的灯暗了下去。
过了几分钟,手术室的滑动门轻轻打开,两个助手搀着满头花白银发的闻天语院长出来。
“闻叔,您还好吧?”冯思蓉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上前扶住满头虚汗的闻天语。
“我没事,”闻天语拍了拍冯思蓉的手臂,点了点头说:“手术挺顺利,有惊无险,一会儿问小午吧。”
闻天语体力不支,没和冯思蓉多寒暄,指了指电梯的方向,示意助手送他回办公室。
闻院长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冯思蓉索性站了起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穿着手术服的闻溪午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跟冯思蓉撞了个正着。
跟两年前那次见他西装革履的打扮不同,这次他有点狼狈,头发一缕缕贴在头皮上,唇色和眉眼都淡淡的,脸色有些发黄,没了攻击性。
“冯姨,”闻溪午扶住了冯思蓉,头晕目眩了半晌后扶着墙站定,轻轻吐了几个字说:“挺好的。”
闻溪午脸上挂了个苍白的笑容,冯思蓉一下没忍住,泪珠滚了下来。
只一瞬,她抹了眼泪,拍了拍闻溪午的肩膀,道了声谢谢。
手术室内的灯光暗了下去,医护人员走了内部通道,直接把季承冰转到了顶楼加护病房。
闻溪午没急着回休息室,他打量了下蹲在ICU门口的人,抬腿在南楠面前站定。